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3/6)
而这两个沉甸甸的目标,最终都指向谢襄。
她不能,也不该,放弃对谢襄的复仇。
可谢襄太强大了。他把持朝廷,是北方门阀的领头羊,一呼百应。皇帝没能干掉他,北伐军没能干掉他,朱雀盟也没能干掉他——凭她,如何干掉他?
她绝望赴死,本就是因为报仇无望。
而现在,时毓告诉她,假借虞衡的手可以干掉谢襄,干掉谢襄之后,时毓还会帮她干掉虞衡。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是她复仇路上唯一的捷径,错过只能抱憾而亡。
她放下双手,目光炯炯地看向时毓:“你真的想做皇帝?”
时毓是个保险销售。为了达成最后的目标,她可以修饰用词,按照顾客的需求去回答问题。
面对夏侯仪,她会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虞衡;
面对陈博,她说的是,自己绝不会为一己私欲颠覆大虞;
而对叶白,她坚定地回答:“想!非常想,无比想!我将为了这个目标而奋斗,不死不休!”
她对每个人说的话都不假,都是肺腑之言,只是都有一定的前提和限制条件。
得到她这句话后,叶白彻底相信她与自己目标一致。
她们都想干掉谢襄和虞衡!
而时毓之前的所作所为,已证明了她的能耐。
叶白心中重燃希望,身体里仿佛有了无尽的力量。
她坐起来,热切地看向时毓:“可我如何才能复仇?池彻已然归降,我没有一兵一卒,也没有高强武艺,如何帮你杀谢襄?”
时毓默默舒了口气。
就在今早,夏侯仪派去明州港验证南洋商路的人回来汇报:两年前,有一艘“海鹘”级大船,载着江南二十余户商户的瓷器、茶叶、丝绸、药材,从明州出海。
船行半年,途经琉球、倭国、吕宋等地,一路走一路卖,还没到波斯,所带的货物便已卖尽,他们继续西行,沿途采买苏木、胡椒、檀香、玳瑁等南洋特产,贩至天竺及波斯沿岸诸港,最终抵达大食,并于今年四月二十三日顺利回到明州。
出发时所带货物总价约二十万贯,返航时换回了黄金、白银、香料、珍珠、象牙等物,折合市价近六十万贯。一来一回共赚了四十万贯。
船上原有船员四十二人、镖师十八人、通译两人、医官一人,共六十三人。两年间,风暴、海难、疾病、海盗、当地冲突,陆续夺走了二十一条人命。回到明州的,仅剩四十二人。
他们分头去核验各户商户的账目、船员的口述、沿途港口的记录,皆能相互印证:这条商路,是走得通的,并且利润极丰,只是风险大,需要克服的困难还很多。
这个消息令夏侯仪十分振奋。余杭十万驻军,除去军户田的收成和地方自筹的粮饷,每年还需朝廷补贴约八十万贯。一艘船就能赚四十万贯,只需两艘船,就完全不需要依赖户部拨款了!
问题是,这条商路风险极大,船越多,目标越大,越容易招致海盗觊觎,人员和财物的安全都难以保证;再者,一来一去需要两年,这两年期间,军费从哪儿来?
这些问题倒是难不倒时毓。
她信心满满地对夏侯仪说:“只要能说服叶白,把这条商路收编国有,其他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我定让你半年内拿到这八十万贯!”
现在,叶白终于上道,她算是完成了最难的一关。
“不急。你先把身体养好,尽快恢复,我再告诉你怎么做。”时毓拍了拍叶白的手,起身来到营房外。
外面等候多时的夏侯仪朝她挑了挑眉。
时毓微微一笑。
夏侯仪重重颔首,眼神里满是折服,接着一挥手。
早已准备好的膳食,流水般送进营房。
随着摄政王顺利进京,他和谢襄的争斗暂时有了一个明面上的胜负。
谢襄略输一筹。
南巡大臣们的家眷总算松了口气,生怕被迫站队而告假请辞的官员们都被回到了岗位上,而先前那些撺掇谢襄讨伐他的大臣则如惊弓之鸟,整日惶惶不可安眠。
朝堂大换血,似乎不可避免。
然后出乎所有人预料,虞衡第一次临朝,只做了一个人事调整:启用晋陵来的员外郎,徐守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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