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棋子 是她拿皇嗣(3/5)
高峯回来时,殿中烛火已燃过了小半。他身后随着几个武德司内侍,押着三四个宫女内侍与几个尚食局司膳,尽数跪在殿门外,膝盖磕在金砖上一声声闷响。高峯快步走到绍章帝身侧,压低声音禀报起来。
“圣人,御膳房、司药司、章台宫上下当值的内侍宫女都已分开关押,一个个审过了。”
绍章帝没有看他,目光仍旧落在屏风后那扇紧闭的隔扇上。
“说。”
“章台宫的香料里掺了东西。不是毒,是鹿茸与麝香研磨成的细粉。寻常人用不过觉得暖燥,有孕之人却是大忌。偏殿的香炉是昨夜才添的,添香的是章台宫一个洒扫宫女——”
“好大的胆子,背后必有人指使。”赵淑妃先开了口。
高峯微微偏过身,“那宫女招了。指使她的是长秋宫一个老嬷嬷,姓车。”
闻言,方皇后的脸刷地白了。她猛地抬起头来,嘴唇剧烈地哆嗦了一下。“一派胡言!本宫身边便没有姓车的老嬷嬷——”
高峯的声音仍旧不疾不徐:“那老嬷嬷两月已调去了浣衣局。”
方皇后张着嘴,话卡在喉间。她转过头去看绍章帝,绍章帝的目光已从屏风上收回来,正看着她。方皇后被他看得脊背一阵寒凉,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人呢?”绍章帝问。
高峯垂下眼:“审到浣衣局时,人已吞金死了。”
贤妃拿帕子掩了掩嘴角,低声叹了一句:“死无对证。”语气温温柔柔,听不出是惋惜还是旁的什么意思。
“继续。”绍章帝的声音仍是不咸不淡的调子,听不出喜怒。
“皇贵妃身上中的是另一种毒。”高峯的声音压得更低,“这毒下得极巧,分作七八味,各自掺在膳食、汤药、熏香,甚至盆栽的泥土里。单拎出任何一味都验不出毒,合在一处方能成势。”
殿中忽地静了一瞬。在场的嫔妃都是在宫里活了多年的,谁都听得懂这话的分量——能把七八味东西同时安插进章台宫,该是何等手眼通天。
“奴婢顺着药材来历一根线一根线地查。查到刘美人,在采买上动过手脚。”高峯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
坐在末席的一个年轻美人猛地站起来,撞翻了面前茶盏,茶汤泼了一裙。“我没有!不是我!臣妾只是帮着皇后娘娘理过几回药材,臣妾什么都不知道——”她语无伦次地喊着,声音尖得刺耳,整张脸白得无人色。
“带下去,慢慢审。”绍章帝连眼皮都没抬。内侍们上前架起刘美人便往外拖,哭喊声被帘子一挡便弱了,再拖远几步便彻底听不见了。
高峯继续道。刘美人之后,又牵出两个经手的内侍,内侍再往上,线索却一根一根断得干干净净——管采买的太监醉酒跌进太液池,捞上来时人已泡得面目模糊。司药局一个经手过药方的女官告病出宫,再寻时人去楼空,邻舍说她半月前便举家搬离了京师,去向不明。长秋宫那个姓车的老嬷嬷吞金自尽之后,她少与人往来,更是无从下手。
说到此处,殿中已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换言之,查到最后,所有丝线都被挑断,所有去路都被堵死。
“可奴婢还查到了一件事……”
高峯的声音却骤然停住。他没有继续往下说,显然是有所顾忌。
“说。”绍章帝开口,一个字便压得满殿人心头一沉。
“那七八味药材里,有一味极罕见的海螵蛸,是番邦进贡的。阖宫上下查遍了,只有一处存得有。”
“何处?”方皇后的声音比她预想的更尖,她急于证得清白。
高峯抬起眼,目光从方皇后脸上移到上首。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可殿中所有人的视线都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贤妃倒吸了一口凉气,拿帕子掩住了嘴。赵淑妃端着茶盏的手终于停了。任淑仪猛地抬起眼睫,又飞快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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