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执手梳尽青丝雪(4/6)

    他拿起笔,对着光细看,才看清那刻的是两行小诗:「笔底烟霞书不尽,心中丘壑只予君。」

    字体是夏侯靖的笔迹,但刻工精细无比,显然是高手所为。

    「这是……」

    「朕亲手做的。」夏侯靖语出惊人,他看着凛夜惊讶的眼神,笑道,「玉管是选了最好的籽料,一点点打磨成形。紫毫是去年秋猎时,特意猎得的紫貂尾尖毫,自己一根根挑拣、梳理、扎成的。字也是朕亲手刻的,废了好几支才成这一件。」他说着,伸出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清的疤痕,「刻字时不小心划的。」

    凛夜怔怔地看着那支笔,又看看夏侯靖指尖的痕迹,心中震动,一时无言。一支笔,从选料到成型,他竟亲力亲为到如此地步?这其中的心血与情意,远非任何珍宝可比。

    「你善书画,宫中御笔虽好,却总缺些独特。朕便想着,亲自为你做一支,让你无论写字作画,提笔时便能想到朕。」夏侯靖从他手中取过笔,递到他面前,「试试?」

    书案上早已备有纸墨。凛夜接过笔,蘸了墨,手腕悬空,在宣纸上随意写了两个字。笔锋流畅,蓄墨均匀,弹性极佳,确实是一支难得的好笔。更难得的是,握在手中,那玉管的温润触感,彷佛还残留着製作者掌心的温度。

    「……谢谢。」凛夜放下笔,看向夏侯靖,清澈的眼眸中波光流转,诚挚而感动。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夏侯靖抬手,用指背轻抚他的脸颊,「喜欢便用着。以后,朕再给你做别的。」

    「够了。」凛夜握住他的手,「这一支,便足够我用很久很久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好好珍惜。」

    「嗯。」夏侯靖反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

    两人又閒话了一阵,多是夏侯靖在说些朝野趣闻,或他幼年、少年时的一些无伤大雅的糗事,逗得凛夜眉眼舒展,时而浅笑。凛夜则会说一些在边关时看到的奇异风景、民俗,声音平缓清润,听得夏侯靖目光专注,时而插问几句。

    气氛温馨而閒适,直到午前,夏侯靖见凛夜面上略有倦色,知他体力尚未完全恢復,便道:「去榻上歪一会儿?朕陪你小憩。午膳让他们晚些传。」

    凛夜确实有些乏了,从善如流。两人相拥躺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盖着轻暖的绒毯。阳光透过窗纸,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鼻尖是夏侯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耳边是他平稳的心跳,凛夜很快便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夏侯靖却没有睡,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怀中人沉睡的容颜。清瘦秀致的脸庞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柔软,长睫如蝶翼般覆下,嘴唇微微抿着,唇色是健康的淡粉。他忍不住低头,极轻极轻地,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无声低语:「睡吧,我的夜儿。好梦。」

    午后,用过精心准备的药膳午膳,夏侯靖见凛夜精神好了许多,便提议手谈一局。

    暖阁一角的棋盘早已备好,是上好的榧木棋盘,棋子则是墨玉与白玉製成,温润生辉。

    两人对坐,夏侯靖执黑,凛夜执白。

    「赌注为何?」夏侯靖落下一子,含笑问道。

    凛夜眼睫微抬,落子无声:「陛下想赌什么?」

    「若朕赢了,」夏侯靖倾身向前,压低声音,语气暧昧,「今夜……换你在上面,主动一次。」他可是很期待看到他的夜儿主动时的模样。

    凛夜执棋的手指微微一顿,白玉棋子与指尖几乎同色。他面上虽力持镇定,耳廓却迅速染上绯色。「陛下说笑。」他迅速落下一子,试图转移话题,「该你了。」

    「朕从不说笑。」夏侯靖紧跟一子,攻势凌厉起来,「若你赢了,条件随你开。如何?不敢赌?」

    凛夜被他激起了好胜心。他棋艺本就不凡,往日与夏侯靖对弈,虽是互有胜负,但也常能险中求胜。略一思忖,他抬眼,清澈的眸子看向夏侯靖:「好。若我赢了,陛下需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

    「暂且没想到,先欠着。」凛夜道,「陛下可答应?」

    「君子一言。」夏侯靖挑眉,「快马一鞭。」

    棋局于是变得更加专注激烈。黑白棋子如星罗布于盘上,时而缠斗厮杀,时而布局深远。夏侯靖棋风大开大阖,攻势迅猛,犹如帝王征伐,气势迫人。凛夜则沉静如水,擅长防守反击,谋定而后动,往往于看似平淡处埋下杀招。

    两人皆沉浸其中,不时有妙手迭出。时间在无声的对弈中悄然流逝,殿内只闻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以及暖炉中银炭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