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瘦马第三章(3/3)
春生终于不动了。他整个人瘫在梨花身上,沉得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木头,粗重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扑在梨花颈窝里,带着年轻人做完之后的无力与餍足。他浑身是汗,把梨花也浸湿了,两个人的皮肤黏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梨花躺在他身下,小腹还在微微抽动,偶尔有一股热流又溢出来一点,沿着大腿内侧慢慢往下滑。他觉着自己像一只被灌了太多热汤的碗,满到了边沿,稍微一动就要漾出来。他伸出手,摸到春生汗湿的后脑勺,手指插进那头乌浓的短发里,慢慢地揉。
春生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声:“主子。。。这药好像确实有点用。。。”
梨花没有答话。他闭着眼,指尖继续在春生后脑勺上揉着,感受着那具年轻的身子终于从他的体内软下来,退出来,带着黏腻的声响。然后感觉春生在替他擦,拿自己的衣角,笨手笨脚地擦那些从缝隙里淌出来的、白花花的热液,擦也擦不干净,越擦越流,糊了一床。
梨花伸手拦住他:“别擦了。”
春生停下,手还悬在半空,湿漉漉的衣角上沾满了自己的东西。他低头看着梨花被弄得一塌糊涂的腿根,脸又红了。
梨花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抹了一把依然在汩汩流出的那团温热的白,放在灯下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收了回来。“你才二十岁,以后有的是时候学。。。”
曾经的回忆一波一波涌起,梨花感觉到自己的脸越发红了起来,不用看也知道必定是艳若桃花。耳边春生的呼吸均匀绵长,鼾声沉稳,这回应该确定是睡熟了!梨花侧过身,环抱着他的腰,手指在春生那沉睡的茎身上缓缓滑过,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近乎虔诚的敬畏,仿佛是古代那些被先民刻在石壁上的图腾柱、画在帛卷上的阳物,粗大、饱满、挺立如矛,承载着一个种族最原始、最强大、最崇拜的记忆。
春生翻了个身,背对着侧了过去,梨花也侧过身,平躺好,闭着眼,心里却忽然浮起另一张脸——是当年扬州那个传艺授业的师傅,一个退了籍的老瘦马,五十多岁,脸上的粉厚得能刮下一层来。那个师傅教他弹琴的时候,曾经头也不抬地说过一句话:
“像我们这样的人,通常都活不长。就算活长了,也是晚景凄凉!”
梨花那时才十三岁,不懂,也没敢问。后来他渐渐明白了——这种身子,损了根本,气血亏虚,底子是空的,年轻时仗着皮肤好、容貌盛,还能撑着一口气,可一旦过了三十,底下的虚就浮上来了,像一座外表完好的宅子,内里的梁柱已经朽了大半,说不准哪一天就塌了。
再者说,一个不能生养的人,一个连男女都算不清的人,到了年老色衰的那一日,连被嫌弃的资格都没有——人家嫌弃你,至少说明还愿意看你一眼。到了那时候,怕是连看都不会有人看了。
师傅还打过一个比方,梨花一直记得——她说,我们这种人,就像牡丹,盛开的时候满园都来看,红艳艳的、肥硕硕的,富贵得不得了。可花期就那么几天,风一来,雨一打,花瓣哗啦啦地掉,掉完了就是一根光秃秃的枝子,连叶子都跟着卷了边,灰扑扑地立在泥地里,谁都认不出来那是曾经开过的花魁。
梨花那时候看着师傅说这话时的侧脸,粉底下那些细密的皱纹一道一道地爬在眼角和嘴角。他当时想,我可不要变成这样。可如今他也三十岁了,那张脸还是在的,白净、细嫩、没有一道皱纹,可底下的骨头呢?底下的血呢?底下的那口气呢?
春生在他身边均匀地呼吸着,热热的,沉沉的。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忽然想,如果将来那一天的真的来了——牡丹谢了,枝子秃了——身边还会躺着这个人吗?还是说,他也会像那些落了的花瓣一样,被风卷走,不知道卷到哪里去?
春生没有来处,也不想去别处。养父死了之后,这世上便再没有一个人等着他回去。娶妻成家或许顺其自然,但传宗接代那样的事,对一个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的弃婴来说,实在是太远太远的东西了。所以——
既然他不情愿与花儿成亲,那就暂且再多陪自己一阵子吧,每多一天都是赚的,直到真的到了相看两厌的那一天再说吧!这世上的人不都是自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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