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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路边有块花生地,大爷抱着锄头在地里,听见喇叭嘀嘀声,回头跟前边那人比划说话。兔子不蹦哒了,回头看了眼逼近的车,嘴里含着的棒棒糖掉了,人也被吓得掉下土路。



    贺知意耐着性子等他。



    贺知意买了辆车,四处闲逛,车轮陷进了雨后的泥路里。



    贺知意推开车门,走到路边。三四米高的土坡,长满了杂草,还有一块长满水葫芦的池塘。人没掉进去,但荷叶帽和莲蓬撒了一地,几支掉进了水里,还有野兔。



    贺知意:“……讹钱的?”



    实习医生赶忙上来,伸出手,“埃里克。”



    站在花生地里的大爷,怒气冲冲地对着贺知意挥锄头,吼:“你把小语都吓摔了!”

    还像兔子一样蹦哒呢。



    附近刚网鱼回来的村民帮他把车推了出来,村民的手掌刚被鱼钩刺穿,贺知意随身带着医疗箱,帮忙缝补了伤口。



    病人当即哭了出来,不停地说谢谢。



    车载音响的音乐被来电不停中断,医院,谢菁,电话不停地进来。贺知意将手机关机,只剩下引擎和空调声的封闭车厢,让贺知意烦躁,想飙车。



    凌晨四点,病人醒了过来,贺知意检查了他的瞳孔,运功和感觉功能等等,恭喜他的肿瘤被成功切除。



    贺知意不是野外派,不喜欢露营和钓鱼,在休息时间更多是看书,健身或在技能练习室。但潞湖这种穷乡僻壤,甚至连个能露营钓鱼的地方都没有。



    受惊的兔子不会感恩,当即就跑了。



    病人流着眼泪,笑着说:“是庆祝什么吗?”



    贺知意笑了笑,“谢谢……”



    可车前卷着裤腿,小腿雪白,光着脚的人不为所动,比贺知意还霸道无礼地继续走在路中间。



    他站在院子口,等雨停。



    转过身,一把连土带泥的花生砸到贺知意的脸上。



    案件还在侦办中,目前只向贺知意提供了当地协调警方的地址。



    这么多年过去,他外公提到雍城的纪、李两家就吹胡子瞪眼,但贺知意跟他们小辈关系还不错。



    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吓跑了,捡起地上的莲蓬,匆匆逃走,在下过雨的湿滑泥地里,又摔了好几跤。



    贺知意冲动地想要追上他。



    他在整形外科轮转时,见过的所谓完美模板,都比不过眼前的小小人偶。



    热情的村民邀请他留下来吃饭。贺知意看了眼脏兮兮,还带着股腥味的院子,拒绝了,他宁愿在车里吃三明治。虽然他极其讨厌在密闭的空间里吃东西,会在身上残留食物的味道。



    贺知意:“我也想谢谢你,你的病例和肿瘤,是我送给我自己的礼物。”



    拿不到奖项,至少能找回那些钱,越想越气,贺知意当天飞往了雍城,要看看这个骗走他一个亿到底是谁。



    他按了喇叭。



    雍城他挺熟的,谢菁就是雍城人,后来因为贺知意的外公政斗失败,一家人才搬去了美国,遇见了贺知意的父亲。



    但这次显然贺知意不打算去找任何人,躲个清静。



    贺知意重重地又按了几下,对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跟个聋子似的。



    贺知意沉吟片刻,“庆祝我的失败和成功……”手机来了邮件,“还有,我即将找回我的钱。”



    那人想也没想地就跳进了池塘,把溺水的兔子都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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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浑身湿透,还挂着几根杂草的少年,迷茫地回头,看向站在坎上的贺知意。



    降下车窗,贺知意冲着人喊:“嘿!让一下。”



    暮色从天边漫下来,他坐在池塘边,微仰着头,日落时刻的灿烂余晖,在他的眉骨和鼻梁镌下一道金光,鼻尖,唇珠,下巴——如果贺知意不是被胸膛里剧烈的心跳冲昏头脑,那这就是他见过最完美的人类骨骼和五官。



    实习医生走出门,又掉头回来,趴在门边,说:“贺医生,你真的非常厉害,希望你今年能拿到奖项。”



    贺知意背着光,他看不清脸,只能看见高大压迫的黑色轮廓。贺知意却看清了他的脸。



    贺知意不握手,“谢谢,埃里克”。



    雨后天晴,一个头顶着碧绿荷叶的人,抱着捧莲蓬,拎着几只刚抓着野兔,蹦蹦跳跳,大大咧咧地走在乡间极窄的小道上。



    fbi艺术品犯罪组有线索了,在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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