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4/6)

    徐守凯这一入朝,便担任侍御史,官居六品。

    他自己得意得不行,因为御史是台谏官,清要显赫,受人尊敬,是士大夫最看重的岗位之一。大虞好几位宰相,都曾担任过这个官职,因此又被誉为宰相的阶梯。

    可惜洛阳人都瞧不上他。

    一来,他瘸腿,走路像个鸭子;二来,人们很快把他的底细八个了干净——

    他出身卑微,只是晋陵徐氏一个很远的旁支。父亲常年往返于洛阳与晋陵之间,干的是替族中做官的子弟跑腿送礼的营生。他自己没读过什么书,也没什么特殊的本事,侥幸娶了家境殷实的妻子,一夜之间成了富人。再然后,他做了两件事,让自己从白身变成了朝廷命官。

    其一,南北战争中,他背弃全族,进献城防图,帮助平叛大军轻松拿下晋陵,由此得授员外郎。

    其二,在摄政王南巡时,进献了一名歌姬,这名歌姬获得了摄政王独一无二的宠爱,他凭借着进献之功,再度破格拔擢,得以正式入朝。

    这么一个不劳而获、投机取巧、背信弃义、毫无廉耻的家伙,竟然能做御史,弹劾百官,这可真是对士大夫的莫大羞辱!

    群臣愤怒,可当次多事之秋,谁敢去触摄政王的逆鳞?

    他们只敢偷偷找谢襄抱怨。

    “谢公,摄政王表面按兵不动,甚至假装不知晓那日的定鼎门伏击,实则暗藏杀机,放这么条疯狗入朝,分明就是为了撕咬我等衷心拥护谢公的门生故吏,意在剪除谢公之羽翼,这可如何是好?”

    谢襄压根就没把徐守凯放在眼里。

    这种小人物他是了解的,见风使舵,见利忘义,墙边草,随风倒。

    再说,这人在京城毫无根基,便是当朝狂吠,也没人响应他。

    此人不过是虞衡推出来吸引眼球的幌子,真正该防的,是虞衡暗地里搞的那些小动作。

    他摆摆手,示意大家都别把这徐守凯放在眼里,只吩咐御史大夫好好敲打敲打此人。

    御史大夫恩威并施,三天两头敲打徐守凯,吓得徐守凯跟孙子似得,甚至把妻女都送出京了。

    谢襄这边的人把这事儿当笑话传讲。

    谁知道,没过几日,徐守凯忽然在朝堂上弹劾户部侍郎陆景元私挪国库银两,勾结地方藩镇侵吞军饷,致使北边戍卒冻饿哗变。

    更令人发指的是,为掩盖账目,他竟买通刑部属官,将一名查账的小吏诬陷入狱,活活拷打致死。

    自诩清正廉明的陆景元有点傻眼。

    这是我的干的吗?

    挪用国库银两——那肯定是有的,但没往自己家挪,都按谢公的吩咐,支给了各地节度使!

    勾结地方藩镇侵吞军饷,致使北边戍卒冻饿哗变——完全是子虚乌有!军饷足额下发,节度使是怎么克扣的,他就不知道了!

    将一名查账的小吏诬陷入狱,活活拷打致死——更是凭空捏造!他连那名查账小吏是谁都不知道,何来诬陷入狱、拷打致死之说?

    他朝徐守凯翻了个大白眼,一句话都懒得反驳。

    直到虞衡问:“陆侍郎可有话说?”

    他淡定地捧着护板出列,淡定地答道:“臣冤枉,所控诸事皆非臣所为,请殿下明察。”

    户部尚书也站出来为他说话,力证陆景元平日履职谨慎,为人方正持重,绝不可能犯下这般罪行。

    谢襄半眯着眼凝视着虞衡:先从户部下手?是为了救江南吗?这招可不怎么高明啊。陆景元为官清廉谨慎,拿他开刀,不仅难以找到把柄,还会激起其他户部官员的怨愤,他们只会更加不听你的指挥。

    虞衡不动声色地冷笑了一下,接着问徐守凯:“你可有证据?”

    徐守凯朗声应道:“臣自担任侍御史,便屡屡有人告发陆侍郎的罪行,其中既有朝廷官员,也有边军家属、受害亲眷,甚至还有陆景元的下属。臣已将他们的供词证言誊抄在册,请殿下过目。”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叠装订整齐的卷宗,双手呈至头顶。

    侍立在虞衡身边的陈博上前取来,呈给虞衡。

    陆景元依旧不以为意,不过是些伪造的口供而已。他身正不怕影子斜,更何况还有谢公在,谅这小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却不想,徐守凯又道:“这些人就在殿外等候,殿下可传唤他们问询详情。”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