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2)

    裴不度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扇关着的门，看着门口那把椅子，看着那碗已经凉透了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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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会信吗？”

    第二天，他又去了木匠铺。门关着，门口那把椅子还在，那碗茶还在，只是凉了。他坐下来，把那碗凉茶喝了，然后把碗放在门口。门里面没有刨木花的声音，很安静，安静得像没有人住。

    “不回去。”

    “本侯没疯。本侯只是想清楚了。这世上，本侯什么都不想要。不要侯爷的爵位，不要北境的兵权，不要朝堂上的虚名。本侯只想要你。”

    “还在耗。耗了快一个月了。谢春风的耐心比本王想的好，裴不度的脸皮比本王想的厚。”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是灰蒙蒙的天，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雪。“不能再让他们耗下去了。耗到最后，万一谢春风心软了，本王的棋就白下了。”

    谢春风闭上眼，把她抱进怀里。

    他等了一天。门没开。

    “本侯明天还来。”

    “侯爷，怎么了？”

    “有用。”

    赵铮跪下来。“侯爷，北境是您的命。您不回去，北境就丢了。北境丢了，陛下会治您的罪。到时候，您连保护谢大师的资格都没有了。”

    “本侯说不回去。”

    谢春风看着他，很久。“你到底想怎样？”

    “不饿。”

    京城，丞相府。三皇子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信。信是乌镇送来的，只有一行字——“谢春风装病骗裴不度，裴不度没走。两人还在耗。”

    赵铮叹了口气，把粥放在床头，转身出去了。裴不度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弯弯的，像一把镰刀。他对着月亮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轻得连风都没听见。

    “你来我也不开门。”

    三皇子转过身。“给裴不度送一封信。告诉他，北境有急报，敌国在边境集结兵力。他再不回去，北境就丢了。”

    “你等也没用。”

    “本侯在门口等。”

    “在。”

    “北境急报。敌国在边境集结兵力，可能要打。”

    裴不度没有走。他回到客栈，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赵铮端着一碗粥进来，放在桌上。

    “你还有我。”

    第十天，门开了。谢春风站在门口，瘦了一圈，眼睛下面是两道青黑色的痕迹，下巴尖得能戳破纸。

    赵铮的脸色也变了。“您要回去？”

    黑衣人领命，退了出去。三皇子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天很灰，云很低，像一块脏抹布盖在京城上空。

    两人隔着一道门槛，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谁都没说话。

    裴不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本侯不想怎样。你不原谅本侯，本侯就等着。你一年不原谅，本侯等一年。十年不原谅，本侯等十年。一辈子不原谅，本侯等一辈子。”

    “您一天没吃了。”

    三皇子放下信，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凉了，他没叫人换。

    谢春风的眼泪掉下来了。

    谢春风转过身，背对着他。“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谢春风，本王帮你把他赶走。你不用谢本王。本王只是不想让你们有机会和好。”他笑了，笑得很温和，但眼睛不笑了。

    “殿下，那怎么办？”黑衣人跪在身后。

    “侯爷，北境——”

    “他会。因为他是镇北侯，北境是他的命。他可以不回去，但北境的兵不会等。他在这里耗一天，北境就危险一天。他耗一个月，北境可能就丢了。他耗一年，北境就不姓裴了。”三皇子笑了。“他赌不起。”

    “本侯不走。”

    “我不是让你走了吗？”

    谢春风没回答。阿沅爬上床，躺在他旁边，小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指。

    “侯爷，你疯了。”

    信送到乌镇的时候，是第十一天的傍晚。赵铮把信交给裴不度，裴不度拆开一看，脸色变了。

    “不吃。”

    “侯爷，吃点东西。”

    “你还在？”

    第三天，门还是没开。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门一直关着。裴不度每天来，每天坐在门口，每天喝一碗凉茶，每天等到天黑。赵铮劝他回去，他不回。阿沅出来看了他几次，每次都说“他不会见你的”，他说“本侯知道”，阿沅说“知道你还等”，他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