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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了他同明丰眉是什么关系?这俩人年纪小,嘴却比明叔还碎。”
言下之意是,明丰眉都祝他俩百年好合了,于帛鸣岂有不知道的道理?
药粉被伤口中渗出的黄水搅做一团浆糊, 此刻将纱布黏在了伤口上,每揭下一分,都传来轻微的刺痛。
李堰却仍笑着,同梁稼道:“他是嘴碎,私下见了我,就问我是不是他大嫂。还问我,他应不应该同明姑娘一起,叫我婶子。”
“……你少为这事搭理他!”
梁稼低着头:“这小子头脑不灵光,往后少和傻子玩,听见没?”
“这是心直口快么,”李堰抬手,碰了碰梁稼热乎乎的耳朵尖,问道,“梁兄,那我到底是大嫂,还是婶子呢?”
“……伤好了你爱是什么是什么,我才不管你。”
梁稼趁着他闲扯的功夫,摘下了最后粘着的一点纱布,似飞花点水,轻且快。
刀伤终于完整暴露而出。同梁稼所预料的近乎一致——
伤口边缘并非齐整的切痕,而是一片模糊的锯齿。
梁稼眸光一凛,冷声道:“咬着领子,待会儿别伤着舌头。”
此等伤口换药前必须以烈酒洗,李堰自然知道,乖乖叼好了衣襟,看梁稼取来一个小陶罐,封口上鲜红的三个大字——隆盛堂。
这自然也是明大夫留下的,专用清洗伤口的酒液。这种酒自一般的高粱酒而来,七蒸七凝,成品灼烧辛辣,是万万不能入口的。灵州从前缺粮,这种洗伤酒也不常制,隆盛堂只在每年开春时预备一小点,万一夏秋战事焦灼,至少能救一个是一个。
今年春天再制酒时,便没那么拮据。明大夫那几日心头慌慌,去成祥庙中求了一签,展开一看正是八个字。
“韩信将兵,多多益善。”
老头子不敢含糊神仙,忙多备了,结果刚制成没一个月,灵州便遭了兵祸。
梁稼启了封,清亮酒液哗啦啦涌出,落在翻开的伤口上,李堰一时之间浑身紧绷,脖颈上青筋暴起,牙齿隔着布团打架,呼吸急得不成样子。
梁稼眼睫一颤,手上动作不停,柔声道:“放松,放松。忍过这一阵子,就不疼了……”
李堰呜咽着点点头,满面煞白,眼睛垂着,一副凄凄惨惨的破落样子。伤处的肌肉剧烈痉挛着,似乎要自破开的口子血淋淋挣出来。
“没事儿……梁兄。”
片刻后,李堰吐掉口中布料,嗓子全然哑了:“接着来吧,我不疼了。”
“铁打的你不疼了。”
梁稼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仔细撒上药粉,又取了新纱布,对他道:“胳膊伸开。”
纱布包住右侧胸膛,自肋下穿行至后背,再绕至前肩,至此算是一圈。梁稼动作飞快,顷刻间包好了六圈,结照例收在背后。
如此一番折腾,二人额角尽是汗珠。李堰大约是疼的,梁稼则松了松僵硬的手指,拧干一块手帕,替他擦擦汗,低声道。
“我看着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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