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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结束,贺知意让助手医生和实习生去告知家属。
实习生很意外,能完成这样的手术,不该拿着喇叭宣告全世界吗?况且,被家属感谢的时刻,也是他们成为医生的动力之一。
贺知意:“我有洁癖。更讨厌任何人的握手,拥抱和眼泪。”
贺知意摘下手术帽,跟着在门口等他的外科主任走进院长办公室。
外科主任是他父亲曾经的同事,也是他父亲获奖手术的助手,提到今天的贺知意很有他父亲当年的风范。
贺知意冷笑了声:“我不这么认为,他38岁才拿奖,已经和那些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了。”
外科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住,还是找回了点话,说他父亲已经是最年轻的获奖者了。
贺知意推开办公室门,“不,我才是。”
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神外主任和另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贺知意见他有些眼熟。
斯宾塞是格莱斯顿奖项的负责人,跟贺知意在他母亲的生日晚宴上见过。
贺知意坐在沙发上,笑道:“我并不知道,有提前通知获奖者的传统。”
斯宾塞看了眼外科主任,深吸口气,说:“知意,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今年的格莱斯顿奖项不会颁发给你,你的母亲希望你在决定出席颁奖晚宴前,先知道这个消息。”
办公室安静几秒。
贺知意依旧保持着双手抱胸的姿势,唇线平直,问:“为什么?”
提名的四人中,贺知意的手术,无论是影响力,还是功能区肿瘤全切的手术难度,都毋庸置疑。但贺知意太年轻了,二十八岁,住院医生第五年,家族背景浑厚,而且今年的提名里还有一位即将退休的普外科医生。
贺知意笑了,“所以,你们把这个表彰外科手术卓越的奖项,颁给一个单孔腹腔镜胆囊切除术。因为,对方很老,直到退休才有了这么一个甚至称不上卓越,只是改良,我闭着眼就能完成的手术吗?”
斯宾塞愣住。
神外主任看热闹地吹了声口哨,外科主任来打圆场,说:“知意,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你这样去说一位前辈是很粗鲁无礼的行为。”
贺知意:“让一个不配得奖的人得奖,令他遭受这一切的是你们。这是作弊,你们心里很清楚,否则也不会提前来告知我。怎么,害怕我在颁奖晚宴上把桌子掀了吗?”
斯宾塞:“我们只是考虑到你的母亲,还有你的心情。”
贺知意:“这同样是作弊,因为我母亲的关系,好像我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高中生。她是个商人,她不懂手术,我也不希望我的手术,我的工作,有她插手和干预的痕迹。我说明白了吗?”
他起身离开。
神外主任听不下去了,摇着头,开口道:“贺知意,你说你不希望你母亲插手你的事业?那你认为,你只是一个住院医生,能有这么多主刀机会?能让你接下那么多重难病例?清醒一点,你就是一个靠家里的高中生。”
贺知意停下脚步,转过身,斜倚在门框,散漫地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
“我的主刀机会,是我靠我自己的野心和技术争取来的,如果我没有把握能完成,不会接下这个手术,我没有自大到要靠一条人命、一个家庭,去向你们这种普通人证明我自己。这与我的母亲无关,与你的无能有关。”
“上帝。”外科主任抱住脑袋。
神外主任:“你说什么?”
“你有听清楚是吗?今天这台脊髓血管母细胞瘤手术,如果我不做,你会做吗?”贺知意逼近,“你和其他那些名声在外的神经科专家会做吗?不,你们不会,你们爱惜你们的名誉,死亡率的高低,比对手术的渴望和技术的突破更重要。”
神外主任身体后仰,瞠目结舌,看着居高临下的贺知意。
贺知意:“所以,是你的无能和我的野心与技术,才有了今天的我。这和我的母亲,我的家族,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我想依靠她,就不会有这场通知我无法获奖的会议。明白吗?”
“最后,你应该庆幸我是你的住院医生,至少这样,你的名字得以出现在你这辈子都无法登上的报刊。”
贺知意站直身,冲着斯宾塞和外科主任点头示意,“谢谢。”
办公室门关上。
外科主任瞪向神外主任:“为什么?你又说不过他,他刚才都准备走了!”
贺知意回到病房,查看刚做完手术病人的各项体征,告诉两个医生说今晚自己值班,让他们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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