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4/5)

    过了十二点,看李中原还没有要睡的意思,方桦上楼去看。

    他站在二楼走廊里,挨着窗,推开了一个小缝,往里看。

    李中原换了睡衣,桌上架了一把瑞士军刀,刀已经开了刃,他坐在灯下,用手指轻轻地沿着银边来回摩挲。

    他模样倒随意,像在把玩什么不相干的东西,但把方桦吓得不轻,尤其他把刀刃对着手腕,刀尖就差一点碰上时。

    方桦吓得心漏了一跳,他跑过去,把门推开,绕到屏风后的书桌旁:“李总。”

    李中原抬起头来看他,眼神有点怪。

    “不是,你先把刀放下。”方桦说。

    他垂眼,看了看手里的家伙,又再瞟一眼他,好笑地说:“你以为我要自杀。”

    方桦没说话,脚跟悄悄往前走了两步,他想伺机抢下来。

    但就不知道是不是李中原的对手。

    虽然都是练家子,不过他现在身体很虚弱,打架什么的,应该不如自己。

    “方桦,”李中原把刀合上,随手搁在了桌上,“我不会死的。”

    方桦还是没有动。

    李中原仰起头,靠在雕花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浮动的月影:“我死了,谁去把她找回来。”

    方桦愣了一下:“都这么久了,还找啊。”

    “她跑不掉的,”李中原闭起眼,语气平静,听着还有一点松弛,像在说明天要去签一份志在必得的合同,“知道吗?她跟她姑姑走了。那么,排查傅佐文的狐朋狗友就够了,范围不会太大。你说我再见到她,应该怎么做?”

    他摇头,他哪儿知道,大发雷霆吧。

    但有什么用,再大的火气,还不是傅小姐几句话就浇灭,趁早别说大话。

    “把她绑在我手里,”李中原声音很轻,“一刻都别想摆脱。”

    四年前状况频出,很多事他都不便出面,以致错一发动了全身,现在不同了,他有的是精力和耐心。

    方桦站在那儿,不知道是庆幸还是该后怕。

    李中原没有要死,可他现在这个神经兮兮的样子,比明白地说想死还更叫人不安。

    “去吧,”李中原扬了扬下巴,“把门带上。”

    夜又黑又闷。

    院中的槐树一动不动,蝉还在叫,但也有气无力,像是热得受不了。

    他掐着支烟,踱步到了窗边,天暗得不对劲,书房却亮如白日。

    那时躺在医院里,半夜醒来,意识模糊,眼皮半开半醒时,头顶也是这么一盏大灯。

    李中原只记得车子出了事,然后,然后身上浑身都疼,不知道插了多少根管子。

    病房的门紧关着,不远处的沙发上,有很低的说话声,但还是传到了他耳朵里,是叔叔和李继开。

    李继开急急地打断了什么:“老二,你快住口吧,不要再为你心上人一家子开脱了,从小你就越不过傅佐文这三个字,一到大事就犯糊涂。”

    “不是犯糊涂,”李富强一贯的冷静,“宛青不是这样的孩子,佐文现在好好儿的,不至于去冒这个险。我看这就是栽赃,用心险恶的栽赃,想要中原的命,又不敢冒出头,顺势推给傅家的人,是谁我就不点名了,等查清楚了再论不迟。”

    李继开哼了声:“傅佐文还不至于,你忘了她都怎么告你状,这也是不至于?就算不是她们姑侄,我今天也把话放在这儿,不管中原的身体怎么样,这个女孩子都不能再留,迟早是祸害。”

    李富强说:“大哥,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你造的孽够多了,积点德吧,宛青是中原的心头肉,你别去动她。”

    “但他的心头肉要对付咱们呐!”李继开高声喊了句,“你别看他对我多冷多硬,什么狠说什么,但一搂着那丫头,他就是只没刚性的纸老虎,顶个屁用!不行,你说什么也不行,这事你不用管了,我好歹还是董事长,是他老子吧,难道处置个人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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