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梁王之死 三 【完】(6/7)
一会儿兄长,一会儿堂侄,还有父王——褚承谨愈发混乱,他强撑精力努力看去,灯火下,眼前的青年紫袍雪裘,轩朗耀目,与其父裴桓生的一般无二,只是那幽深晦暗的凤目中隐隐透着一抹极隐秘的暗绿。
褚承谨忽想起早年听说的传闻:楚王生母是个绝色的碧眼胡姬,致使楚王眸色呈墨绿色。
他心头一惊,顿时冒出个念头——老话说外甥肖舅,相貌酷似未必是父子,也可以是舅甥啊,而且裴桓与裴王妃据说是龙凤双生。
一想到这,脑门顿时如炸裂般疼痛起来,他竭力大叫,却提不起嗓子,只能沙哑嘶嚎,“你你…你是楚王之子!郦家的崽子…来人啊…来人!”
裴恕之:“别费力了,外头听不见的。”
褚承谨忽想到一事:“那…那药丸…是你,你…”
裴恕之颔首:“那五粒药丸是我特意为梁王准备的,两粒大热,三粒大寒,加足了十倍的分量,外加这一个月来梁王不加节制,大罗神仙也难救。”
褚承谨愤怒的目眦欲裂,恨不能扑上去咬一口。
他靠着隐囊大口喘气,“你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裴恕之淡淡一笑,“想想你是怎么对付郦氏宗亲的。”
褚承谨嘶哑大叫:“我…是,只是…奉命行事…”
裴恕之:“哦,是陛下命你将曹王世子暴虐折辱后残杀的?也是陛下命你抢夺美婢害的人家家破人亡么?”
青年满眼轻蔑,“你这种狗杂碎东西居然也敢肖想皇位?十处贪赃倒有九处与你梁王府有干系;庄怀贞空口白舌就能将你逼入死角,姚元孝随口一句就逼的你差点立誓不认身生父母。你这种狗才,真登基为帝了,马上就是天下大乱。”
清雅贵气的裴少相忽然骂起粗口,可惜没有别人在场听见。
褚承谨咬着牙齿狞笑:“是,我无能…你们郦氏尊贵…却一个个…哭天喊地的跪在孤王面前求饶…”
裴恕之也不还口,只从针囊中再取一根银针,扎在他百会穴上。
褚承谨惨叫一声,扑到在床榻上痛苦翻滚,痛觉如无边无际的暗潮一波波袭来,骸骨筋脉乃至五脏六腑无一不在抽痛。
“给…给我一个痛快…”他咬着锦被哀求。
裴恕之静静看了会儿,折磨仇人并没有给他想象中的快慰;被褚承谨残害而死的无辜之人终究是活不回来了。
他起身过去,将扎在褚承谨身上的七八根银针飞快拔去。
褚承谨立刻瘫软下去——剧痛是没了,但又回到不能说话不能动弹的风瘫状态了。
裴恕之像拎麻袋一样将他拎起放平在枕榻上。
他看着仇人的眼睛,清清楚楚说道:“你先走一步。回头我把你最疼爱的两个大儿子送下去陪你。小的那几个就算了,听天由命吧,不知你的其余仇家肯不肯放过他们。”
作为女皇座下最嚣张的一头豺獠,褚承谨是整个褚氏宗族中真正与前朝皇族刀刃见红之人,手上不知沾了多少郦氏血泪。一旦女皇驾崩,梁王府失去了保护,不知会遭到四面八方的多少报复。
裴恕之这番话,直如阿鼻地狱。
褚承谨瞪大充血的眼珠,眼睁睁看着裴贼打开大门,让自己的家人进来。
梁王妃一头扑在床边痛哭,后头跟着十几个姬妾与孩童。
褚承谨疯狂地想要说话,哪怕写几个字也好,只要能抖露裴贼的真实身份他立刻咽气也行——奈何他一动都不能动,只能歪斜着嘴角,任由口涎流出。
见父亲如此惨状,褚庆义只能恨恨捏拳。
褚庆恩垂头丧气的走在最后,瞿松风手中捧着一盘用紫红色锦缎盖起来的物件。
裴恕之轻声询问:“可都办妥了?”
瞿松风走到他身边,掀开锦缎给他看,“都在这儿了。”
褚庆义怒不可遏的冲过去:“陛下也太狠心了,我父王还没咽气呢,她就迫不及待……”
“二弟,别说了!”褚庆恩含泪一把抱住他。
裴恕之劝道:“郡王勿恼,陛下也是为了你们好。这些要紧东西留在你们手中,是祸非福。”他又道,“照眼下的情形,我劝世子尽早扶柩回乡,安心守孝,”
褚庆义连连冷笑:“怎么?鸟尽弓藏还不够,还要把我们兄弟赶出神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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