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地下密室(5/6)
我眼前这个……行吧。
编剧没说谎,他确实爱修“地下工程”,就是用途跟电视剧里的不太一样。
杨广站在那幅运河图前,背对着门。墨黑长发松垮垮用木簪挽着,身上是深青直裰,袖口挽到手肘。手里拿着支朱笔,正往图上添注。
听见动静,他笔尖顿了顿,转头看我。
我们隔着半个密室对视,满墙地图沙沙作响。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这是……什么地方?”
杨广没回答。
他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走到一盏鹤衔芝铜烛台前。
握住鹤颈,左拧三圈,往下一按——
咔、咔、咔。连续三声机括响。
我对面那面看似平整的石墙,同时滑开三道裂缝。每道缝里探出三支短弩,九点淬毒寒星正对着我刚才站的位置。
我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这才开口,声音平静:
“第一课:进门永远不要站正中。”
然后他走向南墙那排紫檀档案架。架子一共有五层,但每层都按衙门分类:“中书”“门下”“尚书”“东宫”“十二卫”。
他随手从“东宫”那层抽出一份。
“这是太子明日要呈给陛下的奏章,”他语气平淡,“副本。他写‘晋王静养期间,儿臣愿暂代主持科举’。”
我心头一凛。东宫明日的奏章,他今晚就拿到了?
他把纸放回去,又从“十二卫”那层抽出一卷名册。
“长安十二门,今夜值守的校尉名单。”他展开,手指点过三个名字,“这三个,听本王调遣。”
……连城门守将都有他的人?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这间巨大的地下密室。看着那些地图,那些档案,那些在烛光下泛着冷光的弩箭。
然后,他走到书案前,拉开底层抽屉。
里面是两枚玉玺,还有……已盖好假印的空白太子令、兵部调令。
他抽出一份“太子令”,上面写着“调东宫卫率三百人,于九月十五赴骊山别院操演”。
日期是三天后。
“这份东西,”他把纸轻轻放在案上,“今夜会‘不慎’遗落在两仪殿外。”
他做完这一切,点了点手上不存在的灰,抬眼看向我。
“现在,”他说,“你还想问‘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站在这密室的中央,被这庞大、精密的系统包围着。
这里是他的情报中心,也是他的权利中枢。
我之前就猜过他应该有一个庞大的情报网,可我从没想过,会是这种规模,会是这种性质。
这里不止有百官的动向,还有他们的把柄,太子的印信,甚至……玉玺。
这些本该锁在深宫禁苑、见光即死的谋逆铁证,此刻就像寻常的账册一样,被他随手抽出、放下,漫不经心地展示给我看。
此刻,我忽然意识到,我自以为窥见的那些,陇西的狠,东宫的谋,黄河边的算计人心,不过是他愿意让我看见的。
连他真实的十分之一都不足。
剩下的那些:藏在运河图朱批背后的谋划、压在档案卷宗深处的人命、锁在弩机里的决绝……那些他从没让我看过的东西。
此刻,全摊开了。
杨广朝我走近,停在我面前一步远。
“这间屋子里的东西,”他声音压低,每个字都清晰,“不多。但每一样,都卡在一个人、或者一个家族的命门上。”
“我用了十年,拿到这些。”
十年。
他今年开春才正式回长安。
这些东西,这些地图、档案、假诏……确实不是几个月能备齐的。
我的目光扫过书架,运河图纸页泛黄,边缘卷起。
扫过档案,笔迹有深有浅,墨色新旧不一。
扫过那些弩机,铜制的机括处,有常年摩擦的油亮痕迹。
他早就开始布置了。
早在他“奉旨回京”之前,早在他还能用“晋王”这个身份在长安光明正大走动之前。
从开皇十年,他在江都废园写下那首诗开始,他就在织这张网了。
密室里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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