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等锦儿再长长(5/6)

    后门屋檐的阴影里,站着个人。高大,魁梧,抱着胳膊,黑着一张脸,不是贺弼是谁。

    我头皮一麻。

    “贺伯伯……”我小声喊了一句,脚底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

    贺弼从阴影里走出来,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那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嘴角往下撇着,眼神……啧,跟我上辈子期末考砸了,被我爸从网吧拎出来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还知道回来?”

    “我……”我张了张嘴,有点心虚。

    “晋王那小子,”贺弼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瞪着我,语气不善,“是脸上刻了花,还是脑门上镶了金?”

    “贺伯伯!您胡说什么呢!”

    “我胡说?”贺弼冷哼一声,“没刻花没镶金,你大半夜不睡觉,眼巴巴地往人府上跑什么?”

    “我……我有正事!”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

    “正事?”贺弼上下打量我,眼神像在检查一件出了纰漏的兵器,“什么正事非得这个时辰办?什么正事非得你一个姑娘家去办?”

    我被问得噎住。

    总不能说“我去看了他的地下密室,然后看着他睡了几个小时,睡醒后我俩还商量了怎么搞垮太子”吧?

    “反正……就是正事。”我声音弱了下去,底气明显不足。

    贺弼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那眼神锐利得像要在我身上戳几个洞。最后,他重重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沉。

    “行了,”他摆摆手,语气忽然疲惫下来,“回去睡觉。”

    我愣住。

    就……这么完了?

    “贺伯伯,您不骂我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骂你有用?”贺弼瞥我一眼,那眼神里除了无奈,还有种自己家品学兼优的闺女被校门口黄毛骗走了的憋闷,“骂了你就能长记性?就能离那小子远点?”

    我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他看着我那副鹌鹑样,又叹了口气,这回叹得更无奈,甚至带着点认命。

    “滚滚滚,”他背过身,冲我挥挥手,“赶紧回去,别在这儿杵着碍眼。下次再晚回来……”

    他顿了顿,侧过半张脸。

    “记着提前递个话。”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廊柱后头。

    我站在原地,有点懵。这就……过关了?

    夜风确实凉,吹在脸上刺刺的,可我心里却有点暖烘烘的,像小时候在外头疯玩到天黑,回家发现桌上还留着饭,锅里还温着汤。

    云枝凑过来,拉拉我袖子,“走吧小姐,外头风大,别着凉了。”

    我跟着她往里走,咕哝着,“老贺怎么知道我去晋王府了?”

    云枝扭过头,冲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你这问的不是废话吗?

    “小姐,”她拖长了调子,“你心里想着谁,咱们府里头,从老爷少爷到门房马夫,再到厨房烧火的王婶子,有一个算一个,谁不知道啊?”

    我:“……”行吧。

    走到自己院门口,我停下脚步。

    “云枝,”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像随口一问,“咱们府里……有没有梨呀?最好最新鲜的那种。”

    “梨?”云枝眨眨眼,“有啊,今儿早上庄子上才送来的秋梨,说是汾州产的,又甜水又多,老爷还夸呢。”

    “那……”我手指头绞着披风带子,“有没有冰糖?”问完觉得不对劲,赶紧补充了两句,“就是最清最透的那种糖,一块一块像冰似的。”

    云枝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灯笼的光在她脸上晃来晃去。

    “你说的……是不是‘糖冰’?”她试探着问,“前段时间南方进贡,陛下赏了些下来,各府都分到点儿。咱们府也得了一小匣,王婶子可金贵了,说要等年节用。”

    “对!就是它!”我眼睛一亮,差点跳起来,“明天能不能给我要点?”

    云枝没立刻答,她停下来,转过身,灯笼的光直直照在我脸上。她看着我,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小姐,”她慢吞吞地开口,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要这金贵东西……想干啥?”

    我被她看得有点心虚,手指头开始绞披风带子:“就……就想……炖个汤。”

    “炖汤?!”云枝声音陡然拔高,眼睛瞪得滚圆,活像见了鬼,“小姐!你连烧火先点哪根柴都分不清!你要炖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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