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等锦儿再长长(4/6)
翻墙越户这四个字一落,我突然想起了那身皱巴巴的丫鬟裙,闪过暖阁昏暗的光线下他错愕又调笑的眼神,闪过那个带着墨香、滚烫、反客为主的吻……
一下子又羞又恼,还有种‘怎么每次对上他都好像要吃亏’的憋屈。
“……谁、谁愿意翻墙啊!”我梗着脖子反驳,“我那是……有正事!”
“好,”他点头,从善如流,语气里的笑意却更浓了,“有正事。”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边。
“接下来几日,本王还需在府中‘静养’。”他低头看我,声音平静,“府门依旧不会开,外客一律不见。”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发顶,“所以,这次就当提前报备。”
“正事也好,闲事也罢,你若想见本王,就让秦义递话,或者……”
“走密道。”
手从发顶滑下,轻轻按在我肩上。
“别再翻墙了。”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认真的神色。
“……知道了。”
杨广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又揉了揉我的发顶。然后直起身唤了一声:“秦义。”
暖阁的门无声地开了半扇,秦义垂手立在门外阴影里,笔直的像个木头桩子。
“送萧姑娘回府。”杨广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走侧门。”
“是。”秦义应得干脆,侧身让开道。
我跟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杨广还站在烛光里,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正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寂。
“姑娘。”秦义在前头低声提醒。
我回过神,快步跟了上去。
马车在巷子里慢悠悠地走,轱辘压在青石板上,咯噔,咯噔,声音在夜里传得老远。
“秦护卫。”我清了清嗓子,喊马车外那人。
“是。”车帘外立刻传来回应,稳稳的。
我手指头抠着走前杨广给我那张披风边上的绣线,“殿下常喝的那碗药……是治什么的?”
外面安静了一下。只有马蹄声,哒,哒,哒。
然后秦义的声音才传进来,比刚才低了些:“早年随军在边关落下的根。北地风寒,伤了肺经,天气转凉或是操劳过度,夜里便会咳,睡不安稳。”
“太医没开方子调养?”我问。
“方子开了许多。”秦义顿了顿,“只是殿下政事繁忙,时常……错过服药的时辰。”
错过时辰。我又想起了他卧房的那晚冷掉的药,好像能看见那碗药在书案一角,从热气腾腾放到彻底凉透的样子。
车里又静下来,我盯着自己裙摆上被蹭脏的一小块污渍,脑子里忽然冒出来四个字:冰糖雪梨。
这个朝代还没有这个东西呢。
但上辈子咳嗽,我妈就给我炖这个。甜的,润的,梨肉炖得软烂,喝下去喉咙很舒服,比药好多了,还有能润肺止咳。
不知道这儿有没有冰糖。雪梨总该有吧?
没有冰糖的话,蜂蜜也行。
要不……试试?
马车慢下来,停了。
秦义拉开车门。月光挺亮,照在他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我踩着脚凳下车,夜风呼地扑过来,吹得披风领子上的绒毛直往脸上蹭。
“秦护卫。”我转过身,拢了拢披风。
他微微躬身:“姑娘何事?”
“明天酉时,”我看着他说,“你来一趟,行吗?”
他没立刻答,眼睛看着我,像是在等下文。见我没再说别的,就点了点头。
我转身去推那扇熟悉的木门,手刚碰到门板——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云枝提着盏绢布灯笼,从后院廊下一路小跑过来,昏黄的光晕在她脸上跳,照出一脑门的汗。
“这都什么时辰了?”她气喘吁吁地拽住我袖子,声音压得低,可语气里的焦急满得快溢出来,“你要是再不回来,老爷都要派人去晋王府要人了!”
我被她拽得晃了一下,脑子里先是一懵。
等等。
“老贺……知道我去晋王府了?”我愣愣地问。
云枝没答话,只冲我身后使了个眼色,我猛地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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