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哪些算剧烈的运动?”陆鉴问。

    “站这儿干吗?”

    陆鉴转身走了。

    陆鉴开车很稳。以前他开车像打仗,变道不打灯,跟车紧贴着前车屁股,文凂坐在旁边手心全是汗。现在他规规矩矩地打着转向灯,和前车保持着安全的距离,遇到行人过马路会停下来等。

    文凂坐在副驾驶,安全带勒着胸口,车子驶出别墅区,上了主路。他偏头看窗外,树往后退,店铺往后退,红绿灯往后退。

    他让文凂做了几个动作:抬胳膊,弯腿,转身,弯腰。又量了血压,测了心率,按了按文凂说有时候还会疼的几个地方。

    “跑步、力量训练这些,暂时先不要。”医生笑了笑,“床上运动也要节制一点。”

    他关掉水,擦干身体,穿上干净的衣服。衣服是陆鉴准备的,放在浴室门口的架子上。浅灰色的家居服,领口绣着一小片竹叶,和他以前常穿的那件很像,但不是同一件。那件蓝色的,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

    陆鉴笑了,嘴角慢慢地弯上去,眼睛弯成两道弧线,脸上的肌肉一点一点地舒展开,这个笑容太干净了,干净到不像陆鉴能做出的表情。

    文凂告诉自己,不能信。

    医生收拾好器械,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开了几盒药,走了。

    明明是同一张脸,可看起来像另外的人。

    不能信。

    “是。”

    陆鉴收起笑容,但眼睛里的光没有灭。

    医生:“慢慢加,半个小时不累不疼,就加半个小时。能连续走三个小时,基本上就没问题了,到时候再检查一下。”

    第二天一早,陆鉴开车带文凂去改名字。

    “热水活脉络,我怕你头晕失力。”

    文凂站在楼梯上,手指攥紧了扶手。

    文凂看着那个笑容,胸腔里有东西动了一下。

    “可以去改名了?”文凂问。

    “可以,都准备好了,明天去吧。”

    次日,文凂自己慢慢在别墅里走动。

    “没事。”文凂说。

    文凂看了他一眼。陆鉴的侧脸很认真,双手握在方向盘上,十点和两点钟的位置,标准的驾驶姿势。

    他在浴室里待了很久。久到陆鉴在外面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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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鉴会因为他在浴室里多待了一会儿而紧张。

    “他吃的药都备好了吗?那个中药得空腹喝,饭前半小时让他喝。西药饭后吃,你定个闹钟,别让他忘了。”

    “不至于。”

    陆鉴在楼下,正在和管家说话。

    他打开门,陆鉴站在门边,松了一口气。

    “是,先生。”

    “那就好。”

    “恢复得不错,”医生说,“比我想象的要快。基本康复了,后面再养一段时间,可以做点小运动,散散步什么的。别做剧烈的运动就行。”

    “净书?你还好吗?”

    陆鉴:“好。”

    他拒绝了陆鉴的搀扶,从床边站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进浴室。关上门,打开水。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流过额头上伤疤,流过身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

    文凂看着他的背影,发现他走路的时候右手在微微发抖。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听见了声音。

    “怎么了?”陆鉴没有转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好的。”

    陆鉴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裤兜里,脚一直在动,左脚换右脚,右脚换左脚。

    文凂把脸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文凂坐在床边,陆鉴站在窗前。

    一个多月后,一位不认识的医生上门复诊,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看上去三十出头,蛮年轻的,说话挺跳脱。

    “厨房那边可以改食谱了,后面正常做菜。他不吃香菜,不吃姜。他喜欢吃虾,让厨房把虾剥好壳再端上来。汤圆他只吃黑芝麻馅的,别的都不吃。”

    他真的变了吗?还是更会伪装了?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但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对终点产生强烈的期待。

    紧张,陆鉴在紧张。

    无论他做什么,都不能信。

    第四周,文凂能自己走到浴室洗澡了。

    名

    陆鉴看了文凂一眼,“每天可以运动多久呢。”

    “还有,他怕冷,卧室的温度调高一点,但不要太闷,加湿器也开着。他以前就总是流鼻血,房间太干了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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