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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没被什么木匠民夫,用锯子砍过。能伤了我的,都是那帮射雕手。那都是避无可避留下的,是我死里脱生的证据,而你呢……”
“眼泪都出来了,还说不疼……”
梁稼抱臂而起,坐到窗边椅子上,俨然是一副要审人的架势了。
“你什么?”
是王建水的声音!
大鱼网住,小鱼惊慌乱窜,却正好落尽布置良久的圈套中。
李堰顺势拉着他的手,眼巴巴道:“我说了,你不许怪我。”
“看来我们李大人又做英雄去了。”
校尉大人出了一口气,又在他泛红下巴上留下一个吻,问他道:“胡搅蛮缠,我的伤和你的伤,能一概而论?”
“明叔说,你从前的伤,比这严重多了。你心脉不好,又瘦,养起来更不容易好。”
“于帛鸣说,这伤就是看着吓人,实则没半个月便能好了。明叔也这么说。”
李堰却道:“如何不能?”
一双锋利的眉尖渐渐拢起,他抚着李堰的鬓发,声音沙且柔。
“老实交代,这伤到底怎么来的?”
河岸边有两个人。一个中等身量的木匠,正怒目圆睁,脑门青筋近乎胀裂,蒲扇大的手中抓着一把锯子,身前正拽一个约莫十六七的少年。
自暴雨停歇,洪峰褪去,李堰便偶尔能在巡夜时见到夜不收飘逸的黑色衣角,而第二天清晨,报信的鸟鸣又照例响起。如此两夜过去,他猝然想明白,这是在分批收网。
“半个月,很短吗?”
却不想梁稼伸出两根手指,恨恨捏着他的鼻骨,一路从鼻骨捏到脸颊,最后在下颌上收了手。
他本想说,我这算不得什么,你不要伤心。
李堰连忙撂下笔,大步而出,拨开围在一处的人群,终于赶到了事发中心。
李堰倒也没全然说谎,这伤的由来本就是意外之中的意外。
他亲了亲李堰失色的嘴唇,扶他靠好:“休息一会儿吧。”
李堰的眼睫湿漉漉,正粘成一片青色,深深笼罩在那明亮的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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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稼冷哼一声,看向窗外:“半个月都够我出长城,把摩月那小子捉回来了。”
“哟,你心虚什么?叫我说着了?”
校尉大人在这种事上素来洞若观火。李堰辩解不得,只能挪开眼睛,低声道:“再亲我一下,好不好?”
……
李堰抿着嘴唇,面上终于重新染上血色:“我……”
六月初四,杜鹃啼鸣之声终于不见,李堰心下大定,便回工帐中借了一张桌子统筹文书去。又不知过了多久,帐外突然一声尖叫,人声嘈杂之间,他听见一句。
梁稼叹息道:“你这伤,依我之见,大概是不必要受的。”
面上留下一排淡红色的指痕,李堰很明智地闭了嘴,静静看着梁稼。
“孙狗儿!你好大的胆子!快把人放了!你知道这按河规,是什么罪过么!”
梁稼自鼻腔中挤出一声冷哼,板起脸道:“李堰,我告诉你,这下撒娇也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