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5/10)

    「为什么她包里要放刀?」

    「哦,你这个同事真是英勇,圣诞节那天被人抢劫。对方掏刀子威胁她,哪知道她从包里抽出——」范卡比划了一下,「这么长的片刀来,那小子脸都绿了。」

    「……」

    「咳,要不是她穿职业装,我还以为她卖西瓜的呢?哪个女白领会往包里放那么大一傢伙。」范卡啧啧称奇,捅了捅同事,「就刚才出去那女的,上回不是嚷着要见着吗?就她了。」

    「……她人没事吧。」

    「没事,就她男朋友吓得够呛,那眼泪吧哒吧哒得掉了一地。」范卡想了想,「看起来是吓坏了。」

    「哦。」

    空气霎里冷了好几度,范卡抖抖身子,心想着我毛衣没少穿哪。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就划车这么点事,警察还跑来,哼。」辉煌愤愤不平,「奴颜权贵!小老百姓小电驴丢了眼皮也不抬的,报警时还说,就这么点事儿?哼!」

    秋秋看看她,「辉煌,你很迁怒哦。人家的车几十上百万的,烤个漆就要几千上万,你一自行车就几十百来块……还想上门服务哒。」

    「那……那性质不一样吗?他是财产被侵犯,我的是不见了啊!」想起之前丢的小电驴,她一阵肉痛。「资本家的钱都不算钱了,何必再浪费咱小老百姓也了钱养了的人民警察呢?在交税这件事上,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线!」

    秋秋看看她,叹气,「辉煌,你又魔障了。」

    「什么魔障,事实嘛……唔,谁邮件我?」公司邮件很少人用的,多是私下qq和sn交流。

    发件人是——谭清?

    这小子找她干什么?

    请下班后到二十七楼。

    没了,就一句话。

    这人是不是太随心所欲了?想让她去就去,也不会照顾一下别人的感受和生活安排。就算是上司也好,伪亲戚也罢,他管的也太宽了!

    辉煌当下回了封邮件,也只有一句话。

    本人病中,勿扰。

    点完发送件,她马上后悔。是不是太直接了点,转而一想,既然这傢伙都公私不分了,她也大着胆子来一次又何妨?

    于公于私,他们的交往真的也应该是点到即止的。可是,谭清之前的做法却真是费琢磨。

    于是辉煌在qq上打给秋秋。

    养病中的辉煌殿:

    秋秋,在不?

    秋天的白菜虫:

    在,干么?

    养病中的辉煌殿:

    呃,问你个事,就是如果一个男人一边和你说我们各走各的,一边却于公于私都时不时骚扰你一两下,这是什么意思?

    秋天的白菜虫:

    ……辉煌,你新男人吗?

    养病中的辉煌殿:

    不是,就一……熟人。

    秋天的白菜虫:

    小样儿的和你玩暧昧呢?

    养病中的辉煌殿:

    哦?这么说是对我有意思?

    秋天的白菜虫:

    你别高兴,这种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要追就追呗,玩什么暧昧。搞不好这种男人还打算拿你当备胎呢。

    养病中的辉煌殿:

    备胎??

    秋天的白菜虫:

    ……你不是连备胎也不知道是什么吧。自己滚去上网搜备胎女!

    辉煌打开高歌,打进备胎女三个字。搜出一大堆触目惊心的报道……看得她内牛满面,心里怒火雄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谭清居然不仅想啃公司的窝边草,连家里的萝卜也想拔出来!

    于公于私都想备胎了她。

    哼,好在她意志坚定没有被他的偶尔暧昧和骚扰搞到气节不保。当然,小兽发绿光的眼睛也是她怵心的最重要原因。

    不然像她这种年纪的少女,豪门灰姑娘梦怎么可能没有做过?

    对了,小兽今天怎么样了。晚上回家还是要早,他说过要等她吃饭的。

    辉煌小甜蜜了一下,左右探了探见没有人注意,就鬼鬼崇崇的溜到消防通道处,掏出手机拔电话,「小乖。」

    「唔,」声音还是含混的,想必还在睡。

    「晚上我回去煮饭,你别起来。」消防通道有回音,她压低声音,「好好休息,知道不?」

    「嗯。知道,辉煌,」他的声音有很重的鼻音,听起来又糯又粘,撒娇状,「天黑得好早,你早点回来。」

    她差点泪出来,多口耐,真想咬一口,「好好,我早点回去。你乖,要听话。」

    「唔,太晚回来我就饿死了。」他似乎在被窝里蜷了蜷,呼呼的,「真的会饿死的。」

    「知道,知道,我一下班就赶回去。」辉煌四下张望了一下,冲手机嘟嘴「ua!」

    那头传来笑声。

    她暂时可以放心了。

    下班的点到了,她速度收拾好东西,第一时间衝到电梯处。

    「辉煌!」秋秋衝过来,一拳捣上她的腰「小样儿,我看你还跑。」

    「你个流氓白菜虫,」她一脚踩上,没踩过,「别闹,今儿有事,得早回家。」

    「哼,家里有人等门是伐,小样儿的。」秋秋捅她,「我也要去你家。小海还在你家吧。」

    「没有,」她否认,「圣诞节前他就回家了。」

    秋秋还想争取,电梯开了。

    电梯就像是个礼盒,不开门,你就不知道它是空是满,里面有什么……

    又是谭清,还是一个人!

    辉煌皱皱眉,无奈下班时间,再过几分钟肯定人多,后面跟着几个同事也到了,也好,几个人在同电梯里,也不会太尴尬。

    于是她先走了进去,偷瞄了眼谭清,这傢伙一脸高深莫测。

    「抱歉,我和李小姐有事要先走,各位搭下一班吧。」谭清突然抬手按下了关门键,「不好意思。」

    辉煌发誓,长这么大,她没有被这么多大眼et瞪过。尤其是秋秋,那一双大眼瞪得和橙子一般大啊一般大!

    玛丽她家隔壁的啊!她千避嫌万避嫌,好几次爬安全通道楼梯上去是为毛?为毛?就是不想被误会啊!!!!!

    现在好了……

    误会大了……

    邪恶的资本家把她给暗算了!!!!!!!!

    在缓缓合上的电梯门外,是一群眼大如橙的et,眼睁睁着看着李辉煌筒子一脸囧状的欲哭无泪相,而旁边是公司新晋多金美男上司。他们一个囧脸一个云淡风清状地双双消失在合上的电梯门后……

    「生病了?」谭清抱着胸,面无表情地看着镜面反映出的两个人。

    「是……」太震撼了,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了。

    「有病得去看。」

    靠之,他才有病呢。精神病院门没关好咋把他放出来了?辉煌恨恨地咬牙,全身寒毛倒竖。

    「晚上有事?」

    「有,有很重要的事。」

    「哦,」谭清淡淡道,「黄阿姨打电话回来说想见见你,约了今晚在我家视频通话。」

    呃……老妈?辉煌想起来了,前几天老妈似乎是有说过这事,当时她忙别的事就没有顾上。

    「那……」

    「既然今晚你有事,那就算了。」谭清似笑非笑,「而且你还生着病。」

    她挣扎了一下,「约了几点的?」

    「八点,他们那边正好是早上七点。」谭清带着一抹笑,「她说很久没有见你了。」

    「那你家在哪儿?」

    「什么?」

    「我先回家一趟,你把你家地址告诉我,我八点到你那里。」似乎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她想见妈妈,也同时要回家照顾小兽。两边都不能耽误!

    谭清似乎没有料到她会说这个,迟疑了一下,还是报了个地址,末了说,「你直接坐我的车过去也是一样的。不会太赶。」

    「我真的是有事。」她心算了一下时间,打个车速度回家应该不会超过六点半,然后做好饭,哄小兽吃掉,再到谭清家,许会迟几分钟。但这些都不成问题,问题是可以解决的,困难是可以克服的。

    「……让你男朋友一起来吧,阿姨也没有见过他,」电梯门打开,是地下停车场。「我也想见见他。」

    谭清走在前在,却不见她跟上来,回头,「李……辉煌?」

    「我坐计程车。」面前这男人衣冠楚楚,神态自若,仪表不凡——但不是她的菜!「谭董事,我不想误会什么。所以,下次别再有这种举动了。在公司里很突兀的,大家也都会误解。还有,我男朋友的事,我想自己和我妈妈说。不需要您代劳了。」

    她扭头蹬着靴子开始暴走,脚上虎虎生风~

    谭清站在原地,看那个身影渐渐消失。

    「李辉煌,就这么误会又怎样呢?」

    你好,病菌们

    顺利打到了车赶回家做好饭,伺候小兽吃掉。再哄着他吃了药,喝了药水,再灌他一大杯热开水。

    「咳,好烫。」他吐舌头,「烫死了。」

    「多喝热水,再多捂被子发汗。」她小时候妈妈就这么干的。「唔,我呆会儿要出去一下,你先睡。」

    「去哪儿?」他一下子眼睛就睁大了,耳朵也支起来,「这么晚了去哪儿?」

    「要……要加班的!」她支吾着,「昨天工作很多,今天没做完,剩一点要赶好,明天要用的。」破借口,烂借口。

    「那你加班做完,晚点回来就好了。干什么还回来吃了饭再折回去。」小兽虽然生病,脑子可没有烧坏。眼睛里堆满了怀疑。

    「那,那不是惦着你吗?」果然不好糊弄,「我怕你饿死了。」

    「那也要看情况嘛,」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拉她的手,「明天去不行吗?太晚了我不放心。」

    「现在才七点多呢,我快点做好,晚上搭同事车回来。同组的女同事!」她加重语气。

    「那……那会多晚?」小兽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不会超过十点。」她直想抽自己嘴巴,干脆就这么告诉小兽说她去谭清家和老妈视频,又不会死人。说白了不是更好吗?可看他的样子,她犹豫犹豫着怕他一下气得厥过去,更怕他指责她趁着他生病红杏出墙。

    「绝对不会超过十点?」

    「嗯。」她支起三根手指保证。

    「那你早去早回。」他替她围上围巾,呵了呵她的手。「小辉煌,十点前要回来。」

    他的手很暖和,紧了紧她的手,连带着心臟的部分也开始温柔起来。她在他尚算苍白的脸上亲了一口。

    他得寸进尺,嘟起嘴 ,「这里也要。」

    「……」

    站在资本家的门外,辉煌的心情是极忐忑的。

    处于市中心,却闹中取静的高级住宅区。不用怎么形容词,简而括之,丫连路灯都是声控的!

    三梯两户最显大家风范——这不是浪费咩?很多人上下几十户一部电梯也没有。

    在安保台登记了资料然后通过谭大爷的可视门禁确认后穿得很黑超的保安示意她上楼。

    abc三个电梯,ab是住户用的,c专供保安和物业人员出入。辉煌走入a梯,被里面的配件发出得光芒刺得眼睛都散光了。

    慢慢合上的电梯门外,写着六个字。

    「生平等,活有别」

    这话,真 td说得太对了!

    电梯居然是直接入户的,哦,哦,好富贵……好……冰冷……一看就似样板间。

    「你来得很快嘛,刚好时间。」谭清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

    废话,她赶得肺都快吐泡泡了。

    「我妈妈来了没有。」

    「嗯。刚上线。」

    谭清居然光着脚,穿着很宽鬆的家居服,看起来一付很閒的样子。「外套放沙发就行了,我暖气调大了些。」

    可不是,一进来就熏得她直想扑倒睡觉。

    「在书房,」他示意,「你们先聊,我去弄点喝的。」

    辉煌胡乱应了声,兴致勃勃地和妈妈聊起天来。妈妈气色好了很多,胖了,人也精神了。头髮居然也染了做造型,还有衣服,竟然是大朵花色的长裙子。她恨不得钻到电脑里亲妈妈几口。

    老妈果然到哪儿都是爱操心的,循例还是要问她的身体啊,工作啊,饮食啊,最后又绕到交朋友这方面来。

    此时谭清已经坐在她身后看书了,手边是他倒的热腾腾的茶。

    她额角滴下一滴汗来,含糊地应着「这东西看缘份,该来就来了。」冷不防听着身后浅浅地一咳嗽,顿时寒毛倒竖。

    「……辉煌,你自己也要把握,有时缘份是要争取的。」老妈居然朝她后面使了个眼色。

    「缘份不一定都是好的,有的不是也算孽缘吗?」她的脸扭曲,眼珠子往后调了45度,斜视。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和这种人同处一室。

    这会子才感觉到强大的压迫感,资本家的气场穿透老妈的亲情屏障和一室的暖气,直愣愣地打在她身上——资本家在用眼刀削着她!

    「那,谭董……谭清,你和方老帅哥说几句?」辉煌看对面换了老帅哥,赶紧扯话题,顺便看看时间,要死,快九点半了。

    谭清扯扯嘴角,寒暄了两句,回头问她,「呆会儿你怎么回去?」

    「搭计程车。」公交也很方便,不过计程车速度快。

    「我送你回去吧。差不多了。」谭清冲电脑里的人摆了摆手,「他们也要出发去海岛了。」

    她怔了怔,条件反射地跳起来,「不不不,不用麻烦了,不必了。从这里打车很方便的,不劳您大驾。」

    谭清定定地看着叽哇乱叫的辉煌,递过衣服,「穿上。」

    资本家的气场实在强大,她乖乖地接过衣服穿上,默默地跟着资本家后面下楼。

    资本家用叉5送她回家,一路上他们都很默契地沉默着,直到车子拐入她住所不远处。

    照例她也还是在24小时便利超市下车。

    这时,沉默的资本家开口了,「你男朋友有什么原因不能介绍给阿姨?」

    正在解安全扣的辉煌愣了愣,随即口气不好,「这不关你的事吧。」于公于私他根本没有立场管。

    「不关我的事?」谭清往她的方向斜睨去一道目光,冷冷的。

    tnnd,豁出去了,这傢伙连着几天都让她不舒服,不但因为他的原因间接害小兽生病,还让她管小兽撒谎,还让她极度精神紧张。

    要是她因此得了圆形脱毛症,她非削死他不可!

    「对,于公,下班时间是我私人时间,我私人交往什么朋友和你没有关係。于私,虽然我们是亲戚,但是我们都知道,这种亲戚关係本身就很勉强。综上所述,于公于私,您管得都太宽了!」

    nnd,终于说出来了,太爽了!太舒爽了!

    「李辉煌,你是太迟钝了,还是」他半趴在方向盘上,「故意装死呢?」

    装死?

    装死是辉煌殿的强项!

    可装死的人就怕一种人!

    直白到不留余地的人,一角顶着装死的人戳到墙壁的这种人!

    直角资本家vs装死辉煌殿

    ……

    「我有男朋友的。」

    「那为什么你不让他见你的父母和朋友呢?」

    「现在还不合适……你凭什么管我这么多?」

    「你是不是,到现在还没有肯定你们的关係呢?否则我实在想不出理由来。」

    「……你,你!」

    「待你考虑清楚了再来回答我,要不要和我交往。」

    她再也忍不住地跳下车甩上门,金属扣碰声音似乎在夜色中溅出火花,「交往你个头!」神经兮兮的,冷不丁问她要不要和他交往,这人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復合弹性不銹钢丝吗?跳跃性这么大?

    她气呼呼地几乎是一路小跑到家门口,心神不定。谭清这个神经病!神经病!此人果然是从神经病院跑出来的。她和小兽好好的,凭什么说她没有信心,凭什么说他们的关係不稳定!丫明明就是自己被美女甩了心理不平衡,挑拔离间来着!再说了,哪有人要求和人交往是这种姿态的啊?简直是找抽的典范嘛!

    神经!

    辉煌咬牙,谭清明天要再敢骚扰她,不管用什么借口,她坚决递辞呈。反正她有钱,有小兽,有身材有毅力,这年头女人就应该要自力救济!

    看来这年头的灰姑娘也不好当,除了看王子有没有老婆外,还要看他是不是从精神病院爬墙出来的。

    「小辉煌,你回来了。」小兽听到开门的动静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半披着毛毯。

    「回来了,回来了。没超过十点。」她用热水浸手擦干,这才摸他的脸,「不烧了,感觉好些没有?」

    他像磁铁一样,一靠近她就自动地啪一声贴上,「嗯。嗯。候咙不疼了,头也不胀了。」毛毯围围围把她包起来,再蹭蹭地往房间挪步,像对连体婴。

    小兽又撒娇了,她很上道地圈着他的腰,亲他的嘴巴,「刚能动弹就想干坏事?」

    他闷闷笑了一声,掼着她一起往床上倒去,「这几天辛苦你了。又上班又做饭的。」

    「知道我辛苦就给我按摩一下。」她从毛毯里滚出来,趴在床上,「来,给辉煌殿服务一下。」

    他停了停,「辉煌,我有点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她打了个呵欠,有点累。「对了,这电脑可以不可以视频啊。」

    「可以啊,就是多买个摄像头,怎么了?」他揉着她的腰,呼吸浅浅的。

    「我想在家和妈妈视频。」困意袭来,「你调一下吧。」

    不经意间,他的手停住了,呼吸也开始阻滞,「你妈妈。」他慌乱不安,惊恐惶彷。

    「唔,小乖,暂时我还不能和她说我们的事。」她的声音闷闷的,「呃,你给我点时间,我们毕竟……」毕竟开始得不纯洁,她需要时间洗白啊!

    她被翻转过来,「小,呃……」又生气了?

    他急切地吞没着她的唇和语言,「没关係,没关係,我不介意。」现在还不是时候,而且他根本没有把握她母亲见到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他是不敢面对她母亲!他怕,他怕极了。

    他害怕那张原来慈爱的脸竭斯底里衝他哭号,常常夜晚被那样凄厉的哭声所惊醒,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哭泣无声。

    所以没有关係,让我就这么呆在这里,不告诉任何人都没有关係,当世界上没有我这个人也没有关係。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就算这样偷着摸着也没有关係。

    他忽然觉着自己之前介意她不光明正大介绍朋友给他的行为有多愚蠢,他的不成熟和任性常常让她为难。他有时甚至没有给她解释和缓衝的机会,性子上来就胡闹。越是这么觉着,他就越控制不了力气。

    「你别生气。」她从他爪子下挣扎出来,「千万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没有」他又缠上来,「我不介意的,真的没关係。」他咬咬唇,「你想得很对,现在还不到时候。」

    给他点时间,让他想想办法。怎么样才能不在引起混乱的情况下和她母亲见面……

    许是被他难得的善解人意和乖顺给雷到了,她一时半会儿没有转过弯来。唔,她要说什么?是感谢你理解,还是谢谢你支持我的工作和生活?以她的理解,他是在讨好她,尽量迎合她的心意。这种情况可是极少极少的。少到她现在直想热泪喷涌。

    看他那慌张又怯怯地小脸,真委屈状。

    唔,小蜜受委屈了,要怎么办?买东西哄?

    看他一脸急切慇勤又含羞带怯的样子,她顿时愧疚感喷发,凛然大义地捧着他的脸,「晚上不要客气不要大意地……呃……来吧。」

    他的眼睛没有预期地发出红光来,反而是小俊脸红了红,细白的手指绞了绞,咳了两声,小小声道「我还有点咳嗽,怕会传染你的。改……改天嘛。」

    ……

    病菌猛于虎……

    于是他们又和谐了一个晚上……

    你好,死小三

    她知道今天上班肯定会被所有人用质疑的目光看待,就像一群橘子眼et围着她这个硕果仅存的正常人一样。她只能被他们那如xt光一样眼神无情地扫射弹射再激射……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第一个对她下狠手的居然是——

    「李辉煌。」

    冰冷的手指缠上她的脖子。

    「纳命来好伐……」

    「……不好。」

    「那说说你和谭董事是什么关係。」

    「我选择沉默。」

    「李辉煌筒子,负隅顽抗是没有出路的!你的卑鄙阴谋终会粉碎在人民群众滚滚车轮下!」

    「……我哪有阴谋!」

    「你招不招?」

    「我招什么啊招?」

    「不招我就弹你的bra带了!」

    「……你个流氓。我都说我和他没有关係了。」

    秋秋哼了一声,又妒又羡,「你打死我都不信,昨天他那表情。那么酷的人会当众这么表现,就是想公开你们的关係了!你连我都瞒着。亏我还yy你和那小亲戚有什么不三不四的,结果你早把董事挟在手上了。」

    你说得对啊,我就是和家里的小子不三不四啊!谭董事好你挟啊!辉煌在心里默默地划着咒圈,却只敢咬着舌头不能承认

    「你老实说吧,今天全公司都传遍了。」秋秋从口袋抽出根烟来,「我敢说,你日子难过了。」

    她仰头看高高的天花板,这里是消防楼梯边上附带的通风小隔间,平常放点杂物什么的,因为有个小窗户所以她们常常溜到这儿来喘口气,吸口烟纾解压力。男士们有专用的吸烟区,女士就没有这待遇了,即使也有女烟虫。所以很多女性小烟虫多是只敢中午午休在洗手间吸两口,和偷吸毒似的。

    辉煌没有什么烟瘾,秋秋却有,可能和她最早入社会干的是销售有关係。偶有一次她加班加到凌晨,咖啡解不了困乏。一同加班的秋秋便给了她一支烟,吞云吐雾间,觉着很放鬆,叼着烟到洗手间照镜子,觉着很有范。这才养成了她心情极郁闷或是极困倦下吸烟的习惯。不过,这种小癖好,她掩饰得很好。

    她也曾经想过,或许她的反叛期和她的青春期是背道而驰的。

    「要真说你和他没有关係,我都觉着勉强,更何况别人。」秋秋点燃烟,「他要不是喜欢你,就是想陷害你!」秋秋拍拍她,「你看看你,你又不是特别漂亮,也不是特别有才华,要貌没貌,要才没才,要钱也没有钱。又不是特别善良,也不是特别糖果系,更不是治癒系。谭清是什么条件,他图你什么呢?」

    「秋秋,我和谭清是有点关係。」她弹弹烟灰,「我妈再婚对象是他继父。」

    秋秋呛了一声,「那你和他岂不是亲戚?」

    「是啊,」辉煌呛了口烟,把烟灰用烟头拢在一起,「丫肯定是想耍我呢。可他是什么意思呢?怎么说也是亲戚,不带这么整人的,而且也完全没有理由啊?这小子昨天还说要追我。」辉煌狠狠吐出一口烟圈,转述了昨晚他的话,当然选择性地隐去了男朋友的段落。

    秋秋沉默一下,「辉煌,你得做好一个心理准备。他要不是耍你,就是真的喜欢你。从现在看来,后者的可能性比较高。」

    「靠……靠之,你刚才还说我一无可取呢?他看上我嘛哦?」她呛了一口,「原因?理由?」

    「原因我不知道,理由也不知道。不过如果我是谭清,如果你是谭清。你会故意为了耍人或是好玩而去和你父亲的再婚对象的小孩玩暧昧吗?」秋秋掐灭烟,「他是个很聪明的人,比我们都聪明,所以……」

    所以,很有可能他是来真的。

    她捧头,「我头好痛啊!」她原以为目前最大的问题是要怎么在老妈回来时和她介绍小乖,可现在看来,面前最大的问题是要解决谭清这个突如其来、有如飞来峰一样不请自到的披人皮的恶魔!

    比较令她惊讶的是,待她和秋秋放风回来自己座位后。原来预计中出现的众人围而攻之的情况没有出现。如果硬要说有,就是大家窃语的时间多了。不明意味的眼光也很多,但没有人会大胆地上来扯着她问,「李辉煌,是不是麻雀变凤凰啦?」又可见小言里群起攻之女主角的多是不想要工作铁心辞职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谭清没有找过她。

    或许,他真的只是开她玩笑吧。

    就是玩笑太恶劣了些。

    后天就是年三十了,基本上到明天很多公司都会空出很多位置来。街上的年味越来越浓,来来往往的人面上带着笑容和喜气。辉煌把谭清的事放到脑后,也暂把如何介绍小精灵给老妈的烦恼丢到一边,一心一意地盘算起过春节来了。

    公司又发了购物卡,还是美乐福的。辉煌不敢掉以轻心,也不敢故地重游于是挑了半天,决定往城市最北边的那个美乐福消费。

    果然临近节日,特别是春节这种日子,到哪儿消费都像是被打劫似的。

    他牵着她的手,在人群的夹缝中奋力挣扎,并速度拿下了包括打折牛肉丸、特优惠装可口粉丝、买一赠一涮羊肉等围炉必备品。

    辉煌推着车,在人群的推挤下努力清点战利品并不停提出要求。

    「那个,那个虾丸。」

    「那个,那个虾蛟。」

    「哦,不要放鬆,不要放过,那个超级好吃的香肠!」

    「剩下的那些冻豆腐脆块全是我的!」

    她一边口沫飞溅一边指挥着化身两栖变种章的小兽,七手八脚得往车上填食物。

    「差不多了吧,再买点翅点和牛肉就行了。」她清点着车上的物品,「唔,再多拿点大白菜,还有金针菇。」

    「再多冰箱放不下的。」他微蹙眉头,批评她的浪费,「你又吃不了这么多。」

    「你怎么知道。」她推着车转头和他辩论,「我……」

    「唉呀,长不长眼啊,这么挤还撞上来!」女人尖叫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她忙不迭地回头道歉,「对……」待看清女人的面孔时,她的赔笑僵在脸上,转而化成冰冷,「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这么个东西。」

    女人的脸扭曲了一下,旋即很快恢復成一种尖酸讥嘲状,「哟,这么多年没见你还这么没礼貌,没爹的孩子这么欠家教。」

    「我没有爸爸是谁害的。」随着这一声咆哮脆亮的耳光声响起。「就是你这不要脸的第三者!」

    这个母亲好心收留的女人,最后毁了她的家。她死也不会忘记这个女人挺着肚子上门耀武扬威的样子,死也不会忘记!她还得这个女人挑唆着那个男人每日每日地吵闹,每天都用最污秽不堪的语言来辱骂曾经的恩人。最后她成功了,鸠占鹊巢之余,还极尽挖苦嘲讽之事地往相依为命的母女身上泼脏水。

    这个女人抢走了她的父亲,害得她母亲半生凄凉悲苦。她怎么可能忘记!这个女人坐在地上哭号着不让那男人去看望生病的母亲,让她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跪就是几个小时,这种屈辱她怎么可能忘记?小时候她没有能力,也没有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被面前这个女人和那个男人羞辱打骂。而现在,面前的女人已经徐娘半老状,鬆弛的皮肤和浮肿的身材依稀看得出当年的样子,当年她可是一马当前卒对她们母女极尽挖苦讽刺之能。她还记得,这女人从来只出嘴,不动手,当年的她娇小玲珑,仗着可怜状讨人怜惜。这个女人最擅长的事就是挑唆着那个无耻的男人打骂髮妻幼女。

    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这个女人,她眼里充着血,耳朵轰鸣着听不进任何声音,心里的恶兽尖叫着,撕了她,撕了她!

    而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为人还是这么恶毒无耻,嘴巴依然这么贱!

    她发誓,她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

    恨到想杀死她的地步。

    待不及别人的劝止,她已经挤上前去,一手抓住那女人的头髮,另一手弓成爪狠狠地抓下!

    随着对方的尖叫,她又赶上趟打了几个耳光。

    「辉煌,辉煌,够了,够了。」是谁在拉着她?嘴里满是甜腥味,她被人拖着,拉着,眼里像是要突突地冒出血来,身上每个细胞都叫嚣着要继续。

    被打的女人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疼痛使她号啕起来。

    「号,好好号着,」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着力竭后的嘶哑,「你不是就会这个吗?」

    「辉煌,辉煌,冷静点,」他架着她,她浑身都在颤抖,从她身上散出的激动和愤怒,他感同身受。

    他恨恨地盯着地上的女人。

    那个女人。

    她毁了一切。

    「你给我等着,我叫你爸爸来教训你。」那女人一边哭着一边叫,「李大志,死哪儿去了,你老婆被人打了。呜呜呜……」

    「一家子来逛超市很甜蜜嘛。」她冷冷地说着,冲后面吼,「放开!」

    他鬆开手,但仍然牵着她的衣角。恐惧从心底无边际地蔓延开来……

    众人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了,不时夹杂着,「二奶」「小三儿」的字眼。

    女人终于觉着脸皮挂不住了,冲周围尖叫着,「关你们什么事,管閒事!」又转向被扯住的辉煌,「你妈自己没本事,生不了儿子,教出的女儿也这么没家教。」青紫的脸上得意挂得勉强。

    辉煌只恨自己没有给她另一边脸也来几爪子。

    这么一吼,閒碎言语更多了,甚至有年纪大的几个妇女啐了几口。

    「不要脸哦。」

    人群声音越来越大,超市的员工挤了进来,看样子似乎在报警。

    他见状赶紧拉住她,可她的无差别攻击仍在继续,她的愤怒未平,很快他的脸上也挂了彩。

    「辉煌,冷静点。冷静点!」他徒劳地在她耳边低咆着,目光不自觉地转到那个依然撒泼的女人身上。

    在旁人看来,他的眼光几乎是吃人一般的了。

    那女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刚才一直站在辉煌身后的他,她停住哭叫,目光定定,似乎努力地在捉摸记忆。

    「你……你不是……」

    女人恍若大悟的表情让他惊恐不已,只怕多一秒就有恶咒一样的语言从那嘴里吐出。心急之下他顾不得其他,掐着辉煌的腰在众人又囧又八卦的目光下急急地挤出人群去了。

    「是他?怎么……他怎么会在这里?」女人愣愣地自言自语。

    远远的,是一个粗如破锣的声音在咆哮,「老婆,老婆……」

    你好,继续哔

    「我真想杀了她。」回到家后,沉默许久的辉煌这么说着,眼睛一片杀气腾腾。「还有那个不要脸的男人。」她抱着身子微微颤抖着,「为什么有人可以做错了事还能那么理直气壮?为什么?」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幼年的阴影和成长过程中亲情缺失和坎坷,他都没有陪伴在她身边。所以他有什么资格说你要放下,看开往前走这样的话?换成他他也未必能办到。于是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哭,听着她断断续续地说着那段她从来未和别人提起的过往。

    那一般的惨白灰暗。

    原来那些年,她们果然过得比他们更不易。

    「……我妈真傻,真傻,到了那男人说要离婚了还不相信是真的。她不相信那个她曾经帮助过的人会做出这种事,要是那女人从来没有出现过该多好。」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也砸在他心里。「可我这么说有什么用,都过了这么多年……我妈让我放下,不要再和他们计较了,她说她看开了。可我没有看开,我不原谅他们,如果可以我想用我能用的一切方法来报復他们。」她原来并不如外表看来没心没肺,她也有睚眦必报的一面,她也有执念着不放下的仇恨。

    他眼的愁绪几乎浓得化不开来,满满的心疼,却无法开口安慰她一星半点。只是沉默地坐在她身边,抓着她的手,紧紧地。

    待她终于平静下来时,他低低地道歉,说着对不起,对不起辉煌。

    「你和我道歉做什么?」她奇怪,「也幸好你把我拖走,不然我又得进局子里了。」她仔细想想,惊出一身汗,更幸好的是他没有动手,不然时逢春节他们可能就要去警局里围炉了。

    「倒楣,大过节撞鬼。」她往天花板望了望,努力把又要坠下的眼泪逼回眼睛里面。

    他主动地凑上去,深深地吻住了她。

    别难过小辉煌,别难过。

    他炽热的唇舌贴合着她的,舌和她的纠缠着,扫过她口内的每一个部分。她的大脑开始混沌起来,便隐隐地感觉到今天的他有些不一样。

    他索取的即急促又猛烈,她甚至能听见他鼓噪的心臟的振动声。有种让她慌乱的不安。

    他鬆开她的唇,瞇着眼舔舔嘴角,像只初尝血腥的小豹一般。蓦得又笑起来,不待她言语出又俯下啃咬着她的脖颈和耳根。

    这两处是她早就暴露出的弱点,他深深知晓,他知道他的气息只要轻轻地在她颈项上的青色血管扫过,她就会微微地瑟缩起来。接着,他只要轻轻含吮她的耳贝便足以引得她颤抖起来。他喜欢她,他喜欢她的每一分每一寸都在他的注视之下,一点点地染上粉樱的颜色。他每每忍不住撩拔她的极敏锐处,耳边听着她即压抑又愉悦的声音,看着她的身体在自己的手中渐渐地变得柔媚无比。他最爱看她的身体在他的挑拔之下慢慢地展开,柔软得一塌糊涂。她的呼吸,她的声音,还有她偶尔逸出的呜咽声都让他兴奋至极。

    就像是每日每日呵护的一朵花儿,期待着它盛放的当夜。期待已久的渴望在看到花瓣儿微微绽开至最后盛情怒放一样,甚至是饱含着一种神圣的祈望一般的心情。他轻轻地揉捻着她的湿滑,手指小心翼翼地慢慢探入,随即被一片熟悉的温暖紧紧包围着。他吻着她,纠缠着她躲避的舌,像个认真学习的好学生一样,誓要把功课给做足了。

    她轻轻地哼着,还是不太习惯异物的深入。他极有耐性地挑逗着她,轻勾慢捻着,诱引得她的蕊瓣充血,羞涩地缓缓展开来。他更深入地勾缠着她体内的温暖,另一手也慢慢地揉捏着她胸前的丰盈,舌头轻轻地点触着突起的蕊珠,继而含入口吸像婴孩一样吸吮起来。

    下面的感觉越来越敏锐,她揪着他的头髮,口里细碎地哼吟着。微微热辣的痛楚从身下传来,可她却不想他停止。她揉着他的头髮,眼晴微湿,双颊绯红。

    他伸身在她耳边,轻轻地诱哄她,「是这里吗?」

    他竟并起手指藉着温涌出的液体狠狠地滑进她的深入。她惊呼出声,带着痛意。但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她,毫不退让。她眼泪出来了,推着他,可是手挥到一半就被他捉住,放在唇边细细地吻着,甚至含吮起来,他的动作温柔至极。

    无可奈何……

    他缓慢地继续探入她的深处,浅浅地抽动起来,微肿的花瓣被他渐渐加快的动作带进带出,极致的酥麻感蔓延开来。她咬着水色的唇瓣,难掩快意地低泣着。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深处竟开始有节奏地扩张起来,勾划得甬道一阵快慰的触感。她弓起身子,双腿竟不自觉地颤抖着。低低地泣音不停,夹杂着他在她身下造出的暧昧的水声阵阵,耳中充斥着最为意乱情迷的声音,不仅大脑,连髓液也为之灼烧起来。

    他拇指勾划着她已经敏感到极点的珠蕊,看着它颤抖地绽放出最美的颜色,染得他眼里一片炽艷。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他也快抑止不住高涨的欲潮,可他想让她在最高点的愉悦中接受他。

    他颤颤地吐出一口气,拇指抵住她的蕊珠一阵揉捻抖颤。

    这样极致的快意她怎么能抵抗得住。

    她几乎是哭出了声,声音破碎得几不成调,全身不可控制地抽搐起来。像是受了电击的极刑一样,柔软的腹部像波浪一样起伏。

    他吻着她的腹部,在她抽搐间极缓慢地抽出了手指,并带出大片的湿迹。在指尖脱出她微颤的花瓣时,他恶意地滑动了一下,在那样快意的极刑后,这种逗弄让她条件反射地并起双腿蜷起身子继续地颤抖着。

    这样的一个小恶魔。

    她泛着粉色湿意的背部看在他眼里,是付极美的画。他无法克制地把她压住,狠狠地捣入她的体内。

    她的脸被迫埋在枕头,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压抑又饱含着惊鸷似的乐极愉悦。他在她的股间没入抽出,从缓慢进占到重重捣击每一下都换来她如吟唱一样的细吟。这对于他来说不啻是种鼓励,唯有在这个时候,他一心一意捧在手里的女子可以这样粗暴的对待着。人的天性中原本就能残虐的因子,可以极爱,也可以极伤。所以爱于恨来说原来就是一样的,双刃剑一样的效果,出手必伤人伤己。

    他尽情地在她体内衝撞着,细碎的吻沿着她湿润的背一路往上最后没入她抻直的颈项。他粗粗的呼吸喷在她的耳边,一句语言也没有却足以令她全身酡红起来。

    因为是趴着的姿势,胸腔不可避免地被压迫到,再加上枕头的堵塞。她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被湮没,空气似乎不够呼吸了。她摇摆着头挣扎着,像是溺水的人一般想到攀到高处。可手臂被他牢牢地从身后箝制住动弹不得,她小声地乞求着他放开,放开。但他在尽头上,被一室的迷情催化得化身魔障了。回应她的只是更深的衝撞和连连的肌体碰撞拍打声。

    声声入耳。

    这样亲密的占驻,有什么比这更能证明他们化合一体的?幼年的坷坎和羞辱,成长中的愁苦和愤懑,今天一起发洩出来。合着这世间最古老也是最甜蜜的动作。她目中闪起泪光,微微扭着头竟看到墙上反射着他们交缠在一起的身影,那样亲狎无间。

    她的呼吸被他激烈的顶弄抽得一干二净,鼻息微弱间只觉着他鬆开了自己的手,可她也没有力气撑起来了。

    唇齿相碰,舌诞交缠着。

    他在她体内深入重重地顶弄揉动,心臟像是要受不了血液奔腾的速度而跳弹而出。

    他感觉到那片湿滑软腻慢慢地缩紧,包围着他的意乱情迷。他深深地衝撞进她的深处,抵住她最软嫩敏锐的一处缓慢地研动。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的声音碎得凌乱,只留些许的呜咽。他的动作依然没有停顿,手指按辗着她胸前的突起,有种隐隐的刺痛感。但于身下的感觉而言,却又真的不值一提。

    她像是被海中的暗漩席捲,身体曲扭成不可思议的弧度,阵阵地轻颤抽搐着,呼吸无能。

    他依然没有放过她,压低她的腰,喉间发出像猛兽捕获猎物时那种喜悦的呜咽声并着他凶猛的顶入,她终于支撑不住地埋到枕头里轻轻地抽泣起来,眼泪的温度丝毫比不上身体上的汗珠的热度。而眼泪也根本无法纾解身体所承受地濒临极乐之点前所遭受的酥痒麻痛。

    空气越来越稀薄,她的头被扳过,大股新鲜的空气从他口中渡到她口中。并着这一股子新鲜空气,他也在她体内迸发出来,虽然隔着塑胶薄膜,那灼人的温度还是让她的体内一阵滚烫。

    他汗湿的身体半撑在她上方,小心不让自己压到她。到力气恢復一些后他才小心地把她移到自己怀里,半抱着躺下。

    默默无言。

    今天两人的情绪都来得猛烈,猛烈到让他们不知所措。

    她的伤心和他的恐惧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出口,除了这般最亲暱的占有外,没有什么能令他们的心境平静下来……

    你好,年三十

    终于到了年三十了,一大早她就在他怀里被外面的阵阵鞭炮声吵醒。辉煌发现她是被他紧紧地

    搂在怀里的。

    小兽睡得很沉很沉,似乎在想什么心事一样地皱着眉头。他的睫毛很长又捲翘,辉煌想起来前

    几天见过米宝莲彩妆广告,今年主打彩妆有款叫摩天卷的睫毛膏。她在心里狠狠地bs之,她家

    的小乖就算不上妆也是美得冒泡。

    看着他熟睡的脸,她心里其实也不免打鼓。儘管他们有了最亲密的接触,她也将许多事告诉了

    他,可他的身世和家人还有经历她却一无所知。这样想来很不公平,虽然不问但不代表她不好

    奇。

    他的家呢?他的家人呢?为什么他会离家出走?他的学校在哪里?为什么他从来不主动管她要

    月薪?还有很多很多问题……包括她一直纠结于心的那个叫ary的美少女。

    「小坏蛋,你是从火星来的么?」神秘又带着诱惑。

    她手指下的曲线动了起来,他瞇起眼来,笑盈盈,手脚开始不安份「一大早的就想引诱人

    家。」

    感觉到他不安分地顶了顶她,辉煌难得地脸红,「起来了。」

    他拖过她的手细细吻着,「今天又不上班,晚上就大年夜了,我们直接就赖在床上等着过三十

    就好了嘛。」懒懒得团在一室温暖中,他就想醉死在这里。

    她拍拍他的脑袋,「起来,今天要做个卫生,收拾好房间迎新年。」

    他埋头啃着她胸前的皮肤,闷闷道「我每天都做卫生的,很干净。今天就懒散一天嘛。」

    她哭笑不得,「按规矩要打扫的。」

    「胡说,明明是二十九要打扫的。过了二十九就不能动了。」他含糊地说着,鼻内净是她的软

    腻温香。

    「你懂得还真多。」她留了点心,试探他,「像你这年纪懂这个的不多,是你妈妈教你的

    吗?」

    「嗯。小时候最高兴的就是过节了。」他直想溺死在这一室的温馨中,也不自觉地放鬆下来,

    环着她的腰「有压岁钱拿,有糖粘糕吃,嗯……还可以放烟火。」他声音慢慢变得似细水一样

    呢哝。

    她揉着他的发,心里有一块地方隐隐作痛。

    「对了。」他眼睛一亮,翻身下床,从矮柜里拖出一大胶袋的烟火。兴奋地一样一样摆开来,

    「你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都买了,绑在一起放最好看。」他半蹲着,讨好地看她的表

    情,翘起卷尾巴这忠犬相就十足了。

    她抱颗枕头砸他,笑着,「不想活了,这么多易燃物放在家里。半夜会被炸上天的!」

    他趿着拖鞋,瞇着眼抓抓头髮,一脚把胶袋踢到一边。又扑上床来,抱着她一心一意地啃起

    来。

    「小辉煌,小辉煌~」

    「叫辉煌殿。」她不满,「都说多少次了,我比你大,又是金主,不能叫我小辉煌!」

    「……什么金主,明明是我的女人嘛。」他毛茸茸的头埋在她怀里,缓慢地辗转,声音沉绵「我的。」

    哦,哦,谁能告诉她这种甜蜜得似棉花糖般腻死的滋味是什么?她嘴角泛起甜蜜的笑意,心里暖洋洋。心里或多或少对他的来历有着怀疑,可是她也不能否认他所表达出的真实情感是那样地实实在在。过去的几个月日子过得这么快,快到她几乎淡忘了他们荒唐的开始。快到她就要以为这个甜美得几乎快醉死她的美梦就要醒了。可此厢他又在自己身边,这么真实地抱着她,软言软语地和她说,你是我的。

    或许我李辉煌是有这样的运气呢?她带着丝傻笑,甩甩头。大年夜的,先把烦恼甩一边去。

    「快起来,吃了早饭把房间收拾一下。」她拍拍他的pp,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他抱着她的腿,头髮乱乱地抬头得意地笑,「我不信你起得来。」

    「别闹,」她装着严肃的表情一点也吓不倒他,他只稍稍用力,就被她拱翻到被子里头。她胡乱地扑腾,却总是被他制住要害。她悲哀地意识到,她这棵好菜,终归是被猪拱的命~

    于是,

    兵败如山倒……

    这一倒就倒到了下午,两餐没吃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懒懒得缩在被窝里不爱动。最后小兽很自觉地去热了牛奶,煎了鸡蛋喂金主大人吃掉。

    「困呃,」是不是睡得太多了,越睡越爱睡?辉煌朦朦胧胧地看着小兽含笑的脸,「我再睡一会儿。」

    他哄她,「睡吧,睡吧。有我呢。」

    唔……接下来,大家是不是想,小乖要卷小辉煌的钱卡和存折身份证跑路了?大家是不是想牛奶被下药了?或是小乖兽在这么有爱的节日又离家出走了?

    没有……

    以上假设不成立。

    「总算睡了。」他拍拍手,「这下我可以放心地烤鸡翅膀不用担心被你偷吃光了。」

    辉煌是被烤鸡翅膀的香味给勾醒的。她裹着被子打开房门,客厅里的小桌子上早就摆满了食物。

    她慢慢地走近看,他买的鸳鸯锅里,一边白汤翻滚,一边红油翻腾。粉丝,牛肉丸子,羊肉,鱿鱼片,洗剥好的大白菜和新鲜的白萝卜。外面一圈是现菜,包括引诱她醒来的他拿手的烤鸡翅膀,炸春卷,还有甜粘的炸糖年糕,……她爱吃的菜一样没有落下。

    墙上的钟指向八点,电视里刷地放出『春节年欢会』的喜庆大标题,配合着隆咚隆咚隆咚呛的音乐。

    火锅冒出的泡泡一个个胀开,破裂,把饱含的香气不遗余力的传播到空气里。蒸腾得雾气绵白。

    厨房里晃动的人影闪了出来,端着一大板的生饺子,脸上白粉粉的。「醒啦,洗洗脸,刚好可以开始吃年夜饭了。」

    那一刻,她直想哭。

    吃着涮好的美味荤素,她不止一次的偷偷打量他。因为吃辣火锅的关係,他的嘴上早一片鲜艷,脸上也沁了细汗,他很专注地看着电视节目,并不时被逗得大笑。回眸间看她有些痴痴的表情,不自觉脸更红了些,挟着丸子也鬆了手,掉进滚烫的热锅里,溅里一片汤水。

    几滴溅到她脸上,一霎间的刺痛,就像心里的刺被直直拔起。

    要是,要是这日子明天就像冰一样化了该怎么办?

    要是,要是他某天突然就不见了怎么办?

    「辉煌,辉煌」他紧张地擦去她脸上的汤水,「很疼吗?被烫得厉害吗?我去拿冰……」

    她摇摇头,抓着他的手覆上眼睛,温温的液体缓缓地湿润了他的手心。

    「……怎么哭了?」他更手足无措了。

    「呃……没有,我,我只是想,今天吃的鸡翅膀太好吃了。要是……要是以后吃不到怎么办?」(无赖o:家燕阿姨,感谢你的台词救了我的场!)

    要是他离开她,不在她身边。她会怎么办?

    他怔了怔,像是被感动到了极点,欲言又止。

    末了,她记得,他说,「我不会离开你的……除非——」

    她不想听那个转折词后的任何一个字,于是狠狠地堵住了他的嘴。

    他合上眼,满足之余却也带着一丝阴霾……

    除非,除非你让我走。

    她其实是个很能吃的主,家养小精灵配的菜的份量足够四个人吃的了。但在她的进攻下,最后除了半碟牛肉丸和十来个饺子实在撑不下,其它的均是片甲不留。

    她满足地打了个嗝,拍拍微涨的小肚子,抱着颗抱枕地主婆状地窝在沙发上看着相声笑得极没有心肺。

    「程程,过来看这个,看这个。哈哈……」她招呼他,「东西留着明天收拾啦。」

    他整理好饭桌,浸好了碗筷,擦干手才靠着她坐下,把她移到怀里。

    外面的炮竹声越来越大,还有夹杂着人们兴奋的欢呼声。电视里更是一派和乐融融。

    零点报时的时候,辉煌打电话和在国外的母亲拜新年。她的头枕在他的心口,安逸又舒服地半闭着眼说话。他从她头上看下去,她的鼻子一翕一翕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心臟的部分有种沉甸甸的压力,充满着力量和快慰。

    她打完电话,用头顶顶他,「我想把你介绍给我妈妈,好不好?」

    他心里堵得慌,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是默默地掰着她的手指。

    「唔,会不会太快了。」她揪着他衣服上的小毛球,「要是知道你这么小年纪,我妈会吓坏的。」

    她的脑袋往后一捶,重重地落在他心口,那么重,那么疼。

    「你怎么不早生几年呢?」

    「我——」他几乎要说出来,但又咬牙忍住,半晌才吐出来,「我也想啊。」

    「唔,不然,不然等你满二十了再说?」都是他把她照顾得太好了,她死活也不想相信这小子之前刚满十八。

    「呃……好。」

    「你说……我要不要先去买个房子啊。」她的脑袋在他眼前转来转去,磨磨蹭蹭,「怕房子涨起。」既然是两个人了也想有个安定的小窝。

    他眼眶一红,托着她就吻得天昏地暗,直到呼吸不能。

    她想和他有个家。

    这是他曾经想也不敢想的事。

    「……好了,好了,」辉煌咕哝着挣扎出来,却狡猾地舔舔嘴角,「到楼顶放烟火不?」

    他揪着她的衣角,讷讷声,「再坐会儿嘛。」

    辉煌看见窗外一片火光冲天,硝烟瀰漫,「也好,过了这个点,上去不会被炸到吓坏。」

    于是又乖乖窝在小兽怀里,不时动手动脚一下。他反而不似平常那么小动作多,而是安静地任她胡来,被撩起来了就抓着她的手,一根根地吻着手指警告她。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外面的喧嚣渐渐褪去,辉煌和家养小精灵裹着羽绒衣带着烟火和水桶爬上了天台。

    天台上很少人来,又有点失修,走几步就有碎砖块。他们把最小支的烟火支在碎砖中间,他抽出火机点燃引信。

    引信兹兹地响,她的神经一下紧张起来,「快,快过来。」每次看到引信燃起来她就很紧张。

    他跑回来,一把抱住她的腰。

    小烟火燃起来了火树银花,硝烟味散开来,有点呛人,也有些熏眼睛。他紧紧地用衣服裹着她,脑袋搭在她肩膀上看着烟火渐渐地壮大起来,亮晶晶得飞溅着火花。

    「我记得我时候常常放这种烟火的,还有三踢脚,就是窜得很快的那种,很吓人的。」她眼底映着火光,「我记得有一年,差点炸到人了。吓死我!」

    他的喉咙紧了紧,心底一阵喜忧交加,声音不免有些暗哑,「多久的事了,你还记得?」

    「过年嘛,差点闯大祸我当然记得了。是我老妈好朋友的孩子,我记得我妈还把我打了一顿……我把那孩子的衣服烧着了……」

    烟火渐渐地熄了,她又抽出几支来,用小棉绳绑好,「几隻一起放会不会更壮观些。」

    「你点吗?」他看她一付跃跃欲试的样子。

    「唔,」她小心地伸长手,把引信点燃,「哇——」

    习惯性尖叫跑开,站在他的对面,隔着慢慢升起来的焰火。

    他痴痴地站在她对面,透过那飞溅的星华火点看她兴奋得红咚咚地脸蛋,酸胀感一直无法从眼部退去。她还记得他,她竟然也还记得那年的烟火……

    「辉……辉煌」他嗫嚅地叫了声,那么小声,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其实,我就是……」

    「啊呀,倒了~小乖你快让开————」绑在一起的烟火往他的方向倒去,烟火好似变成了火箭筒。辉煌记得,那年也这样,那满地乱窜的烟火烧焦了漂亮的花棉衣……她不由自主地尖叫起来,双腿居然开始发软。

    他反应迅速地往烟火上泼了水,袅袅青烟升起,褪去光华只剩一片黑湿。

    烟火的命运是这样的,不管多美多动人,注定只短短的几分几秒。

    再狂热炽野的火焰也抵不到铺天盖地的水,只消一下,便灰飞烟灭……

    你好,丈母娘

    乐极必是生悲。

    老祖宗留下的话绝对有其道理,并且命运也总是按循这种规律来运行。像是一个扣一个的环一样,当一个扣环叮当作响地被解开,而其他的也会应声落地……

    辉煌是被乒乒乓乓地玻璃落地声吵醒的。

    这几天玩得很疯,几乎每天都是快凌晨才睡去。她迷迷糊糊地抓起手机看看时间,才九点多。

    她裹裹被子,地主婆状团身,「打碎么了?二百以下就算了,超过二百就扣你薪水……」

    半晌没有回声。

    她一边困顿一边又被挂着好奇,于是翻了个身,扬声,「小坏蛋,要是你把我的珍藏爱心杯打破了,我就打爆你屁股。」

    话完觉着自己这话太无耻猥琐了些,便停了停,「罚你不穿衣服去做饭!」

    不对,这更猥琐更黄了。

    果然睡久了脑子不好用了。

    外面依然没有声音,她隐约觉着有点不对,可又舍不得瞌睡虫,于是磨蹭地起来,打算裹被子出去。

    冷不防门板被敲了两下,「穿好衣服出来。」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从火星那处霹来的巨型球状闪电,让她的理智和大小脑统统石化,而后被雷得粉末状飘散……

    老妈!

    辉煌的脑袋像是被开水浇过一遍的热辣滚烫,呆滞的目光整整在一处停留了快三分钟,等她抖着身子站起来时,后背竟然湿了一小片……

    完了……

    被抓到了……

    这下会被打死了……

    她套上衣服,手脚酥麻地拧开门把,头也不敢抬。

    「妈。」

    眼前正襟危坐的是老妈和方老帅哥,还有低头埋胸的小兽。他一付手足无措的样子,脸涨得通红,坐得直直地,手也平放在膝上,像是等待老师检阅作业的三好学生。

    他看她出来,眼睛里水光一闪,像是想开口说什么,又一付害怕的样子咬唇低头復位。

    方老帅哥是一脸的尴尬,又像是想给她个台阶下,不停给她使眼色让她哄哄老妈。

    唯有老妈,八风不动,神色淡定地直勾勾地看着小兽。

    这情况太诡异了!

    可作为小兽的承包人,她不得不顶着锅盔迎着炮火上,「妈,他,他是我的男朋友。」

    黄月芬挑起眼角,冷冷看了女儿一眼,「李辉煌,你出息了啊!」

    这话对于温柔的母亲来说,已算是说得很重了,她咬咬牙,要死就一次性死绝好了,「妈,我可以慢慢和你解释。」

    「解释什么?」黄月芬声音加大,有些气急,「你想和我怎么解释?」

    「妈,你别激动,别激动。」她有些怕,想上去扶她却被她一巴掌拍开。

    「你让我怎么去见人?」真是气得胃疼,更是又羞又愧。「你比他大几岁啊,你还拐他……你让我怎么去见你袁阿姨?」

    袁阿姨?关袁阿姨毛事?话说,袁阿姨是谁?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辉煌眼冒金星地晃了几下,抓出几个重点词组合:

    老妈 熟人 熟人的儿子。

    靠之啊!粗到窝边萝卜了!!!!!!!!

    正当辉煌天人交战的时刻,一边的小兽站起来,低头揪衣角,「阿姨,不关不关她的事,是我……」

    小兽的声音带着哭腔,又萌又受状。她听得小心肝一阵激盪,要不是面前的敌人是老妈,她会直直就扑过去嚷:衝我开炮吧,表伤害他。

    黄月芬看向男孩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回忆的光彩,嘴角的线条柔和了一下,但很快隐去,「你们俩个……唉……」

    他的头更低了,嗫嚅了半天。

    黄月芬突然站起来,「来,你跟我来。」

    辉煌愣了一下,干么?老妈要带小兽去哪里?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老妈?」

    「你给我在外面站着!」黄月芬难得对女儿色声俱厉。

    方老帅哥扯了扯辉煌,示意她不要惹难得发怒的温柔老妈。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兽低着头跟着老妈进了她刚出来的房间。

    现在……现在进去收拾垃圾还来得及不?

    希望小兽反应快点,把用过的tt盒子踢到床下……

    「阿姨」他讷讷言道,从他开门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做好了被责骂和怒斥的准备了。只是心底的那块越来越颤抖得厉害,过往回忆似洪水一般快将他吞没了。

    「坐吧。」黄月芬拍拍床边,刻意不去看一片凌乱。

    他摇头,紧张得手心汗湿,站得更笔挺了。

    「你妈妈,她还好吗?」 黄月芬叹了口气,「叫她别介意,这么多年了。该放也该放下了。」

    他眼睛红了红,「她已经去世了。」

    黄月芬半张了张嘴,半晌才长叹一口气,「当年的事实在是和她没有半点关係。她完全没有必要自责。」

    他摇头,「妈妈她到死前也没忘记。她让我回来找你们,无论如何也要当面和您说对不起。当年要不是她把那女人介绍到你那里帮忙,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的朋友。

    黄月芬记得当年自己怒极把登门道歉的母子俩推出门去,恨愤交加地让他们滚得远远的时候,袁婉凝这么哭喊着。遥想起来,也不是记忆之树飘下的一片枯黄败叶一样了。只是当时心境和现在差了许多,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你妈妈也是好心,她是无意。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连生活了数年的丈夫也没有看透,何况她那朋友。」前缘往事只是不堪,归来归去只是因果二字罢了。「你们后来去了哪里?」事情发生后不久他们就背井离乡,渺无音讯了。

    「妈妈带我先回了趟爸爸家,后来去了香港,再后来,」他低低声,「再后来就去了英国。」

    「也是颠颇流离,你妈原先就身体不好,」黄月芬停了停,「后来,她是怎么走的?」

    「生病,我十五岁的时候。」他没有多说,心里焦灼的是另一件事,「阿姨,我和辉煌——」

    完了,要怎么说?

    黄月芬脸上褪去严肃,难得地起了丝尴尬,没有了刚才的严厉「你们这群小孩,胡闹。」老朋友要是知道这对孩子走到一起,是不是也会欣慰些?可是年纪又差这么多,实在是有些不妥当。

    他结巴起来,「我我会好好对她的,我不是胡来,我……」完了,怎么越表白越乱?

    他急得舌头差点打了结,脸蛋涨得红红的。

    眼前这个小孩子,可再不是那个跟着女儿屁股后面迈着小胖腿叫辉煌姐姐的小可爱了。数年的光阴,虽然青涩未褪,但他隐然有些成熟男子的气概了。

    黄月芬笑笑地打量他,他和好友长得太像了,一样的漂亮。和小时候一样漂亮到不像个男孩,这也是为什么她可以一眼就认出来他的原因。

    转眼看到一室的凌乱,她轻咳了一声,「你怎么找到辉煌的?按理说,你应该先来找我才对。」

    「我,我看到她写给你的信。」好在他们没有搬家,他偷偷扒着老式邮箱缝缝偷夹了快半个月才夹出她写回家的信。

    「你可是煞费苦心,」黄月芬哑然失笑,「小时候你们就投缘,只是没有想到。」

    她想了想,轻叹,「看来她还不知道你的事,你没有告诉她。」

    他揪着衣角揉得皱巴巴的,细声,「我不敢。」记得临走前的那个春节,妈妈特意带他上门再道歉,阿姨不在,而她像头小狮子一样衝出来,让他们带着狼心狗肺滚蛋,摔了一地的炮仗。他的棉衣烧了一角,那块焦色似一块永远褪不去的疤。

    儿子,我们欠她们的,所以不要埋怨她们,她们比我们更不容易。

    记得妈妈含泪带着他离开时,门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让他全身如坠冰窖。

    所以他不敢,他不敢言明他是谁。

    所以他只能用不光彩的身份和不入流的手段跟踪她,摸索她的踪迹,一点一点靠近她的生活。

    她失恋,她伤心,她去买彩票,他都知道,他都跟着。

    她误入自己打工的酒吧,他心里窃喜,却依然装做无动于衷。

    他心疼她喝得烂醉,把她往员工间一扔,却舍不得离开。好不容易等到她半梦半醒间他便对着嘟嘟作响的手机自己唱双簧。

    然后他一步步引着她,往他支起的竿子往上爬……

    他从来也不知道自己会这么攻于心计。

    他只知道,她中了奖之后,幸运之神也临幸了他……

    你好,惩戒掌

    「其实,你和辉煌也只差了三岁而已,」黄月芬回忆起来,「我觉着不太妥当,不过这事我也不好多说些什么。」这孩子费尽心思走到这一步,不可谓不执着,她也能感觉到他的决心。「只是她心结打不开,她对那时候的事还是耿耿于怀。我女儿我瞭解,她平常是大咧咧 ,可是认定的事是几头牛也不好拉回来的。」女儿对当年的事恨到什么程度她很清楚,也是她这个当妈的当年迁怒波及,连孩子也影响到。

    到后来她慢慢看开了,可女儿却没有。甚至有一次在睡梦中还是恨恨地说要杀了他们,那时她才知道,在女儿心里的恨意。

    但有错的是丈夫和那个女人,并不关袁家母子的事。只是现在过了这么多年,重重误解加上年深日久,要说服女儿恐怕并不容易。

    他不敢多言语,他早就料到这点,所以犹豫踌躇这么久一直不敢和她说出事实。只能时不时地暗示和提醒,可惜他辉煌殿不知道是迟钝还是装死,总让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无赖o:对谭董事是装死,对你就是迟钝了。阿门!)

    黄月芬摸摸他的头,「当年你那么小,又那么可爱,就跟着辉煌屁股后叫着她辉煌姐姐。现也这么大了,时间真是快。」她拍拍她的手,「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他的脸染上红晕,想了想,还是虚加了点时间「半年。」

    「才半年吶。」黄月芬微皱眉头,显然对这种速度同居有些反感。

    他恨不得把话吞回去,急急补充,「我们一起住了半年,之前还有交往的。」

    这明显骗人嘛。

    黄月芬好气又好笑,也不拆穿他。

    「我这次回来本来想……」话说一半,被大力的拍门声给打断了。

    「出来,妈!出来,我想起来了!」她的口气都带着火星点点。

    小兽下意识地一缩脖子,心惊胆战!

    黄月芬转头问他,似笑非笑,「你还瞒了她什么?」

    「没……没有了。」不能再说了,有再大的矛盾也只能内部解决了,千万不要想未来丈母娘来救场,丈母娘不添乱他就谢天谢地了。

    黄月芬打开门,女儿就像只出闸的小狮子一样衝进来,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手足无措的小兽,像是要把他烧出个洞来。

    「我想起来了」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妈,那个袁阿姨是不是就是那个袁婉凝?」

    「叫袁阿姨!」黄月芬虎下脸,指着小兽「这是你袁阿姨的儿子,记得吧。」

    辉煌一口气堵在心口,依然不敢相信,「妈你骗我的吧,你骗我的吧。」

    「小辉煌,」他讷讷地不敢上前,怕她是气疯了。

    「姓袁的只生了个女儿啊!她哪来的儿子?」辉煌有点晕了,一大半是气的,一小半还在含混不清的回忆里抓线索。

    「就是可可嘛,以前常跟在你后面的可可。」黄月芬好心地提醒女儿,「你还常常带他玩游戏的。」

    她大脑停顿了半拍,面前这个男人,就是小时候扯着她衣角撒娇叫「辉煌姐姐」的小可可?就是那个玩扮装游戏,自己总是要抢亲才能娶到的小可可?

    「可,可可不是女生吗?」明明打扮得比她还花哨可爱啊!

    小兽泪了,「我,我妈妈喜欢把我打扮成女孩子。」妈妈原本想生个女儿的,好在儿子长得漂亮,偶尔打扮一下充女儿样带去走亲访友。

    变态?

    变性?

    伪娘?

    她半张着嘴,像断了电的机器人一样。

    小兽的心臟不停地颤抖起来,有种末日来临大难降临的不好预感……

    小兽已经做好被炮灰的准备了,可奇怪的,瞪了他半天的辉煌没有继续动作。而是很快地挽着黄月芬出去,留个纸片一样的背影给他。

    心里的不安越扩越大,他的耳朵轰鸣起来,连她和她母亲的对话也听不见了。

    她会原谅他吗?

    她或是会像那年一样,举起小手上的炮仗狠狠朝他摔过来,带着哭腔让他『滚』!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像是一个魔咒一样,他不知道该如果避免也不知道怎么逃开。

    外面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他摇摇晃晃地向着走一步,极艰难又极沉重。眼前快要一片漆黑了,没有了方向。过了很久他才在白茫的视线里找回了焦距,脸上冰凉一片。

    他看她一步步向自己走来,面无表情。

    啪!

    啪!

    一下两边

    「骗子!

    他站在原地任她动手,反正早做好挂綵的准备了,她只要打得痛快解气不伤手就好了。

    可她没有下一步行动反而是一把推开他,往柜子走去,开始翻箱倒柜。

    「辉煌,」他害怕起来,她要赶他走了。「辉煌。」

    埋头柜子里的人发狂似的刨着,终于刨出她要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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