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2)

    改名的地方在区政务服务中心,三楼。

    陆鉴提前预约好了,不用排队。

    工作人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看了看材料,又抬头看了看文凂和陆鉴。

    “谁是文凂?”

    “我。”文凂说。

    “这位是?”

    “我是他丈夫。”陆鉴说。

    工作人员又看了他们一眼,没再问什么,把材料收进去,在电脑上敲了一阵。

    “确定要改文净书?”

    “确定。”文凂说。

    “签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文凂拿起笔,在三个地方签了字。他的字写得不差,但此刻手有点抖,笔画歪了两处。

    陆鉴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也没有靠太近。

    文凂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后脑勺上,很轻。

    “好了,”工作人员把一张纸递过来,“这是改名证明,身份证要重新办,十五个工作日后来取。”

    文凂接过那张纸。a4纸,上面印着几行字,盖了一个红色的圆章。他盯着那个章看了几秒,手指微微用力,纸张发出轻微的响声。

    “走吧。”陆鉴说。

    文凂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手指按了按,确认它在那里。

    出了政务中心,阳光很好。

    文凂站在台阶上,把那张纸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文净书。

    父母给他取的名字。净是干净,书是读书,希望他干干净净做人,好好读书。后来他不读书了,名字也没了,成了一个不干净的人,做着不干净的事。

    现在这个名字回来了,是不是意味着他还能做干净的人。

    回去的路上,文净书靠着车窗,闭着眼睛。

    车子等红灯的时候停下来,他能感觉到陆鉴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但没有睁眼。

    他在想一个问题:陆鉴为什么要帮他改名字?这个名字对陆鉴没有任何好处。改回“文净书”,意味着“文凂”那个被随意拿捏的符号消失了。陆鉴亲手把那个权力凭证销毁了。

    这不是诱饵。

    诱饵是为了钓鱼。鱼上钩之后,饵就不重要了。

    可这个名字改完了,陆鉴没有得到任何东西。

    陆鉴甚至没有要求他说一句“谢谢”。

    文净书睁开眼,用余光观察陆鉴。

    陆鉴注视着前方。阳光从左侧车窗照进来,落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无名指上的婚戒闪了一下。

    车子驶进别墅区,减速带让车身颠了一下。文净书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折好的纸,指尖摩挲着折痕。

    陆鉴注意到他的动作,安慰道:“明天你的信息应该就联网了。”

    文净书“嗯”了一声。

    晚上,文净书坐在阳台上。

    秋天的风凉了,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手里拿着那张改名证明,看了一遍又一遍。

    陆鉴从屋里出来,端着一杯热牛奶,放在他手边的小桌上。

    “晚上凉,别坐太久。”

    文净书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陆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了?”

    陆鉴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值得。”他说。

    文净书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杯子。牛奶在杯子里晃了一下,他的眼睛也晃了一下。

    “我以前不值得吗?”他问。

    陆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以前的陆鉴死了,”他说,“但我——”

    他停住了。

    “你怎么?”文净书抬起头。

    陆鉴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像在斟酌某个词该不该说。

    “你一直值得。”他说,“只是以前我昏头了。”

    文净书的手指收紧了,“你是陆鉴?”

    陆鉴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站在那里,风吹着他的头发,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该睡了。”陆鉴说。

    文净书站起来,把牛奶喝完,把杯子放在桌上。

    他走过陆鉴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陪我睡。”

    试

    这天晚上,陆鉴没有走。

    他躺在文净书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被子各盖各的。

    文净书面朝窗户,窗帘没有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长的白线。

    身后没有声音。没有翻身,没有鼾声,连呼吸都轻得像怕吵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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