第0章(4/10)

    这顿饭吃得是狼烟四起,食不知味。秋秋是打定主意想让她出丑来着,嘴巴不停地说啊说啊,说得沙拉叶子都快蔫黄了。她快熬不住了,直想敲昏大嘴巴秋秋拖着小兽走人。

    小兽一下变成翩翩美少年,带着含意不明的笑容,温文尔雅状,时不时轻笑几声,眼睛瞟过来却是冷冷的。偶尔附和几句,就是带半勾引状的,逗得秋秋花枝癫乱狂颤,抖落她一大堆的糗事。连她上回买去毛贴去毛结果过敏的事都抖出来了。

    辉煌和自己说着,淡定,淡定。有多少凶案就是因为不淡定而引起的。可手里的刀叉却持续地发出刺耳的切割声,她还得在脸上画出大大笑容,装一付白痴状。

    「哎呀,这个肝酱真好吃,小海,我切给你。」秋秋习惯性地和人分享美食,常常她都这么干,可这次她看得很刺眼。

    半路截杀,「这小子挑食得很,不吃内臟的。」果然馥郁香浓,「再切我点。」

    「……辉煌你个饿死鬼。」秋秋含恨地一掌拍在她的后背,震得她的心肝一震鼓动。

    辉煌看看小兽,他倒是波澜不惊。端起酒杯啜了口红酒,然后拖过餐巾沾沾嘴角,却看也不看她一眼。

    对了,从出来后他就没有正眼看过她,不是用眼角就是用瞟的,极度无视她这个金主。

    太不爽了。

    她嚼着肉排,切着配套的开背蒜蓉虾,切割切割!虾子凄惨地断成了几段,尸首分离好几处。

    他突然叉起她还没有动的那只虾子,放在自己盘子里,慢条斯理地剥开来。

    她心下一喜,他果然捺不住要剥给她吃了。

    虾子在他纤长的指间娇羞地露出雪白的肉身,晶莹剔透并且香味扑鼻。

    辉煌按着激动和兴奋等待着虾子大人的降临。

    可过了快半分钟,自己的盘子还是保持原状,再一抬头,他正嚼着虾子嚼得很香。

    「那……」那是不我的吗???你不是要剥给我的吗????

    他眼皮也不抬,「剥不了虾子就干脆不要吃。浪费!」刀尖指向那只死无全尸的虾。

    辉煌内牛满面,洩愤一样地切着肉排。恨不得把刀下的肉排当成他婉转吟哦的小身子,好好地刑虐一番。

    「对了,说起来哈哈,」秋秋乐不可支,「辉煌喜欢吃海鲜,去年我们公司去海边……哈哈」

    辉煌脸色一凛,凄号「不准说,死秋秋。不准说!!」

    他果然起了兴致,支着下巴,放出星星眼,「哦,去年我姐姐在海边怎么了。」

    秋秋刚想说,却噗哈哈又笑出来,眼泪横飞,「辉……煌哟,那要是让人知道了,你可……怎么嫁得出去哟 ……」

    辉煌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声音都带着颤的,「秋秋,我警告你……」

    「噗……好啦,好啦,我不说了。」秋秋用餐包堵住嘴,「唔……这不堵住了咩。」

    他往椅子上缓缓一靠,弯弯眼睛,清清冷冷的表情慢慢染上笑意,嘴角勾出上扬的弧度,「姐姐们,不带你们这么勾引人的。」

    秋秋的餐包噎在嘴里,同时面泛桃花,杏眼含春,一付欲语还休状……

    这电放得……过头了啊!

    辉煌面上八风不动,桌下连连踩他的脚,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厉害,左闪右闪愣是没有被踩到。

    好不容易上了甜点, 她的脚也快在找不到目标的踩踏中抽筋了。

    「辉煌,你干什么喘气喘这么厉害?」秋秋看她面色酡红,「你又没喝多少酒。」

    她没好气地瞪对方一眼,赌气:「突然觉着热。」

    「我还以为你又喝醉了。」秋秋望向安然若素的男孩,「你这个姐姐什么都好,就是喝高了整个人就变性了。」

    「什么变性,你说得好听点伐,」她已经很久没有喝酒过头了。

    「是是是,是性情大变好吧。见人就抱,逢人就亲。」

    两个女人唇枪舌剑,完全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边的小兽眼睛一点一点地璨亮了起来……

    「你的同事很有趣,」在计程车上,他不期然地用手心包裹着她的放在唇边轻轻吻着。

    被冷落了一个晚上,现在小兽主动叼起她的手,这种突兀让她的幸福感一下满格。于是顺势蹭上去,呵欠「是啦,就是她了,脑袋和铅似的。上回就是她拱得我扣子都掉了……啊,忘了让她和你解释一下。」

    「有什么好解释的,今天的我又没有立场听这个解释。」

    他的声音很阴郁,想来气还没有消,她赶紧闭嘴不说话。

    回到家,她先去冲了澡,擦着头髮回到房间。房间里的床占了半壁江山了,也不知道这小子抽什么风居然又支起一张小桌子。

    「你干嘛呢?」

    「我饿了。」

    「刚吃完晚饭就饿了,你胃里有强酸啊。」叹归叹,她还是很好奇地看他摆着杯盏。待那香味四溢的锅子摆上桌,她再也坐不住了。「这就是你炖的猪脚汤呵。」抽抽鼻子,发出猪拱食一样的声音。

    「要吃吗?」

    「……一点点。」

    半小时后,她抄着一支猪蹄盘腿坐在床边啃得满嘴流油,「今天的晚饭吃的是什么哟,什么狗屁豪华大餐,吃了快三小时就那么点东西……唔,还是猪脚好吃,顶饱。」

    猪蹄酥烂胶滑,花生喷香软糯,汤水更是浓醇稠厚。真是太极品了!等猪脚吃完了,汤放一夜肯定也会结成冻状,切块,拌上辣椒油和香菜和黑醋,那就是一道清爽开胃菜。啧啧,多棒哟!

    她手舞足蹈地看向一身清爽澡完进来的小兽,招呼:「来来,快来吃,这猪脚好好吃。明天你再炖,多放点花生更香。」她注意到他手上的拿的东西,「那是什么?」

    他含着笑意,把手往上提了提,「我酿的梅子酒和葡萄酒。」星星的眼睛亮晶晶,「要试吗?」

    「要!」

    「两样都来一点?」

    「那是当然了!」

    满上两大杯——直径10的搪瓷杯!

    「大口吃肉,大杯喝酒……真爽……」她忍不住抑天长笑。

    他也笑得很明媚,不忘附和「是非常地爽。」

    大家爽才是真的爽……

    然后……

    辉煌和小兽去爽了,大家洗洗睡吧……

    你好,资本家

    内伤中的辉煌殿:

    晚上去超市。

    日光浴中的八爪鱼

    哦。

    内伤中的辉煌殿:

    我的腰好痛……oo……

    日光浴中的八爪鱼:

    ……你体太差了。

    内伤中的辉煌殿:

    揍死你哦……

    日光浴中的八爪鱼:

    我看了下冰箱,里面还有不少东西,下周去超市也来得及。

    内伤中的辉煌殿:

    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好歹买个树装饰一下咩。

    日光浴中的八爪鱼:

    我讨厌圣诞节。

    内伤中的辉煌殿:

    我喜欢,我喜欢的你也必须喜欢。晚上在美乐福超市门口等我。

    日光浴中的八爪鱼:

    我全身好酸好酸,不想去>。

    你好,西瓜刀

    「这位太太,您看这个怎么样,您先生觉着这不错呢。」导购小姐看辉煌扭曲着脸,直觉认定他们是一对,并且财政大权在女方手里。在买东西方面,男人不看价钱,只看东西。女人是先看价钱,再看东西。

    所以要撬出钱来,还是从女方下手比较快。

    「就这个吧。」他把东西放回原位,「包起来。」

    掏卡结账。

    「等下!」辉煌速度跟上导购小姐,压低声音「能不能附外再赠送双人餐具?」资本家出血,她也要沾点光。

    「呃,这个嘛,」导购小姐一边放慢脚步,一边回头看还站着打量刀具的男人,「我们标准配送是那豪华餐具组,足够用的了。」

    辉煌狠狠地盯着她,「送一套吧,又不贵,我不要豪华的,普通双人餐具就行了。我明天来拿!」

    被她盯着发毛的导购小姐连连点头,「好好,我私下送您一套。您可要常常来哦。」

    「当然,」她转身回来,标准笑容小跑回去。心情激盪,捞到一套好餐具了……可以回去哄小兽了,可以把它当圣诞礼物了。

    可当她离谭清越来越近时,突然手软脚软身子软……

    站在谭清身后正在试挥着一把西瓜刀的不是程小兽是谁……

    当下,她速度剎住脚步,打算扭身就跑,可就在当时……当时,当时也会是过往……过往不堪回首!

    「辉煌」谭清居然高声叫她。「这里。」

    她转身还不及,便见站在谭清身后的小兽像被雷p中了一样,慢镜头回放地转身正对她。

    李辉煌

    谭清

    程小兽

    华丽丽地三点一线……

    就像太阳月亮土星连在一线……千年难得一见……

    辉煌抽搐着嘴角,看谭清又向她举了举手里的铲子,他身后是程小兽阴惨惨的脸,手里还握着西瓜刀……

    「圣诞节有安排吗?」

    「有,有安排,安排了很多内容。」她颤抖地想回头看一眼,却没有胆子。

    「约好人一起过了?」

    「是啊,早约好了。」好可怕,好可怕,背后冷嗖嗖的。

    藉着冷柜上的冰镜,她看到里面反射出的,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兽阴冷的目光和铁青的小脸。

    还有那把珵亮的西瓜刀……

    终于结账了,她背后也是千疮百孔了。辉煌默默地泪着,泪着,默默地帮谭清把购物车里的东西搬上结账台。

    「时间不早,一起吃晚饭吧。」谭清看看表。

    「不,不客气,不客气,我真的得回去了,我不饿,我家小猫饿了。」她跳到一边,「它很不耐饿的,一饿就乱抓东西。」

    谭清脸上居然有抹失望,「那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了,不用了。你东西多,自己先回吧。」辉煌快哭了,生怕身后虎视眈眈的小兽被刺激得挥西瓜刀。

    「……你不舒服吗?脸色不太好。」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我好得很。」她哭丧着脸,「就是想我家猫咪了。它快饿死了,我先走了,88」

    不待对方回应,她几乎是拔腿就跑。

    跑出了结账通道,跑出美乐福的大门,边跑边泪……

    呼呼……太倒楣了……

    小兽呢?

    他跟上来没有?

    她回头,果然小兽也追出来了,看向她的眼睛就像股市的跌停板一样绿油油的。

    完了!

    她这么想着。

    被捉到jq了!

    她继续想着。

    要被砍死了!

    她悲惨地意识到……

    要自力救济啊辉煌,要雄起啊辉煌!

    她顿时直起身子拔足往他的方向反奔过去,在离他不到一米远处,小腿使力一蹬……叭唧一口就咬上他已经半张的嘴……

    所谓男女战争,讲究的就是先发制人……

    小小的房间里,只有沉默地吸溜麵条的声音。

    兹溜,兹溜……

    「小乖,唔,明天下午我放假。」

    ……

    「明天中午就回家了。」

    ……

    「明晚出去吃饭?」

    ……

    「你说个话啊!」

    回答她的只有金属器皿碰撞的声音。

    「程海吟!」

    「我讨厌圣诞节。」他的声音拔高,「我讨厌见鬼的圣诞节!」

    「我知道你在生气,可你也听我解释一下嘛。干么迁怒圣诞节呢?」她还计划好明天带他去吃浪漫的晚餐,拖手压马路,然后回家就着蛋糕喝红酒……

    他嘴唇抿得紧紧得,面色铁青。

    他真的非常非常地生气。

    而且是难得的正经。

    「小乖,小乖」她捅捅他,「我再解释一次,今天我和谭清的确是凑巧碰上的,我和他不熟。」她想了想,又解释,「他继父是我妈再婚的对象。我上次和你说的亲戚也就是他了,不过情况复杂,身份又尴尬,又在一家公司所以就没和你说太清楚。」她只希望他不要介意。

    他冷笑,「你不用解释,越解释你就越心虚。」

    这小子怎么这么小心眼呢?「我都说了我和他没关係的。」她这么剖白了还不够诚恳?

    他扭过头,不说话。

    他知道她没有撒谎,他也知道她可能的确是无意的。以她的性子断然干不出约两个男人在同一地点碰面这种狗血事。他也相信她的为人,也许偶尔会猥琐几下子,可真正让她干脚踏两船的事。她是干不出来的。

    他介意的是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的气质和感觉让他非常地不舒服,甚至觉着有股令人熟悉的厌恶。再加上最让他讨厌的节日到了,处处都是刺眼的红绿搭配,让他心情超级不好。

    「小乖,小乖,」她难得怯怯状,「别生气了。我订好礼物送你了。」明天下班就衝去拿赠送的双人餐具,晚上吃有爱的晚餐。

    「我不喜欢圣诞节。」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鼻音的咕哝。「我也不要圣诞礼物。」

    「我都……都订好了。对了,你今天不是拿了把西瓜刀吗?怎么没有买?」

    「……那是片刀,用来切蛋糕抹奶油的。我不是追你了吗,还管它?」

    他从后面抱住她的腰,脑袋靠在她肩膀上轻轻蹭着,呼吸在她颈窝间,短促又热切。

    「明天我们就在家里过,不出去了。」

    「……好吧。」她揉着他蹭上她肩膀的头髮,知道他在撒娇。就当省钱了,省钱就是赚钱。

    你好,抢劫犯

    从美乐福取了赠送的双人餐具后,辉煌兴高采烈地往车站走。一边走一边孩子气地掏出礼盒来打量。

    果然是名牌,连包装都很精美,让人爱不释手。

    唔,漂亮漂亮。

    她太陶醉了,陶醉到皮夹被人扒走也不知道。待到在旁人提醒下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离她有五六米远了。

    皮夹里有什么,皮夹里有她工资卡,信用卡和中了大奖存的卡,还有身份证!她全部的家当!

    「老子的钱啊!」辉煌尖嚎一声,以百米九秒速度狂奔上去扑倒对方,抢过钱包后,就抡起大包袋一阵狂捶。

    对方是个小年轻,估计也刚干这勾当不久,应对经验不丰富,竟然被她打得抱头鼠窜。

    围观者众,就是没有上来帮忙的,人情冷暖,她当然知道,所以从一开始就自力救济!

    「今天不扭你去派出所见警察叔叔,老子就不姓李!」她凶狠又bh地咆哮着,顿时想起了初中时被人偷走的自行车,中专时在公车上被人顺走的随身听。

    面前的这个人,是那些给她青春带来阴影和痛苦的那些人的同行!

    几年的仇恨爆发出来,她双眼充血通红,甚是吓人,拉起袖子准备扑上五花大爪伺候。

    蓦地,对方亮出一把弹簧刀,围观人一下子像被刺激到了一样,闪出一个大圈来。

    「来啊,来啊。」对方鼻青脸肿地挑衅。

    辉煌的脸沉了下来,咬牙默默地看了看周围没有丝毫想上来帮忙意思的人群。鼻孔里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息。

    她拉开大包包拉链,淡定地从里面抽出一张报纸来。

    报纸拉开……

    她淡定地从报纸间抽出一把长约30的西瓜刀!

    小精灵的附加圣诞礼物~

    薄薄的西瓜刀利刃寒芒,刺得众人眼睛几乎快散光……

    在连连抽气间,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轻地:「老子削了你!」

    「找李辉煌?」片警抬起头,「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男朋友,」他不管不顾了,一阵急跑赶得冷热汗交替地滑下,「她怎么样了,有没有事,受伤了吗?」

    「签个字,」片警把笔塞到他手上,多瞄几眼,「没什么大事,你女朋友可真强悍,多几个这样的,我们人民警察就省心多了。」

    他控制不了颤抖的手,匆匆画了几道。看见她跟着出来了,扑上去都来不及,声音变调,「辉煌,辉煌,你还好吧……手在,脚在,脑袋也在!」他像瞎子一样摸索着,一样一样确认她身上的零部件是否齐全。

    一旁的人看着都闷笑,她郁闷尴尬不已,心里却极甜蜜,「好啦,没事,没事的。」

    「你疯了啊,要偷就让偷啊,你追上去干什么?」他眼眶红红,「要是被捅一刀了怎么办?你有事我怎么办?」

    看他一付眩然欲泣的样子,她也觉着很不好受,只得用轻鬆地口吻安慰他,「我这不也没有事咩?反倒是那小偷被我吓死了哈哈。你没见他看我拔出刀子的样子哈哈!」

    他眼睛通红,吼道,「李辉煌!」

    她收起笑,知道他快气疯了,讪讪道,「我保证,保证不会了,绝对没有下次了。」

    「下次你也不会这么好运了。」片警插话,「你也够天才的,这么大把刀子揣在包里,谁想得到啊。这就叫出奇制胜!」

    「是啊,是啊,看那小样儿吓的哈哈哈……」她得意状在看到他冷脸时渐渐小声。

    「不过你男朋友说得对,以后碰见这种事,不要硬碰,报警才是王道!」片警正色道。「打110找警察这才是正确的。」

    「是是是,谢谢您啦。」她握着对方的手一阵感激,「我的那刀……」

    片警递了个眼色,「你男朋友揣着呢。」

    他提着刀,递来一个森冷及不爽的眼神外加一个冷哼。

    「小俩口感情真好,」片警笑瞇瞇,「你别不高兴,要不是关心你,怎么会这么上心。大冷天就穿着这么薄就赶来了,也不怕冻坏了。」

    她看了看他,果然穿得很单薄,看得出来是匆忙间赶来的。

    「小乖……」她讷讷状。

    「回家。」他牢牢扣着她的手出门。

    片警儿在后面叫,「有事打110,大事找刑警,小事找片儿警。我叫范卡,下次再逮到人来记得找我。」

    「我不敢了,我不会了,不绝对不敢再犯了。」辉煌声音和身体一齐颤抖,「别这样,别这样。我怕啊!」

    ……

    「饶了我吧,我下次绝对不敢再犯了。」她带着哭腔,「别这样好不好。」

    ……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她泪了,「我不敢了。」

    ……

    「你别哭了啊,我的衣服都湿透了……」

    ……

    tnnd,是谁说虐心是件很痛快的事,他哭得她心都快碎了。辉煌望着天花板,心想这真是个被泪水浸泡的圣诞节!

    从那天之后,他们之间有了微妙的转变。他变得沉默但是更粘人了,天天要把她送到路口车站,晚上一到十点就拖她上床,缠来缠去。而有时候却什么也不做,就这么搂抱着。不然就是一付想掉眼泪的样子,默默在她背后看着她,看得她如坐针毡。他更宅了,週末固定出去吃饭也越发懒了。她直觉着他有心事,可问他,他也什么都不说。

    这么过了一周,她觉着浑身都不对劲。

    这天下了班,她早早地提了一盒他喜欢吃的蛋糕屋的巧克力黑森林回家。

    悄悄开了门,里面一片寂静。她蹑手蹑脚地放下东西,轻轻推开房门。从侧看去,小兽正正襟危坐在电脑前,电脑上黑绿红叉一片……

    他这是在,在炒股吗?可这时候都收盘了,他在看什么呢?在研究?

    她顿时疑窦丛生。

    从后面看去,她能感觉到他浑身的肌肉紧绷着,蓄势待发的样子。完全不似她印象里的温和。

    浓浓地疑惑升起,她没有出声。转身往门上扣,发了不大不小的声音来。就像刚进屋一样。

    果然不到五秒,小兽就从房里窜出来,一上来就啃她的嘴,「你回来了。」

    「唔,回来了,唔!」看来他今天心情不错。

    她从间隙瞄了瞄电脑屏幕,果然换成了米兽世界的界面。

    「在干嘛呢?」她咬着他的耳朵。

    「玩游戏,」他闷闷地应着,又嘟着嘴要亲亲,「今天回来好早,跷班咩?」看到桌子上的蛋糕盒,「和你说不要去买了,自己做的好吃。」

    「你不是喜欢吗?」她脱下外套,拉起袖子,开始切蛋糕,「来吃。」

    「快吃饭了,」他嘟哝着,却也听话地凑过头来舔了一口。

    她看他瞇着眼慢条斯理地舔着奶油,一付惬意的样子,定了定心,开口,「你最近有什么心事没有?」

    他懒懒地看她,哼哼,「没有。」

    「瞎说,我看你一付苦瓜脸。」

    「我没有心事,就是不高兴。」他掂起一块蛋糕咬下,「心情不好。」

    看来还是在为圣诞节的事恼火,估计多数是为了谭清的事。她解释也解释了,姿态也放低了,他还这么不依不饶的。辉煌有点烦燥,可又不想再作辩解,有的事是越解释越乱的。

    「那,那你想怎么样啊?」她话一出口就觉着自己口气不好,很冲。但说都说了,也不好吞回来,她偷瞄他一眼,一付死鸭子嘴硬的表情。

    他把纸碟不轻不重地一放,正视,「李辉煌,你知道为什么我心情不好吗?」

    她缩缩脖子,老实回答,「不知道。」

    他紧紧盯着她,「你能忍到现在问我,足够让我对你的忍耐力刮目相看了。」他顿了顿,灼灼的目光又烧来,「我不高兴是因为你把我介绍成亲戚的小孩,我不高兴是因为一直和那姓谭的扯不清,这些我都不高兴。」

    「可我都你解释过了。亲戚那事是我不对,是我没有处理好。可谭清的事真的就是意外了,……你别瞪了我。」

    「这些都是次要的。」他郁闷太久了,不吐不快,「我真正生气的不是这个。」

    她滞了滞,「那你生气什么?」

    他咬唇,「圣诞节那天,抢劫。」双拳握紧,微微发抖。

    「啊,那事儿啊,不都过了吗?」她想起他那天哭得样子,心下一颤。原来他是生气这个,他还真长气……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涉险,有没有?」他站起来,「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我答应你了,以有抢劫就乖乖交钱包的」她已经把重要卡和证件放家里了。

    「可你根本没有上心,昨天你还……」他光火,「昨天你还差点撞车了。」

    「昨天?」她努力回忆了一下,「昨天我回来很正常啊,没有撞车……啊!」她想起来了,接着用一种极不思议的目光看他,「你,你看到了?」

    他气咻咻,「看到了,当然看到了,我不是瞎子更不是死人!你英勇啊,为了救只流浪猫就这么由着车子衝过来,你行啊。我人微言轻,我说什么你根本就没上心!」

    「不……那是个意外。」她挣扎着想辩解,「何况……」

    「你还想狡辨,」他用叉子把蛋糕捣得稀烂,恨恨状,「我最讨厌别人狡辨。」

    她无力扑在桌子上,「可那是自行车啊,小童车啊!」昨天看到一个欠家教的小鬼居然要暴力地用童车去碾小猫,她怎么能袖手旁观?

    「我不管什么车,你这个人就是热血当头。下次呢、下次你有可能为了救个人而扑大货车了!」

    「呃……」那倒也不会啦~她看他抓狂的样子,觉着委屈,可又觉着很甜蜜。他这么在乎她,这么在乎。「其实,其实那天我也是无意发善心的。唔,就是,就是看那隻小猫很可爱,眼睛水亮亮和你很像。」对,和他太像了,双眼大而晶莹,又带着可怜兮兮状,和他撒娇的时候一模一样!「所以才控制不住地扑上去救它的。」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放缓声音,「你说,你是因为它和我像才救它的?」

    她拚命点头,「是啊,看到它颤抖的小爪子和小身子,一下子就想到你了。还有,它的眼睛特别像你,带着萌状又带着小受状,真素,太口耐了!」

    「李辉煌!」他暴走了,「你居然说我像只流浪猫!!!!!」

    又弄巧成拙了吧~唉~

    番外,哔哔哔

    「你……你要干嘛?」她咬着下唇眼泛水光,「唔,那里不行。」她倒吸了口冷气,声音一下娇软无力。腿间那最敏感处还不自觉地微微抽搐着,酥麻感像一波一波连绵的海浪一样拍打着脆化的神经。

    他埋头在她腿间,粗粗浅浅的气息吐纳扫过,居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她羞愤欲亡,想要并起腿来,低声斥他「变态。」

    他弯弯嘴,不理会她的斥责,微湿的手指又开始攻城掠地。轻轻地拔开她湿润微肿的花瓣,慢慢地深入。上阵激 情的余波依然还停留在里面,他的手指能感觉到她最细微的一丝收缩。

    她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呻吟出来,刚刚经历过被推上高峰的绝妙体验。整个身体都敏感得过份。只要些许刺激便不能自己,何况这时那处的感觉是如此地敏锐。被他这么的挑逗勾引着。

    他慢慢地退出手指,湿润的指尖划过她的大腿内侧,轻轻地圈出圆来。

    她终于忍不住逸吟出声,眼眶湿润。

    屋里没有半点灯光,只余幽幽的月光照进来,冰冷的银色月华称着他的侧脸竟然带着一份妖冶的狰狞。她就这么看着他浅浅地瞇着眼笑,而后下身被一股力量扯开。他的手指在力道下深深地嵌入大腿内侧,扳开一个最迎合的角度。

    「天——」她尖叫出声,脑袋开始辗转。

    他在吮咬着她腿内侧的皮肤,湿湿濡濡,一路沿上,每到一处就情火燎原。他的气息喷吐在上带来一阵炽热的灼烧,可水分又被蒸起,就带着一丝凉意,冰火两重天。他的呼吸绵密平稳,她则是急促地一声压一声。

    她喉间呜呜作声,却真的不想去抗拒,如果可以她能踢开她。可这个时候有什么好矫情的?反正他是想折腾死她的,说过了收拾她,她就勉为其难满足一下他想报復的心理。

    不过,感觉真的很好。

    她的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光光就刻着三个字:爽死了!

    他抬起头,微微喘息,眼睛晶莹得能滴出水来。她咬着下唇,面色血红。他心情很好地笑笑,又伏下去。

    手指划开半合的嫣色花瓣,轻轻按压一下,便见莹晶的露水漾开来,手指上滑粘一片。没有半点犹豫地吮上他渴望已久的禁地,她的声音一下尖了起来,带着哀求和极强的快慰,这无疑是种鼓励。她鬆开咬往的手指,去扯他的头髮。可全身软弱无力,口里哼吟拒绝,却丝毫不能阻止他半分。

    静谧的室内,除了她的声音外,只有一阵阵吸吮舔啜的靡靡之音。全身无力,她只是徒劳地用最软的声音哀求他。弓起背绷紧全身的神经,像是拉满的弓一样。

    他的手微微使力,掐着她的腿根抬高,扳折到一个令他满意的弯度。嫣红的蕊珠已经涨得生硬,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含着它轻轻地吸吮起来。他就这么肆意地叼吮咬嚙着她最脆弱私密的部分,甚至故意发出一阵阵暧昧的吮啜声。

    她的脑袋像被炸裂了一样地思考无能,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来,只是沙沙地响着。心臟却在强烈跳动后突然停滞了一下,而后全身的血液便集聚于此。

    她现在才知道,比起他之前所做的,现在的快慰几乎是最强烈的。他的手指将她的蕊瓣分到极限,灵活的舌头像一尾刁钻的蛇一样在她的私密禁地深入浅出。她能感觉到他的舌头扫过甬道内壁,一遍遍地来回。待他抽出来时,便在早已滑濡的股间轻滑着回来。指尖顶着瓣顶的小珠轻轻地颤动着,配合着他舌头进出的节奏。她的身体泛起一阵阵的颤抖,像是濒死一样的抽搐着。

    从身体内部涌出一阵又一阵的热潮,身下的床单湿得一塌糊涂。他终于满意了,从她酸软的腿间抬起身来。

    她抬起手遮住眼睛,发出一声呜咽,「……过……过份。」

    他拔开她的手,「不好吗?」他的嘴角还泛着水光。

    「口……口胡……」她几欲羞愤而亡了。

    他倾身压着她密密相迭,手压着她的,就着湿滑的轨迹循道深入她的体内。瞇起眼,他的唇间逸出一声满足的喘息。温暖湿润的触感和紧密的包围,这是她身体的深处,他的独占。

    虽然有着润滑,也不是第一次,但异物入侵的第一时间她还是闷闷地哼了一声。随即报復般地咬上他光滑的肩头,恨恨地磨着牙。

    他股间线条结实有力,缓慢地在她腿间进出一下一下地进出,汗水在肌肤相触间交融。她被他的力道顶得生疼,于是推他,却挣扎不开。他全身的力量压在她身上,像是揉搓着洁白的海绵,压榨着她所有的力量。他的动作渐渐快了起来,抽出和进入的间隔越来越短,股间相触的拍打声也越来越急促响亮。她全身都在颤抖,手指嵌入他的肩膀不停地颤抖。他进入的力道很大,她觉着腹部的肌肉似乎被他顶得纠结在一起,紧绷地痛。

    额上泌出细细的汗,彙集在一起,沿着背部线条滑没入两个相连的地方。水声越发地明显,只是听着就觉着粘腻不堪。他吮着她的锁骨,在她的唇边打转。身下没有放鬆一点力道地顶撞着,在一次一次的撞击中越陷越深。她已经被抽干了力气连呻吟的力量也没有了,他也快濒崩溃的边缘。只是咬着唇硬忍着,忍着那灭顶的一刻来临。

    他重重地撞入她身体的深处,无意触及一方软滑。她像是被挠到最痒处一样几乎是弹起了身子,他强压着她,狂风暴雨一样地吻着。双手掐着她的腰,抵着那处便开始磨动。她像是被抽去神经的鱼儿一样抽搐连连,连徒劳的挣扎也不能。他死死地箍着她,交缠的身影充满着诡异扭曲的美感。

    令人窒息的长吻后,他鬆开她的唇,闭起眼睛轻颤着。她的声音破碎又含着狂喜和不安的躁动,无法压抑。

    他伏低身子,凶猛地一阵衝撞后抵着她,喉间发出困兽一样的咆哮。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被一口咬到颈动脉的野兽一样,那般致命。

    灼热的液体喷溅在她体内,像箭矢一样在她的最深处肆意横流。她连呻吟的力量也没有,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直到他渐渐地停下颤动。粗粗地喘息地埋首在她耳边,细细地舔着她的汗水。

    待到慢慢恢復了些力气,他轻轻挪动她的身子,调整了一个让两个都比较舒服的姿势。她呜咽了一声,恨恨地瞪他。

    股间滑下涎涎的液体,下身的灼烧感连带着蚀骨的酥麻感开始蔓延……

    你好,晚礼服

    「李小姐,请下班后到二十七楼一趟。」

    谭清莫名奇妙地电话让她忐忑了一下午。这个人怎么这么莫名奇妙呢?随便拖她去逛超市,随便让她上二十七楼。明明他自己说在公司保持距离的,这么做又为什么呢?

    疑惑归疑惑,她还是踩着下班时间,从消防通道上了二十七楼。累得她直喘气,这个死谭清,这破德性。真是太讨人厌了,谁被他潜了谁倒楣。

    她呼哧呼哧地推开二十七楼的消防通道门,整整衣领,平復呼吸。

    「李小姐很准时。」谭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这人是突然从地上冒出来的!!!!

    「谭董事找我有事?」她皮笑肉不笑,自动和他保持距离。

    谭清侧身替她开门,「请进。」

    「呃,谭董事,我,我家还有事。所以……」真的不想和这人共处一室太久。

    谭清似乎没有听到她说什么,他看她窘讷讷的样子,扬起眉毛,「你很讨厌我?」

    讨厌啊!太讨厌了!她几乎要衝口而出了。但掂下饭碗,再想想方老帅哥,咬牙,「不会啊。您怎么这么想。」

    「因为我觉着,每次见你,你都想跑路的样子。」他从眼镜后看她,微带笑意,「所以我想,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这女人很有趣,像警觉很高的土拔鼠一样,一有不对劲就挖洞深钻。

    「讨厌倒也不是,」她顿了顿,决定实话实说,「其实,就是有时候觉着你这人说话,挺,挺直白的。」让人很不舒服。

    「是吗?」他手指划过蓝皮文件夹,抬头看她,嘴角含着抹笑意。

    辉煌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叫嚣着:警戒啊,辉煌!警戒啊,小辉煌!他在放电啊!

    谭清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帅男人,他长得中规中矩,五官柔和却不乏严厉。眉尾常常微微扬,似带着询问又似带着诱引。应该说他是以气质取胜的男人,长年浸淫在商场中,身上自然而然有种不怒而威,沉稳内敛的气质。这是光有皮相的男人所模仿不来的。

    而与这种男人同处一室,需要注意的是不要被他的气势压过。与其相处也得注意言辞,以免被下套。

    辉煌回想起来,这男人说过的话,几乎是严丝合缝得滴水不漏。千万小心,她这种粗神经撞到这种人手里,是很容易被搓圆捏扁。于是她对于谭清的反问只是一付装死的傻笑样。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忙。」

    谭清双手支在桌子上搭成金字塔状,目光灼灼。

    「帮忙?」完了,她刚在神游,没听他说什么。

    他看看她,瞭然地把重点词抓出来,「有个晚宴,你陪我去吧。」

    呃……典型麻雀凤凰的桥段啊!可是,可是很诡异啊,她继续用困惑的眼神看他,鼓起勇气,「嗯。这个,不太好吧。万一传到公司……」

    「只是半商务性质的晚宴,都是私交好友。」谭清拎起一个纸袋,「我没有女朋友,这种场合也不方便找秘书。所以只好麻烦你了,妹妹。」

    妹妹!?

    伪兄妹恋!

    大雷!

    辉煌被雷了一下,心神大乱。

    「可,可这毕竟纸包不住火……不对,这,这还是很不方便……容易,比较……唔,这样不太好。」她搜刮半天,也只能用贫乏词彙总结出,这样不好的结论来。

    「难道你有更好的人选?」谭清眼睛眨也不眨。

    没有,但是你这样的决定很糟!辉煌这么想着,背后冷汗直落三千尺。虽然他口口声声现在叫她妹妹,但她可不能太不识相真当自己是他妹妹可以随便说话。这个男人一方面用私下身份要求她,一方面又在公司场合提出要她帮忙。公私压力齐下,真td太难搞了。

    「嗯,或许我有个同事,她……」

    「我说了,公司里的其他人都不方便。」他打断她,抬手看表,「晚上八点,现在快七点了。」

    她咬牙,闭上眼,坚定地拒绝。「恐怕是不行的,谭董事。这样真的很不好。」

    谭清沉默,沉默……

    她偷偷抬了下头,看他似在审视什么地打量自己,又赶紧低头。

    「你刚和男朋友分手是吧。」

    「嗯。」

    「你一个人住是吧。」

    「……嗯。」

    这对话很危险!

    「那你家住的另一个人是谁?」

    来了……

    完了……

    「那……那是,」她嘴巴和舌头一齐抽筋,「是来窜门的邻居。」

    「哦,你不在家就能到你房间的邻居?」他閒淡淡地笑起来,回想那次送她回去,抬头看见扒在窗户上幽怨愤懑看他的那张脸,虽然模糊,但嫉妒的目光他却是熟悉的。

    d,她豁出去了,扬声「谭清你到底要干什么?」

    「请你帮忙。」他依旧是一派平静。

    「……非要我不可?」

    「目前看来你最合适。」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衣服应该合适。」又閒淡淡的补了句,「阿姨现在应该在澳门了。」

    这是威胁啊,威胁啊,红果果白生生的威胁啊!

    辉煌堵了口气在胸腔,克制住自己忍不住想扑上去花了他的脸的衝动。忍住,忍住,家养小精灵的事,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了。万一不幸被知道了,也祈祷他会是个死人。

    纵然有再多不满,小辫子被人抓住,饶是她再无赖也没有办法反抗。她只得在二十七楼洗手间乖乖换好衣服,把扭曲的脸扳正,上重新上了淡妆,同时怀着极抱歉极委屈极忐忑的心情用颤抖的爪子给小精灵发短信。

    晚上公司有聚餐,会晚。

    哼!

    果然又彆扭了,最近他粘她粘得紧,巴不得化成吸盘鱼天天吸着她。早一分钟上班,晚一分钟到家嘴都呶得老高。

    可是没有办法,如果她不努力堵住谭清的嘴,这事被捅到老妈那里,她只有一个下场——被泪水淹死。

    谭清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微微点头,「不错。」浅灰色的光面礼服设计简单,把她的曲线很好称托出来,虽然不诱人,但静静立在那里,居然有种婷婷袅袅的淑女状。

    「出乎意料。」这是他给她的评价。

    从没穿过礼服的辉煌很难受地跟在他后面拉了拉内衣,这个变态,袋子里连无痕内衣都配齐了。更可怕的是居然是合身的啊!!!!!!!!!!!!

    她想选择视而不见啊!!!可是饶是她再猥琐粗神经,也没有勇气挂着两条粗粗的bar带在礼服上晃去见人。

    搭着高层专用电梯,她偷偷从金色的镜面上看谭清。他抄着手,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莫测,感觉起来他心情好像很不好。电梯一路往下,她背手在身上,叉起来祈祷不要停下,不要有人进来。

    虽然这个电梯平常职员是不太可能搭得进的,但高层进来她也怕。依现在他们一付要出去寻欢作乐的做派,看在任何人的眼里,肯定直觉就反应三个字:有姦情!

    好在直到上了车,除了保安外,他们没有遇见其他人。辉煌舒了口气,背后沁出一丝冷汗。

    谭清今天开的是早先那辆湖蓝轿车,辉煌缩手缩脚地坐上副驾驶座,摸了半天才找到安全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居然顺口问道:「那宝马叉烧呢?」

    「……你说的是宝记楼的叉烧?想吃?」谭清嘴角又抽了一下。

    这资本家居然好心给她找台阶下,她干干笑两声,「随便问问你有没有路过。」

    「没有。」资本家很干脆地回答。

    她默不作声,看看车上的时间显示,七点二十三分,这个资本家啊,连要胁带搞定她穿上衣服用了不到三十分钟,太神速了。

    果然是剥削阶级的,套路这么熟练。

    「把你面前那个夹层打开。」谭清打着方向盘,四平八稳地滑入车道。

    她打开来,眼睛一亮,手就生生地停住。

    「就是它,拿出来。」

    四方型的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一个。

    相信看言情无数的筒子们都知道了吧,辉煌童鞋之所以前眼一亮,也就是因为她也曾是泡台言长大的loli,言情的男猪们没有理由给礼服内衣不给首饰吧。

    因为辉煌激动得双眼放光,爪子停顿。

    唔,啥呢?啥呢?全套祖母绿,全套红宝,蓝宝?还是百搭钻石?

    哦哦,果然是万恶的资本家,车子里随便一个夹层都有珠宝。

    她捧着盒子,心肝乱颤。

    「戴上吧。」资本家轻描淡写,像是在说『就一白菜帮子,拿去沾盐下饭』一样。

    她极力淡定地打开来盒子。

    哦哦哦~

    好好美腻的……珍珠……

    像上回去旅游时,在海岛上一大妈脖子上挂了几十串,双手臂上还串了几十串衝她吼:「甩了甩了,天然珍珠,十块三串!」

    一串珍珠三排链,一串手链加上一对耳环。

    按海岛大妈的价格,折扣一下,加上盒子,二十块有得找吧。

    辉煌掂起珠链,还挺沉的,再仔细看看。颗颗珍珠圆滚肥硕,即使外面天色渐暗,在车内灯的照射下依然泛出柔和带晕的光泽。

    「这珠子有颜色哒~」不是白色的居然!

    「是金珠。」谭清扫了一眼,「临时挑的,可能品质会差些,但和你的衣服是搭的。戴上吧。」

    哦哦,金珠,名字蛮好听的。辉煌顿时对它肃然起敬,她怎么能把资本家的眼光同海岛上的串串珠大妈相提并论捏?

    扳下化妆镜,她带着一股子激悦的心情戴上耳环,再扣上手链,果然金珠上身气场顿时与众不同。

    可排链就有点麻烦了。这排链是三串金珠并串而成的,搭扣却很小,她努力了半天愣是没有办法扣上。

    这时车子已经驶入一段幽静的林荫道了,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

    你好,小资们

    辉煌有些慌张,扒着车窗看了半天也不认得这是哪里。奇怪,她好歹也在这城市呆了几天,閒没事也四处寻摸,怎么也没有见到这里的景致呢?

    「戴不来就放一边,下车再说。」谭清看看她的后脑勺,「你不冷吗?」

    「不,就是奇怪这么个好地方怎么我不知道。」她缩进脑袋,「你没有出市吧。可市里见不到这种景色的。」

    宽阔平坦的林荫大道,看似随意但却是精心修剪过的树木,还有隐在灌丛中的一些摆饰雕像,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大园林。

    「这是私邸,」他没有详说,车子滑入一块宽阔的平地。

    刚停稳就有戴着白手套装着黑制服的人上前来开车门,辉煌咽嚥口水,手紧张得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于是提着礼服下车。

    面前这幢矗立在夜中的建筑,典雅而精緻,隐隐地透着一种与她格格不入的疏离感。这是另一个阶层的所属,寻常人几乎一生都无法窥其一斑。

    她知道,每个类似于这样的地方里,都深藏着一群资本家!隐形的资本家!

    神游太虚时,脖子上一凉,她反射性地缩了缩,「别动。」轻轻的搭扣声和他温和的声音传来,从脖子处开始发热。

    待谭清转身带她进去时,她的脸已经烧得通红。长这么大没有见过种阵仗也没有被别人这么礼貌对待过,顿时虚得整个人快飘起来了。

    虽然受宠若惊,虽然被很宽敞的房子和稀少的人的不成比例给惊讶到,虽然被奢华的做派和一干拉大小提琴弹着钢琴的人小小震撼一下。但她很快就找到了平静,以一种极为批判的目光巡场。

    啧啧,这些来往的服务生和上面拉琴弹琴的加起来是真正参加这个宴会的人一倍有余。

    啧啧,这群资本家个个也都很年轻,大概是小资本家,因为大资本家一般都工作到很晚。

    惊叹在本市居然深藏如此xx小资的地方的辉煌很快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食物!

    大把的食物!

    一桌子的食物!

    克制,克制,李辉煌,你要克制!

    纵是如此,克制的神经依旧控制不了她颤抖的爪子往小巧的盘子里填了一样又一样的点心。

    嗯……味道……真一般,真一般。蛋糕简直太差了,不如家养小精灵做的好吃。一点也不好吃。

    她放下盘子,胃口全无,转身看看谭清正一付人模狗样地和两个男人谈笑。

    这小样儿的,真是够绅士的,一进来就把她甩一边,自己和人谈笑风生。有这么对女伴的吗?不应该是一个个介绍过去「x董,这位是xxx」「x总,这是我的xxx」

    她拉住一个服务生,「请问厕所往哪儿走?」

    服务生眼珠瞠大,足足看了她有三十秒有余,才艰难地吐出字来,「往左边通道直走右拐。」

    「谢谢了。」

    她不是没有注意到服务生异样的目光和怪异的语调。唔,是她不对,她应该说找洗手间而不是厕所这么直白。话说,这里人怎么称呼厕所来着?敢情也不是叫洗手间,或许叫化妆间吧。

    切,有钱人真矫情,放马桶的地方需要说得这么雅吗?搞得和封建帝制一样,便便不叫便便,叫出恭!

    到了洗手间,她关起门来左右张望一下,撩高礼服裙摆,艰难地把别在丝袜内侧的手机抽了出来。

    「幸好,幸好刚换摩托的刀锋,轻薄利刃。」她趴在洗脸台喘气。

    手机里居然只有五通电话和八条短信。

    她呼着气一条条翻。

    电话全是家里那口子打的,短信也全是他发的。

    你早点回来,天冷。

    好像要下雨的样子,你衣服够不够?

    不准大吃大喝。

    ……

    这感觉,怎么和已婚人士似的。

    辉煌想着这小东西管得真宽,却止不住心里的涌出的一阵阵甜蜜。对着手机傻傻笑起来,映在镜子上分外猥琐。

    对比她猥琐笑容的还有一个美艷的女人。

    美女对着她那作怪的脸仅是微挑眉角,那神态,那神态——和某人真像!一样的讨厌吶。

    「呃……」

    「借过。」

    她赶紧肚子贴紧洗脸台屁股紧缩,可侧眼看,明明身后宽得能开叉5,为毛还要借她的过?

    唔,唔……

    辉煌,这女人在鄙视你啊!鄙视你啊!

    「果然,果然来了不该来的地方。」她吶吶地说着,「真想早点回家。」回家见她的小乖。

    「那个女人是你带来的?」谢宁姗扬手搭上他的肩膀,「你完全没有了眼光。」

    「是吗?」谭清淡淡笑着,眼底却是冰冷,「我觉着她很可爱。」

    谢宁姗嗤笑一声,「可爱?你可从来没有用这种词来形容过女人。」

    谭清没有回答,摇摇酒杯侧身寻找自己的女伴,摆明不想和她继续交谈。

    谢宁姗咬牙,又想开口挑衅。

    「谭,你可爱女伴,」 她身边的男人含笑地扬起下巴,「正往这里来。」

    谭清放下酒杯转身迎上,「怎么了?脸色不好。」

    「有点闷闷的,那啥,」她压低声音, 「我觉着我好似是来打酱油哒。」她不太舒服地拉拉肩带,脖子被珍珠坠得有点难受。「能不能先走?」

    谭清望了望那两个目光灼灼注视这里的男女,手攀上她的肩膀紧了紧她的,「恐怕还得再等等。」

    这一等,就到了凌晨一点多。

    辉煌上了车,依然掩不疲态。和那些个绅士淑女相互介绍吹捧真是生生噁心死她了,比生吞泥鳅还噁心。

    「辛苦你了。」谭清侧身看看她,沉默了一下,「今天谢谢你了。」

    「那女人是你前女友吧。」她懒懒得动了一下,「你还真是小家子气。」居然后半段介绍她是他女朋友,而不是原来说好的妹妹,他还一付挑衅的样子看那女人,对话也充满了火药味,「居然利用我,真狡猾。」

    谭清沉默,他今天的确是意气用事了。像是他这样的男人,偶尔也有赌气的时候,虽然不能随心所欲,但少少的任性也是会有的。

    「抱歉。」

    「衣服和首饰我就熊熊当酬劳了!」她歪脑袋靠在车窗上迷迷糊糊地说,都是这群小资本家不好,生生一屋子的好东西花了她的眼,滋长了她的腐败心理。

    当时她从那个叫谢宁姗的女人嘴里得知身上这套珠子值几十万时,顿时心里一阵翻江倒海。

    原来她中的彩票,刚好能够买这一套首饰的。

    资本家的忙不能白帮,便宜也是一定要占的。

    虽然她说的话是玩笑,但事实证明资本家的便宜还是很好占的,因为谭清很干脆地回答她,「好啊!」

    辉煌迷糊的大脑一下子叮得一阵震盪,……这么说……她私下扳扳手指,她刚才又中了一次奖!?

    让谭清把车子停在离家不远处的24小时超市外,她抱着礼服袋子就往外窜。在超市卫生间匆匆换好衣服后,顺手买了两罐热麦茶。

    谭清倚在车边抽着烟,看她抱着礼服袋子出来,上前接过,「太晚了,我送你进去。」

    「不要不要,就一小段我自己可以走了。」她把礼服袋子塞进前座,「别客气了,都一家人。」

    此言一出两个人都僵了一下。

    「唔,一家人。」谭清低头掩去笑意,「衣服你带回去,我留着也没有用。还有那盒东西,你也留着。」

    「嘿嘿,刚才我是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她嘿嘿笑着,心想这么贵重的东西,就算是丢在地上,她也不敢随便捡的。「你以后有女朋友可以送她的。」

    怕谭清再说什么,她扭头三步两步往小区方向跑。「走了哈亲戚~」

    他也没有动,就这么倚在车边,看那个头髮散乱得和女鬼一样的身影蹦跳着消失在夜色中……

    越接近家,脚步越是急迫,回家了,回家了。

    辉煌乐颠颠地看看手机,快一点了都,小兽肯定等得不耐烦在床上翻滚着嚎了。

    到家楼下时,她停了下来,有点不太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你,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啊。」他倚在路口边的路灯上,半瞇着眼,看来很困倦了。脖子缩着,手也紧在口袋里。

    「疯了你,这么冷的天,会冻死你的。」她又气又心疼,赶紧偎上去蹭他的脸,「和冰块一样,快上去。」后面那句是吼的。

    他拉开衣服把她捲进去,用鼻尖蹭她的脸,「谁让你这么晚回来,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这么大人个,又不是没有晚回来过。」她的声音都快变调了,「你在外面等多久了。」

    「从这里到家里还有一段路嘛,而且路灯这么弱。」他继续埋头蹭她,「过十二点了,我就不放心。」外面大路灯火通明又有24小时超市,可从这里开始就是很偏僻而且比较昏暗的了。

    过了十二点他就在这里等她,那岂不是好几个小时了?难怪他手脚都冻得冰冷。她把热麦茶放他心口,声音开始不稳「我再晚点,冻死你啊!」

    「也没有多久……所以嘛,以后不要这么晚回来了。」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

    以后一定不晚归,要是把小兽冻坏了,那她就亏大发了!

    回家后小兽确是困得很厉害,没说上几话就迷糊糊地睡过去了,但睡前手还固执地抓着她的不放。

    她看着他疲累的脸,心里只有柔软。像一堆的棉花糖满满地堵在胸口,温柔而抚慰。很像,很像小时候寒冷的冬天和妈妈一起偎在被窝里看电视,整个人窝偎在温暖的怀抱里,那样被包容的安全感。

    真像做梦一样,她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日历。时间真的很快,他们认识也快三个月了,再过一个星期就过春节了。

    和家人一起过的节日。

    今年妈妈不在身边,可她一点寂寞的感觉也没有。

    因为有他在。

    「你是天使吗?」她轻轻地拂开他脸上的髮丝,「小天使。」

    他似乎在做梦,眉头紧皱着,颇烦燥地喷出气息来。她俯下头在他唇上软软一吻,他很快安静下来,嘴边居然泛起了笑容……

    辉煌怔怔地看着他的睡颜很久,想着要不要告诉他今天谭清带她去参加私宴的事呢?之前和他说过不会再骗他,不让他担心。澄清了和谭清的关係后,说了应该也是可以的。但她又担心他爱吃醋的性子,耍起脾气来不依不饶。

    她自觉着自己不是那种两男争一女的料,再加上谭清那人给她的感觉很不舒服,是那种她最怕的气场 强大型的人。而这种人,眼光向来高。自己普通得和路人一样,又身无长物。谭清是不可能看她上眼的。所以她认为对于谭清,或是谭清对她,彼此都不会有什么想法,而今晚也只是纯粹帮忙性质的。

    但小兽吃起醋来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他占有欲和保护欲都极强,平常没事都是小乖小受小白状,一旦有雄性入侵他的领地他就抖起来和炸毛的光芒兽一样,露出尖牙来。

    还是不说了吧,她转了下心思。好不容易才平静了一阵子,多说就多麻烦,反正他天天宅在家里也不会知道。

    都是谭清这个多事精,真是太讨人厌了~

    你好,退烧针

    「你看,发烧了伐。」她叉着腰指着床上红鼻子红眼睛的小兽发火,「叫你受冻,叫你受冻~!」

    他怨怼地看她一眼,半起的身子又施施然地滑进被子里拱来拱去。

    「你还敢不爽,」典型地在发小脾气,她隔着被子拧了他一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小童鞋!你看看,这就是你虐待身体的下场。这么冷的天重感冒,你就是想折腾我啊!」

    「我又不是……咳,故意的。」他委屈地辨解,「我也不是为了好玩才感冒的。」

    「今天我还要上班……」她头疼,他病得这么厉害肯定要去医院的,只能请假了。

    「你今天先去买个豆浆什么的吧。」他半探出脑袋,眼睛因为热度而水汪汪的。「我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她抽搐嘴角,「什么睡一觉就好了,你当你是小媳妇啊!起来穿衣服去医院啦!」看他一付怯生生不敢生病的样子,好似她是血汗工厂主一样。

    他磨磨蹭蹭、磨磨蹭蹭了半天,小声说:「今天你不是要上班么。」

    「不去了,」她挂掉请假的电话,「豁出去了。」

    她为他连全勤都放弃了,他心里欢喜,连带着原本就红通通的脸又红了几层。有股热流从心里奔涌而出,鼻头沁出了细汗。

    买来热豆浆给他吃下,又强餵了点馒头片。他左摇右摆着脑袋哼哼,「不吃,好难吃。」一股子碱味,真难吃。

    「吞下去,」她竖起眉眼,凶巴巴,「吃了才有力气去医院,要是你瘫在半路上我还要去找板车。」

    他勉强吃了两片就再敢不肯吃的,喉咙痛得厉害,每嚥一口都像刀子划过喉道一样。

    看他实在是吃不一下,她又气又心疼。顾不上别的,赶紧给他换上厚厚地羽绒衣,给他套上手套后再捲上厚毛巾,就露出俩大眼珠子,水汪汪地扑闪扑闪。

    「好了,唔,我看看还要带什么,唔,开水。」她想了想又往大包包里塞了个保温杯。

    「……能不能不去啊,」他艰难地从围巾后面吐字,「我讨厌医院的味道。」

    「都烧成这样了还和我强!」辉煌瞪了他一眼,小兽瑟缩了一下,咕哝了几声。

    牵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小兽来到本市最大的伽贞二院,她往窗口看看,靠之,人还真不是普通的一般的多啊!再看看小兽,他往椅子上软软一靠,呼气出来都带着烧。

    「小辉煌,我头好晕。」他软趴趴地支着脑袋,半瞇着眼哼哼。

    辉煌咬牙,为了小兽,拼了~她张牙舞爪地杀入滚滚人流——排队去了。

    喉咙越来越刺痛了,他的意识也更模糊起来,耳边阵阵人声渐渐地远去。像是坠于白雾中一般,所有的一切都模糊了。

    海吟,还记得我们以前的家吗?

    记得。

    回去吧,不要留在这里了。

    惨白得渗人的墙壁和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还有那个形容枯槁的人……

    涔涔的汗渗出来,他遍体生寒,记忆起那黑色的通道近乎把他吞没了。长长的通道里那生硬沉重的脚步,如影随行,他快逃不掉了。

    妈妈……

    「起来了,程海吟。」

    小辉煌。

    「走了,tnnd,挂号挂到我脚软。等诊还等了快三小时。大医院就是这样龟速,龟速。」她咬牙撑起软趴趴的小兽,回头不忘和擦身而过的护士互瞪。

    干么,她又没有说错!

    「怎么了。」这大夫看起一付懒散的样子,牌子上写的是实习医生。

    她不禁气不打一处来,「我挂的是主任号。」

    「主任吃饭去了。」医生打量了一下软趴趴的某只,「发烧了。」

    废话,整个人熟得和虾子一样,不是发烧难道是发水?算了,在医院里和医生抬摃是很愚蠢的行为。「昨天受寒了,半夜就咳嗽发热,早上就烧成这样了。」她拔拔他额前的头髮,他抬头衝她笑笑,顺势把脑袋窝在她小腹处。

    实习医生抬抬眼镜,「小傢伙,把舌头伸出来。」

    小兽扒下围巾,乖乖吐舌头。

    实习医生再扒了扒他眼皮,摸了脉,听了心音,再示意他转向要听肺音。

    「那,医生,很严重吗?」又摸又听又看又再听,看得真紧张。

    「严重,当然严重,」实习医生口气很老,「烧得太严重了。」

    「我听说烧超过四十度会成白痴……」辉煌突然想起看『妈妈再耐我一次』里的情节。

    「你有常识没有,」实习医生口气很恶,「听哪个不带大小脑的脑残说的,就是有你这种随听随信的家长,我们医生才会这么忙。一点点小病就整这么大动静。」

    「可你不是说严重吗?」口胡,凭毛说她是家长?这医生把她看成他什么人了?

    「是烧得挺厉害,发烧程度比较严重,但死不了人的。」实习医生把听诊器往口袋一别。「打退烧针,看情况要不要吊个盐水。啧……看小脸白的。」

    小东西马上闹腾起来,「不要,不要打针,不要打针,555,也不要点滴。咳咳。」

    「哟,还撒娇,啧啧,这么大个人。」实习医生喝了口茶,一付老派样子,「叫你姐姐带你去打个针,不然再严重就肺炎了。」

    她一边谢着一边拿了病历拖着小兽去取药。

    一路上他一直走走停停,低着声音抗议,「我不要打针,就吃药可以了。」

    「打针好得快啊。」她苦口婆心,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么和妈妈撒娇的。

    面前这小子比自己还高大半个脑袋,居然也一付小孩子状地吵着不要打针。

    「我不打针,要打针的话我就自己回家。」他撂狠话,「要打你自己打!」

    居然撂这么狠的话!

    小孩子吃哄的,她软言软语安慰,「好吧,好吧,不打针就吃药行了吧。」

    他这才悻悻然地跟着她到取药厅。

    刷了卡,看着取药篮子里的针剂,她吞吞口水。

    两支的针药。

    啧啧,别说小兽怕了,她也怕。多数人都有针尖恐惧症的。可不打针烧不会退得快,他还要早点回去静养。

    她把药拢到袋子里,往后藏了藏,「走,我们去三楼。」

    「不回家?」药都拿了。

    「唔,还有个检查……」

    「你这个骗子……」他痛苦地埋头到她的毛衣上一边蹭一边流泪,「大骗子。」

    辉煌扭头,嘴角扭曲,努力不看护士那囧囧有神的表情。抱着他埋在自己腰腹间扭来扭去的脑袋安抚。

    「很快的,很快就好了。就一下,不疼的。」555,她也不想把他的pp给人看啊!

    「咳……我讨厌打针,555」他打起嗝来。

    「啧啧,这么大个人了,还怕打针,还要找姐姐撒娇。」护士大约三四十岁,「姐弟俩感情真好。」

    器械的碰触声带着尖锐的冰冷,他不禁瑟缩了一下。

    「那个,阿姨,他怕疼的,轻点打哈。」辉煌顾不得脸面了,直接要求。

    「知道了,我一天打多少个pp了,这不是手到擒来。」护士居然眼皮也不抬。「再说了,像这样的大人又不是没有见过。还有一边打一边抱着老婆哭叽叽的都有。」

    下针,注射,拔出……

    「好了。」

    辉煌目瞪口呆中,「好了?两针都好了?」

    「当然,这么大的人也知道怕痛了,那小孩子怎么办?这技术就是小孩子们练出来的。」护士抬下巴指指后面叽呱乱叫的小屁孩们。

    「麻麻,表针啊表针啊!」

    「把把,555,偶恨死你鸟~」

    ……

    辉煌囧了囧,赶紧拉起半昏沉的小兽走人。

    丢死人了……

    生病的小兽精神很差,也更粘人了,几乎是挂在她身上了。她没办法,只好叫了外卖广东白粥,拌了点盐巴餵他吃完,再让他吃了药。抱了一床新被子加盖后,他沉沉睡去了,但手还是拉着她的,死紧。

    她只好拿本书坐在床边陪他,他的有时醒过来,迷糊糊地说些不相关的话,然后再睡过去,反覆几次,到了下午烧终于退了些。

    他睡得熟了,浑然不觉自己的爪子已经在被窝里。

    辉煌鬆了口气,掏出静音的手机翻看。

    除了秋秋短信外,还有几通电话,号码很陌生。搞不好就是六合彩,或是马号之类的乱七八糟的电话。她没有在意,随手扔一边去了。

    「昨天真丢死人了。」她一边喝着豆浆一边从碗边缘看对面一脸瓷白的人。「你哭得医院吊顶都快掉下来了。」

    他脸微红,手指在桌子上蜷了蜷,小声辩解,「才没有。」

    「就是有,这么大人还怕打针。」她哼了一声,「除了小盆友,就你哭得最大声。」

    「……胡说」虽然嘴上说不相信,他还是羞窘了一下,撕了片馒头片慢慢嚼着,顿了顿,「小时候常常打针的,很疼。」

    「你小时候身体不好啊,」还真看不出来,「吃完就吃药休息,昨天剩的稀饭中午热下吃。呃,今天我会晚点,要把昨天的工作补上。」她语气一转凶巴巴的,「不准再下去等门了!知道伐!」

    他点点头,很乖地吃完收拾碗筷。临出门前管她要了个亲亲,然后倚在门边看她拉上靴子,「路上小心。」

    「知道,快进去。」这么一看就和娇花似的,难怪一生起病来就柔弱得要命。

    「早,早点回来。」他半探着脑袋在门边,眼睛水汪汪,「等吃晚饭。」

    「呃,好。」

    怎么整得和十八相送似的……

    你好,et们

    「怎么样?感冒好点没有?」秋秋关心状地递上开水杯。

    她睨了她一眼,「无事献好,非x即x。说,有什么事?」

    秋秋嘿嘿笑两声,「你以为我关心你哪,我是怕你感染小海弟弟。」

    辉煌一听极不舒服,「什么小海弟弟,真肉麻。」讨厌,又不是她家人,叫这么亲热干咩?

    「对了,刚有几个警察到二十七楼去了。」秋秋压低声音。「不知道太子爷又惹什么祸了。」

    「谁知道,纨裤子弟,嚣张得他。」辉煌想起上次此人撞到大楼保安还一付嚣张嘴脸,「和姓谭得比差人家不止一个马身。」

    「对哦,同样是元老辈的后代,差这么多。」秋秋捅捅她,「有人传谭董事是gay啊,你看他都没有女朋友的,而且下班连约会也没得。」

    辉煌差点喷出水来,「谁阿,这么三八。有证据没有,这么胡说。」谭清现在有没有女朋友不知道,不过gay肯定是不是啦。不然上次也不会骗她假扮女友……现在想起来有点脸红,更多的是心虚。也不知道这种好似偷情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唔,这事千万不能让小兽知道,不然他会撕了她的。

    「就算是空穴来风吧。」秋秋压低声音,「听说苏莎莎给谭董事送过秋波!」

    「啥,苏莎莎还在公司?」她惊呼,「不是被开除了吗?」

    「没,人家根深叶茂的,开不动。」秋秋哼了一声,「脸皮也够厚的,要是我,早自动走人了。」

    也是,听说此女的老爹在市委工作,老妈又是什么公司老总,不好得罪。这群二世祖,骄横的骄横,无耻的无耻。这世道,开车不上七十码,这群二世祖都看眼不上。

    哼,让他们去韩州用七十码感受一下天堂吧!辉煌阴暗地这么想着。

    「我去财务送下文件,」她整了整文檔夹子,财务的大爷们连qq也不屑用,山顶洞人似的。

    财务室在十九楼,她无聊地照着电梯上珵亮的镜面。心想着电梯也挺有趣的,就像个礼盒,门不开,你就不知道里面站着什么人,是空的还是满的。

    想着想着,她衝着镜面咧嘴大大笑了一个。

    电梯门就这么狗血又凑巧地开了——

    里面有谭清,还有俩警察……

    「李小姐?」谭清按住开门键,「上去吗?」

    「呃,财务部。」她有点慌张,但多看两眼,倍觉亲切,「哟,你啊。」

    警察之一笑了,「哟,是你啊,在这儿工作?」

    「嗯,」片警范卡,世界真小。这名字对她来说挺亲切的,于是也一时忘了谭清在边上,「你怎么在这儿?」

    「这不,这老兄有麻烦了呗。」范卡倒是直截了当。

    「麻烦?」辉煌偷偷看了看谭清,不敢问。

    「车被人划了。」谭清倒是老实,「昨天你生病请假?」

    「呃……是,我到了。」她赶紧退出,「先走一步。」

    「喂。现在还没有在包里放片儿刀了吧。」范卡的笑声很麻雀!

    所幸电梯关上了。

    「tnnd,真倒楣,」辉煌心神未定,「麻雀片警,我管包里放板儿砖也表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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