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地下密室(4/6)
“怎么了?”我还没开口,坐在旁边的云枝先掀开了她那侧的小帘子,“这还没到家呢……咦?”
她声音卡住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安仁坊的巷子窄,前面没车挡道,却有个熟悉的人影立在车旁。
秦义。
他穿着身寻常的青布衣,像个坊间随处可见的仆役,可那身板挺得笔直,眼神扫过来时,里头那股子藏不住的精气神,跟这身打扮格格不入。
“萧姑娘,”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散在巷子穿堂的风里,“殿下请您移步。”
“……现在?发生什么事儿了?”。
秦义没答,只侧身让开路,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姿态恭敬,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抿了抿唇,知道问不出什么,便回头对车里的云枝简单交代:“你先跟车回府。”
云枝一愣:“小姐,那你……”
“我去去就回。”我安抚了一句,然后下车。
秦义没往大路引,反而转身钻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夹巷。我提裙跟上,心里七上八下。杨广这又唱的哪一出?不是说好了“静养”期间少见面么?
而且要去什么地方?这也不是晋王府的路啊!
秦义脚步极快,专挑僻静处走。穿过两条荒废的巷子,绕过一片半塌的土墙,最后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后门。
门是旧的,漆色斑驳,上头悬着块木匾,刻着“墨韵斋”三个字,字迹都快磨平了,像个生意萧条、快要关张的老书铺。
秦义上前叩门。
三轻,一重,很有节奏。
门从里头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看了看,又迅速合上。片刻后,门才彻底打开。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仆站在里头,朝秦义点了点头,又看了我一眼,便沉默地退到阴影里。
“姑娘请。”秦义侧身。
我跨过门槛,踏进了这座透着古怪的“墨韵斋”。
院子里倒是清雅,几丛竹,一口缸。
秦义引我进了后院书房。满架子书,墨味混着旧纸的霉味。他走到西墙,抽出一本书,手伸进空出的书格里一按。
咔。
书架悄无声息滑开,露出后面黑黝黝的洞口。石阶向下,深处烛光如豆。
我:“……”
这他妈什么展开??
秦义侧身:“姑娘,请。”
我盯着那洞口看了两秒,脑子里闪过七八个“密室囚禁”“先奸后杀”的电影剧情。
但想到是杨广……算了,要杀我用不着这么麻烦。
我吸了口气,提着裙子往下走。
石阶比我想的长,转了三个弯,推开尽头的木门。然后,我整个人僵在门口,呼吸都停了。
……我靠。
这地方大得像个地下校场。
先撞进眼睛的,是东墙整面。从地面到三丈高的穹顶,被一幅巨大的北境军事图完全覆盖。朱砂标出的防线蜿蜒如血河,突厥各部驻牧地用浓墨圈出,旁边蝇头小楷的批注不是战略分析,全是人事黑料:
“阿史那·沙苾(突厥左贤王)——好晋酒,每岁秋遣使以马换酒,使团中常混细作三人。”
“云州督尉张守珪——妾室为太子府歌姬所赠,开皇十三年纳,已有二子。”
“第七烽燧至第九烽燧段……”
但让我倒抽一口凉气的,是西墙。
整整七幅巨大的运河草图,从余杭到涿郡,用细腻的工笔连成一体。每一段河道旁都贴着数十张纸签,墨迹深浅不一:
“江都段——需征淮北民夫五万,已圈定宋家庄、李屯等七村,里正已收买。”
“泗州段——穿越卢氏祖坟,其庶子卢振三日后将在‘千金坊’输尽祖产,画押人已备。”
“汴州段——土质松软,预算需追加两万金。其中八千流入东宫詹事府,账册在此。”
……
我知道他在琢磨运河。但我没想到,他已经琢磨到这个地步了!连哪里会遇上阻力、怎么解决阻力、甚至怎么利用阻力,都算得清清楚楚。
我站在门口,脑子里突然蹦出穿越前看《隋唐演义》的画面。
电视剧里杨广的地下宫殿:纱幔飘飘,美人如云,酒池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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