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棋子 是她拿皇嗣(4/5)

    秦式微同样惊讶,却与周遭众人的惊骇不同。

    从方才这一遭看下来,正殿的麝香,以及秦韫素不允自己入内,想必也是看清楚了这些害人伎俩,却没有当场发作,想必定是等着一击即中。

    但她亦是没有想到——原来自己这位姨母真正想对付的,不是后宫嫔妃,不是方皇后,而是太后。

    这又是为何?

    罪名眼见落在自己身上,太后的手搭在紫檀木扶手上,腕间檀木佛珠安安静静地垂着。她没有看高峯,也没有看殿中任何人。明黄缂丝万寿纹宫装在烛火里泛着沉沉的暗金色,她端坐其上,像一尊被供奉了许多年的佛,直视着绍章帝。

    绍章帝的目光从嫔妃们身上一一扫过,落在上首。他没有开口,只是看着。偏殿里的烛火被穿堂风拂得齐齐一晃,将他脸上的神情割成明明暗暗的两半。

    “皇帝这架势,是疑心哀家?”太后的声音很平,甚至带着几分惯常的温厚。

    绍章帝的声音没有怒意,他问了六个字。

    “母后可有话说?”

    太后将腕间佛珠换了一只手。

    “海螵蛸,寿康宫药房确实存着。太医院拢共也就分了三两,哀家留了一两,其余二两都在御药房。高峯,”她抬起眼,目光平平落在他脸上,“既是要查,便查个彻底。寿康宫药房的钥匙一共有几把?”

    高峯躬身道:“回太后,一共三把。一把在寿康宫掌事姑姑处,一把在太医院院判处备存,还有一把封存在内务府。”

    “那便去查。这三把钥匙,近三个月来开过几回门,取过几回药,经手何人,都记在档上。取出来给皇帝过目。”

    高峯应了一声,朝身边内侍递了个眼色。内侍快步退出去,不多时便捧了一本靛蓝封皮档册回来。高峯双手接过,翻到折角那一页,呈至绍章帝面前。档册上墨迹端正,一笔一划清清楚楚——某月某日某时,取何物,用何处,经手何人,签押俱全。

    “上月寿康宫药房确实开过一回。”高峯的声音不高,却让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领走海螵蛸的是太医院医官陈勉,档上有陈医官签押。”

    “陈勉?”赵淑妃微微拧起眉,“那不是专司东宫的医官么。”

    太后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往下说:“东宫的人从寿康宫领了药,用到何处去,哀家管不着。哀家只管一样——这药不是从哀家手里流出去的。皇帝若是不信,陈勉此人就在太医院,即刻便可传来对质。”

    她说完这一段,微微停了一下。殿中烛火晃了晃,把她满头银发映得明明暗暗。她换了一只手捻佛珠,再度开口,声音仍是那不紧不慢的调子。

    “至于麝香一事,哀家更不知情。那个吞金死了的老嬷嬷,不瞒皇帝,这姓车的嬷嬷哀家有印象,从前在寿康宫当过差,可那也是三年前的事了。内务府调档上记得明明白白:三年前她因病挪出寿康宫,先在浣衣局待了半年,后调司苑局管花木,再后调长秋宫。上月被调去浣衣局之前,她在长秋宫待了整整一年。”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方皇后脸上。方皇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太后接下来那句话堵了回去。

    “皇后,哀家没记错吧?”

    方皇后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她想辩解,想说那老嬷嬷在长秋宫不过是个粗使——可说这话谁肯信?人是从你宫里出去的,在你宫里待了一年。一年,不是一个月,不是一旬。

    “哀家若是真要动手,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太后收回目光,唇角微微抿了抿,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寿康宫的人去指使长秋宫的人,再到章台宫下麝香?哀家在宫里活了这些年,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她说到最后,抬起眼望着绍章帝。那双被岁月蚀得微微浑浊的眼睛里,只有疲惫与失望。

    “皇帝若还是信不过,便让武德司来查哀家。连寿康宫一并查了便是。”

    偏殿里沉默了一息。绍章帝垂下眼睫,将眼底翻涌的东西一点一点压下去。他偏过头对高峯道:“先把那个动手的带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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