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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正下着一阵大雪,走在路上几乎辨不清雪中人影,闻雪与老浪子行了二百来丈路,堪堪到大狱前。
这大狱冬天像个雪洞,洞内冷冰冰的,全无半点生机。闻雪梁阿丑两人在监狱屋檐下拍了拍身上的雪,寻到舜仪所在的监牢门前,叫狱卒开门。
舜仪果然卧病在床,郭守缘坐在她床边,手中握着一个药碗,见他两个来了,因低声道:“小心,莫惊了舜儿。”闻雪轻手轻脚地到了舜仪床侧,看了看她神色,病似不甚重,因把手在她额上抚了一抚,觉得面上微热。她待要起身时,忽听舜仪低声说道:“闻雪,你来了。”
“是我,”闻雪喜上眉梢,道:“我知你病了,放心不下,就来看看。”舜仪睁开双目,侧过脸看着闻雪,见她穿着稍显粗笨的袄子,衬得人格外瘦削,脸上被风吹得有些白,面皮发干,因问道:“外头冷不冷?”
“还好,有些冷了。你的被子冷么?”
舜仪摇摇头,回道:“我其实不怎么冷,只是心里难受。”说着竟要起身,闻雪问:“不怕着了凉么?”舜仪不答,只挣扎着要起来,闻雪忙解下身上袄子搭在她肩上,又替她将被子往上拉一下,枕头靠在背后,不禁暗里生出一丝幽情,一手握住了舜仪的手,一手揽着她的肩,坐上床来。
舜仪才坐定了,喘口气,看闻雪如此亲昵地靠在自己身侧,竟想到十四岁时的那个雷雨之夜,登时如坐冰窟,身子颤了一颤。闻雪看她变了脸色,因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舜仪对闻雪苦笑了一下,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委屈。闻雪察觉出她的异样,便松开手臂,说道:“你好好养病吧,我去了。”舜仪点点头,取下肩上袄子还与闻雪,长舒一口气,又躺下了。
到了夜间,雪渐渐不下了,闻雪与老浪子门前积了两寸雪,道上则是一道道车轧痕与一行行足迹,几盏孤灯在各家店铺门口挂着,十分寂静。
闻雪在厨下笼了火,端至梁阿丑房中,他正削着一个陀螺,闻雪把火盆放在床前道:“义父,该歇歇了。”
梁阿丑摇摇头道:“不,老浪子还能再干一会儿。”一面说着,一面不住手地做事。
闻雪沉默了一会儿,因道:“我总觉得,舜仪心里似有什么难事,又不知是什么。”
“嗐,那不很正常么,”梁阿丑道,“像她那样身世,要是什么事也没有,那才奇怪了呢,丫头,你也来学做这个陀螺吧,给。”闻雪于是接过他手中木块小刀,照他的样子干了起来。
此时,十月的华亭县下了好几场冷雨,到十月末,天才下起了雪。经整治后的县界两侧,道路开阔了些许。没了成片贼寇,这里虽然冷寂,却也太平了不少。
近日以来,虽听说松江府内,史家因勾结贼党,遭了劫难,收了大半田产,掉了脑袋的也有,革去功名的也有。吴知县想到,这也是苍天有眼,但无暇顾及太多,只为冬天要来,需保一县百姓安危。
对百姓来说,冬天总是最难熬的,吴知县是头一次为官,也知百姓过冬不易,便一面处理着日常事务,一面预备着粮食衣物,中间不免又闹出是非来。
却说本县产织物甚多,粮米不足,故而委派人役去往县外买粮,不想回县时忽然起了纷争,粮米也未能及时送到,吴知县只得亲率军卒去往县界,为的是收回粮米,平定纷乱。
原来这伙人役中,有素怀歹心的,有老实向善的,吴知县虽则一防再防,仍难保不出事端,因暗自叹道,这一载做官,做得众人离心离德,何时才是个头啊?
吴知县率军卒来至县界,闻知那伙贼寇躲在山林之内,因叫一百人去收回粮米,自己挟了二十人在周围打探,不想早有匪徒围在四周,见他来了,就打杀起来,吴润德是个书生,哪里禁得这阵仗?慌忙叫人去唤那一百人回来,自己由几个人护着逃了出来,弄得衣衫不整,臂上也着了一剑,粮米寻回之数不足十一,只得悻悻回衙。
回到衙中,吴知县这才明白了一件事儿,只是仍旧不死心,包裹了臂上伤口,重又叫县尉与自己一同上路,夺回粮米,剿灭了一伙贼寇,清点军卒人数,折了十六人,当下又恨又叹,叫人好生埋葬,每人家属看人数赠银五十两至一百两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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