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2)

    他听见门外传来裴不度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没听清说的是什么,但那声音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不深,但很疼。

    谢春风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闩上。停了一会儿,又放下来。他转过身,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两人隔着一道门,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谁都没说话。墙上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个拥抱。

    京城,丞相府。三皇子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信。信是乌镇送来的,只有一行字——“谢春风把裴不度赶出去了。裴不度病了。两人还没和好。”

    三皇子笑了。“还没和好,说明本王的话起效了。继续盯着。等他们彻底决裂了,本王再出手。”

    黑衣人领命,退了出去。三皇子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是漆黑的夜,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谢春风,你等着。等裴不度走了,你就只有本王了。”他笑了,笑得很温和,但眼睛不笑了。

    【作者有话说】

    谢春风的人物图已经出了,我会放在微博里,大家可以前往去看看,爱你们

    装死

    三皇子的马车离开乌镇之后,镇子又恢复了往常的安静。安静得像一潭死水,连风都不愿意来。裴不度每天还是坐在木匠铺门口,从早坐到晚,谢春风每天端一碗茶出来放在他旁边,不说一句话,转身回去。两人之间隔着一道门槛,一碗茶,和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血海。

    第七天的时候,谢春风做了一个决定。他要让裴不度彻底死心。不是赶走,是让他自己走。让他觉得这里已经没有留下的必要了,让他觉得谢春风不值得等,让他觉得所有的坚持都是徒劳。

    “阿沅,你去跟他说,我病了。”

    阿沅看着他。“你没病。”

    “让他以为我病了。”

    “为什么要骗他?”

    “因为我想让他走。”

    阿沅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毛笔,出去了。她走到门口,站在裴不度面前。裴不度抬起头,看见她的表情,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

    “谢大师病了。”

    裴不度猛地站起来。“什么病?”

    “不知道。他躺在床上,不吃饭,不说话。”

    裴不度冲进铺子,推开卧室的门。谢春风躺在床上,闭着眼,脸色苍白。阿沅说他是装的,但裴不度不知道。他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谢春风的额头。凉的。没有发烧。

    “谢春风。”

    谢春风没睁眼。

    “谢春风,你睁开眼睛。”

    谢春风还是没睁眼。裴不度的手开始发抖。他蹲下来,看着谢春风的脸。那张脸很白,嘴唇也很白,像一张纸。

    “叫大夫。”裴不度的声音在抖。

    老周站在门口,没动。“侯爷,少主他——”

    “叫大夫。”

    老周看了一眼床上的谢春风,转身出去了。裴不度握着谢春风的手,掌心很热,谢春风的手冰凉。两人一个躺着,一个蹲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谢春风睁开眼。“你走吧。”

    裴不度愣住。“你没病?”

    “没病。”

    “你骗我?”

    “嗯。骗你的。”

    裴不度松开他的手,站起来,退后一步。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走。”

    “本侯不走。”

    “你留在这里也没用。我不会见你,不会原谅你,不会跟你回去。你留一天,我骗你一天。你留一年,我骗你一年。你留一辈子,我骗你一辈子。”

    裴不度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没擦,就那么让眼泪流。

    “谢春风,你一定要这样吗?”

    “一定要。”

    “为什么?”

    “因为我看见你就想起我爹。想起他在密室里关了二十年,想起他咬舌自尽,想起他死在一口枯井里。你让我怎么原谅你?你让我怎么面对你?你告诉我。”

    裴不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走吧。”谢春风转过身,面朝墙壁,“别再来了。”

    裴不度站了很久,转身,走出了房间。门在身后关上。谢春风面朝墙壁,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头发里。阿沅站在床边,看着他。

    “你骗了他。”

    “嗯。”

    “他哭了。”

    “我知道。”

    “你难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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