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等锦儿再长长(3/6)

    我点头,等着他往下说。既然说了‘安置’,便绝不仅仅是藏起来那么简单。

    果然,他继续道:“三日之内,依然会在水月庵发现她的尸首。然后,郑家会哭诉到御前,世家们会推波助澜,所有人都会说,是本王逼死了她。”

    他的语气平静,像在陈述别人的事。

    “这盆脏水,他们会泼得又狠又急。所以接下来几日,长安城里,晋王府外,你会听见许多声音。骂我的,唾我的,替我‘惋惜’,实则看热闹的的。”

    我的心揪紧了,这人怎么对自己都这么狠,名声都不要了?

    “那……你打算怎么应对?”

    “等。”他只说了一个字。

    “等?”

    “等他们把戏做足,等他们把罪名扣死,等他们以为本王再无翻身之日。”

    他唇角极淡地向上弯了一下,“然后,第四日,刑部侍郎高颎会‘偶然’在城西一处废弃的民宅里,发现昏迷不醒的郑小姐。”

    高颎。

    那是连陛下都敬三分的老臣,太子和晋王,他谁也不沾。

    我立刻明白了:“你要让她‘自己’出现,让高颎这个‘铁面判官’来做这个人证?”

    “她会告诉高颎,”杨广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自己是如何从东宫逃出,如何被人打晕掳走,囚禁数日。至于谁掳的她……”

    “她会说,昏迷前恍惚听见,有人提过‘太子’二字。”

    这条计,环环相扣。不仅洗清自己,还要将脏水精准地泼回去。

    “可是,”我想到最危险的一环,“你如何能笃定,她到了堂上,不会反口咬你?虽然她父亲放弃了她,可她还有家人吧……万一太子拿她在意的人胁迫,怎么办?”

    杨广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掌控一切的从容。

    “正因她还有在乎的人,她的母亲,兄长,她才不敢乱说。”

    “她兄长在国子监,连续三年考评都是‘上上’,今年本该外放实缺。但能否真去上任……”他淡淡道,“本王说了算。”

    “她母亲去年在洛阳西郊置了六十亩水田,地契上的名字……有点意思。”

    “每一样,都足够让她学会,在什么地方,该说什么话。”

    这不是阴谋,是阳谋。

    他给出了选择,说真话,这些都能保住;说假话,一切化为乌有,郑小姐没得选。

    “所以这三日,”我缓缓吸了口气,“你就任由所有人骂你,唾你,把你说成十恶不赦的暴戾之徒?”

    “对。”他点头,“让他们骂够,骂透,骂到所有人都觉得,晋王这回彻底完了。”

    “然后第四日,高颎‘救下’郑小姐。第五日,真相大白。”

    屋里一时安静。我看着烛光下他平静无波的脸,那张脸英俊,深沉,此刻却像一副完美无瑕的面具,将所有惊涛骇浪都封存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你告诉我这些,”我看着他,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一丝紧绷的认真,甚至有点跃跃欲试的亮光,“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杨广看着我,没立刻说话。

    他的眼底清晰地映着我那张过于认真、甚至有点“终于轮到我上场了”意味的脸。

    就这么看了我好一会儿,然后,身子微微前倾,隔着那张小几,伸手过来。用指尖,极轻、极缓地,捏了一下我的脸颊。

    “锦儿已经做得够多了。”他说。

    “若非你心细,冒险查出郑小姐的踪迹,这步棋,便要少了一记能让太子彻底闭嘴的杀招。这一步……原是本王算漏了。”

    “所以,剩下的,”他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清晰而温暖,像在安抚,又像在承诺,“交给本王就好。”

    “本王的锦儿,只需要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去和郡主商议学堂章程,去西郊马场跟裴秀赛马,去尝尝你惦记了许久、西市那家新出的胡饼……”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长安的风雨,自有本王来挡。”

    “告诉你这些,”他声音更低了些,那点笑意在唇角蔓延开,染上了清晰的戏谑,“只是怕……”

    他故意停在这里,看着我微微睁大的眼睛。

    “怕某些人,听见外头风言风语,看见人人唾骂本王,心里一着急——”他拖长了调子,眼底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又去磨炼她那身翻墙越户的‘好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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