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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寿愣住,看着那两封信,又看看子恒平静的脸,昨日种种涌上心头,不安越来越重。
“子恒,我不走!您刚经历这些事,身边得有人陪。”他说的坚决。
子恒忽地笑了,笑容明朗,满不在乎地说,“你怕我为情所困,寻死觅活吗?”他扬了扬下巴,一脸骄傲地说,“喜欢我的人从大雍排到巴国都排不完。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他萧春阳是好,可天底下好男儿多的是,我犯得上那么想不开吗?”
“何况,除了萧春阳,我还不一定喜欢男人呢?”他说得云淡风轻,眉眼舒展,阴霾全无。
阳光落在他清澈的凤眼里,折射出碎金般的光。
长寿仔细端详:面色如常,眼圈干净,嘴角噙着淡笑。和平日并无两样。
昨日的种种,仿佛只是幻觉。
长寿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点头问:“我何时动身?”
“今日便走。”子恒将信递给他,温声道,“萧春阳此刻心里不好受,这信早一日送到,他心情或许能早一日舒畅。太子殿下那边不必太赶,稳妥为上。”
长寿收拾好行囊,将信贴身藏好。
临别时子恒送到院门口,又嘱咐道,“路上小心,也不必急着赶路,稳妥为上。”
“你也要保重,等我回来。”长寿躬身行礼后离去。
子恒站在门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渐渐散了。
管家朵烟听说长寿回大雍了,派了两个侍女来伺候晚膳。
子恒用完膳,便让她们早早休息去了。
夜幕降临,桂花苑没有点灯。
子恒在黑暗中静坐片刻,便将那两坛烈酒放到桌案上。
拍开其中一坛的泥封,酒气浓烈得直冲鼻腔。
“好酒!”他自言自语道。
然后没有犹豫,仰头便灌。
比“豪饮”还“豪饮”。
朵烟实诚,竟给他拿全府第一辛辣的羊羔酒,子恒第一口下去,喉咙像被点燃,呛得他眼泪都逼了出来。
抹了把嘴角,继续灌。
滚烫的酒液不断地滑入胃中,意识渐渐模糊,身体发软,心口那片冰冷却似被撬开了缝隙。
无数画面汹涌而来:
萧春阳在马上拥着他,暖阳下说他“安生些”;
观花轩软榻上,那人拖长了调子喊“小恒子”,眼里满是狡黠;
临别前滚烫的拥抱,发颤地说“等我”……
明明同心结都烧了。
明明都说“年少无知”了。
明明都要回二十一世纪了。
怎么还会有牵扯?心怎么还会难受?
他可不是为了爱情就能要死要活的人。
上辈子看电视,有这桥段他都嗤之以鼻,觉得太扯了,现实里根本不可能。
之所以想把自己醉死,纯粹是因为在这世间没意思了,他要回去做孟博士而已。
跟情爱没半点关系。
可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那些早该割舍的,又如此蛮横地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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