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梁王之死 三 【完】(7/7)

    褚庆恩顿足:“二弟,别再说了,少相是好意!”

    裴恕之看了眼床榻,又加了句,“路上多带护卫,以防不测。”

    褚庆义骂道:“就算父王没了,我们也是皇亲国戚,哪个不要命的敢向我们动手!”

    无法动弹的褚承谨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惊又怒,喉头咯咯作响。

    梁王妃惊呼:“大王想说什么?啊啊,大王,大王……”

    在惊怒交加之下,褚承谨挣挺了几下,再也不动了。

    太医探了探鼻息与心脉,宣布:“回禀王妃,世子,梁王薨了。”

    随即,屋内响起一片嚎啕恸哭,褚承谨的妻妾儿女跪满了一地。

    裴恕之淡漠的看着这一切。

    仙居殿内,紫红色的锦缎托盘放在桌上。

    “……少相还查问了梁王府的人员进出。一个月多前,两名幕僚因为平乱时谏言不当,被梁王痛打至半死后逐出门去。除此之外,近一年梁王府并无闲杂人等进入。”

    瞿松风跪在地上回禀完毕。

    女皇挥了挥手,“行了,下去吧。”

    卢绘端着一盅茶汤轻轻走近,“陛下用几口吧,您起身到现在水米未沾。逝者已去,陛下千万保重龙体。”

    女皇神情苦涩,缓缓摇头:“绘娘不懂,朕并非仅仅惋惜一个侄儿。坐在这把龙椅上,亲人就不只是亲人了。梁王这一去,朕将来会有许多不便。”

    许多年后,卢绘才明白女皇这个复杂的表情意味着什么。

    梁王之死,意味着女皇用来平衡朝堂的一股重要力量坍塌,刘语沈钦等老臣退出朝堂,新提拔的朝臣总难免暗暗倾向郦氏。

    日子越久,她身边越无人可用。

    所有人都在等她死去,等她将原本属于郦氏的位子还回去。

    郓王府,褚立谨正漫不经心的修剪花枝。

    杨王妃带着一儿一女进入花房,“大王,宫里传来消息,梁王兄薨逝了。”

    褚立谨放下花剪,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我早猜到有这一日了。堂兄是长子嫡孙,自小受器重,他是真的相信姑母会立他为储,于是一门心思冲在前头。孤王就不同了,没那么大的本事,也没那么高的心气。咱们当不成宗亲,当外戚,当后族,一样荣华富贵。”

    淑云郡主咬着嘴唇:“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想必阖宫肃穆,女儿想去东宫瞧瞧,兴许哪里能帮上忙。”

    褚庆秀笑起来,“别装模作样了,你一天往东宫跑三趟,就是想见敬美!父王母妃你们看她,还指望她拿住郦敬美呢,我看妹妹早被人家迷倒了!”

    “阿兄讨厌!”

    “不许欺负你妹妹。”杨王妃笑着嗔骂,“好云儿,想去就去,不过别空手去,等阿娘给你备些东西。所谓少年夫妻老来伴,你看太子对太子妃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你也学着点,来日富贵不可言说。”

    淑云郡主钻在母亲怀中,含羞道:“还是阿娘最好。”

    郓王满意一笑:“庆秀也跟着去。敬美与敬善兄弟不合,这些年他也没个年龄相仿的知心好友。”

    褚庆秀笑道:“父王母妃放心,敬美比庆义好哄多了。”

    淑云郡主轻声轻气的:“太子与太子妃也比姑祖母好伺候,咱们以后再不用提心吊胆了。”

    郓王压低声音:“对,将来淑云做了太子妃,做了皇后,再生下皇子——咱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想到灿烂美好的将来就在眼前,一家四口欢喜至极,忍不住手拉手又团团蹦了几下。

    裴府,鹿野堂内书房。

    裴恕之站在水盆前,缓缓擦拭着修长的手指,“陛下真是人老心软了,持刀闯宫是诛灭满门的大罪,居然就这么轻轻放过了。”

    装满清水的银盆倒映出他冷漠轻蔑的神情,“当年屠戮郦氏宗室诸王,阖府老幼,血染市曹,她眼都不眨一下。哼,到底是自己亲侄儿,这是舍不得了。”

    老宋长叹:“太冒险了,少相这回有些轻率了。”

    啪的一声银盆中水花四溅,裴恕之将锦帕丢下,缓步走到佛龛前,在苦难佛前的第四个香炉中上了一炷香。

    他双手拈香,冷冷道:“先生不明白,敬廷被斩首那日,我在这尊佛前立过誓,要亲手为他复仇。”

    “褚承谨如此,褚皇亦如此。”

    “储君已立,再过几个月就能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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