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2)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那您知不知道,裴烈捅了您爹之后,还做了什么?”三皇子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裴不度,裴不度的脸白了。

    “三皇子,你——”

    “皇叔,别急。本王只是想让谢大师知道真相。”三皇子转向谢春风,“裴烈开了门,捅了刀,然后呢?他把您爹交给了丞相。丞相把您爹关在密室里,关了二十年。裴烈知道您爹在密室里,但他什么都没做。他没去救,没去报官,甚至没去看一眼。他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当他的镇北侯,继续领他的兵,继续受人敬仰。他死了,死在战场上,死得像个英雄。但您爹呢?您爹死在井底,死得像一条狗。”

    谢春风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用手背擦了擦。

    “这就是您喜欢的人。”三皇子指着裴不度,“他爹。他流的血。您不觉得恶心吗?”

    “够了。”裴不度的声音很大,大到铺子里的灰尘都震了一下。他拔出刀,刀尖指着三皇子,“你再說一句,本侯杀了你。”

    三皇子看着他,笑得很温和。“皇叔,您杀不了本王。杀了本王,您也活不了。您死了,谁保护谢大师?”

    裴不度的手在抖。刀尖在烛光里闪着寒光。

    “侯爷,把刀放下。”谢春风的声音很轻。

    裴不度没动。

    “放下。”

    裴不度把刀插回腰间。三皇子站起来,拿起折扇。

    “谢大师,本王说的话,您好好想想。想通了,来京城找本王。本王随时恭候。”

    他走了。马车在夜色里渐渐远去,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风里。

    铺子里只剩下两个人。谢春风站在木工台前,低着头,肩膀在抖。裴不度站在门口,看着他,不敢过去。

    “谢春风。”

    “你别说话。”

    “本侯——”

    “你别说话。”

    裴不度闭上嘴。谢春风站了很久,转过身,看着他。眼睛是红的,肿的,全是血丝。

    “你爹知道他在密室里?”

    裴不度的脸色白得像纸。“本侯不知道。”

    “你知道。”

    “本侯不知道。”

    “你知道。”谢春风的声音越来越大,“你查了十年,什么都知道。你知道你爹开了门,知道你爹捅了刀,知道你爹把他交给了丞相。你知道他在密室里待了二十年。你什么都知道,但你什么都没做。你没去救他,没去找他,甚至没告诉我。”

    “本侯——”

    “你查了十年,查到了什么?查到了真相,然后呢?你替我爹做了什么?你替他报仇了吗?你替他翻案了吗?你把他从密室里救出来了吗?”谢春风的眼泪掉下来了,“你没有。你什么都没做。你只是查。查完了告诉我。告诉我有什么用?我爹已经死了。”

    裴不度的眼泪也掉下来了。他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春风转过身,背对着他。“你走吧。”

    “谢春风——”

    “走。”

    裴不度站了很久,转身,走出了铺子。门在身后关上。谢春风一个人站在铺子里,看着满地的刨花,看着墙上那些半成品的木鸟,看着桌上那把刨子。他拿起刨子,在木头上刨了一下。刨花卷起来,薄薄的,透亮,像一片蝉翼。他又刨了一下,又刨了一下,刨了十几下。刨花落了一地,堆在他脚边,像一堆白色的雪。

    他停下来,把刨子放下,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哭不出声了,眼泪已经流干了。他就那么蹲着,在满地的刨花里,像一堆被人丢弃的废木头。

    裴不度没走远。他站在巷口的拐角处,靠着墙,听着铺子里传来的刨木花声。声音停了。他等了很久,没等到第二声。风吹过来,冷的,像刀子。他没动。他就那么靠着墙,在黑暗里,听着寂静。

    赵铮从暗处走出来。“侯爷,回去吧。”

    裴不度没动。

    “侯爷,您站在这里也没用。谢大师不会出来的。”

    裴不度闭上眼睛。“本侯知道。”

    “那您——”

    “本侯想离他近一点。”

    赵铮沉默了。他站在裴不度旁边,也靠着墙,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巷子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二天,裴不度病了。

    不是装的,是真病。他在门口坐了一天,晚上又站了半宿,风寒入体,烧得厉害。赵铮把他扶回客栈,请了大夫。大夫说是受了风寒,开了药,让卧床休息。裴不度不肯躺,要起来去木匠铺门口坐着。赵铮拦不住,阿沅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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