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3/5)

    李富强摆了摆手,已经无力和他讲理:“不要扯别的。就说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什么时候病的,那年去瑞士手术完以后,哪儿又出问题了。”

    “其实没问题,但心理医生你知道,总喜欢吹毛求疵,看每个人都像病人。”李中原心灰意冷地说。

    李富强懂了,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出现了。

    别的都没什么,他唯独觉得这孩子不爱说话,心重,怕不是长寿的兆头。

    他咽了下凸起的喉结:“吃药了没有。”

    “吃了,”李中原笑笑,“不吃,您早就见不着我了。”

    最后一缕话音消失,病房里陷入了一种稠密的静。

    李富强坐在那儿,像深水正在漫过他头顶,他后怕地问:“董事会,还有你爸那边,都不知道吧。”

    “知道了还得了,”李中原低声讲了个冷笑话,“他们不得把我扒了皮,抽了筋,挂到城墙上去泄愤呐。”

    他的一举一动,每一个脸色,每一项行程,都是可供解读的信号,集团太子爷这把椅子上,看起来镀着一层金光,走近了,坐上去才知道,光亮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刺眼、灼热、持续,把坐在上面的人照得无所遁形。

    李应珩是站不起来了,谁知道整天坐在轮椅上,在想什么招数对付他,还有那个老阴货李继开。

    李富强嘴角的皱纹轻微地一颤。

    侄子的艰险处境,他都明白,也从没怀疑过他的才干,只有感情,总怕他贻误在一个色字上,关心则乱,一乱乱成了这样。

    过了片刻,他才叹了声气:“你非得把傅家的丫头找回来,是吗?”

    “是,否则我这病别想好。您不让我姓李也没办法。”李中原轻声说。

    半晌,李富强撑在膝上的手忽地泄了力。

    他整个人往椅背上靠去:“找吧,但跟人好好说,别次次舞刀弄枪,喊打喊杀的,折腾出那么大的动静,亏你这么大权柄,难道非得靠绑,才能把人娶到手?”

    “知道了。”李中原的头陷在枕头里,脸色像被水濡过的宣纸。

    李富强又说:“别光嘴上说知道,生意场上,我明白你有手段,但就这脾气不改,病再不治,家里不鸡飞狗跳才出鬼!你也怨不着我,人宛青不愿留下,自有她的道理。”

    李中原挫败地闭上眼。

    他说:“先找到再说吧。”

    李中原在医院住了两天,对外只说是劳累过度引起的晕厥。

    潘峻在车边等,远远看着他,衬衫是早晨新换的,除了脸型轮廓更深邃,下巴上新长了黑色胡茬,添了几分风霜之感外,跟平时没什么不同,走出来依然体面矜贵。

    “李总,好点了吧。”他问。

    李中原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一路无话,他靠在后座上养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了集团,走进明亮敞阔的大厅,每个人都暗自打量他,却又不敢认真抬眼多看,免得对上了视线,不知道要触什么霉头。

    等他进了电梯,个前台才聚到一起。

    一个说:“李总看起来没事吧,就是沧桑了点儿。”

    又说:“是啊,没看他衬衫袖口下面啊,小臂上那么多根青筋,李总的手一定力气很大,他怎么会病重,不要太能胡作非为哦。”

    短时间内,李中原身体无恙的消息,又传遍了东建的角落。

    他直接进了办公室。

    几日没管事,文件堆积了小半座山。

    李中原喝了杯茶,埋头看了很久,每发现一处问题,就直接拿起手边的电话,潘峻在旁边守着,胆战心惊地听他皱眉训人。

    忙到深夜,李中原回了湖边的小楼里。

    洗完澡,把下巴上的胡须剃干净,他安静地坐进了书房。

    这阵子方桦都特别留心他的举动。

    他不敢让李中原独自待着,总是找点借口去问两句话,渴不渴,要不要研墨,就怕自己一个疏忽迟疑,看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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