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记忆具现(7/10)
挂了电话,笑眯眯地对着坐在皮椅上的一个面容精致的女子说道:“多谢表姐了。”
女子神态冷淡:“你张嘴胡扯的本事越来越厉害,我酒吧什么时候缺人了?”
刘昊赔笑道:“我跟你说,他真得不错的,吉他弹得好,歌唱得好,还能作曲写词,简直全才。”
女子嗤笑:“这么厉害,怎么会沦落到街头卖唱,连份工作都找不到?”
“你不信?我找给你听,《流浪歌手的情人》,发在易听网的。”
刘昊开始扒拉手机。
女子一摆手:“我才没时间听,看这名字就知道是穷酸掉牙的调子。行了,既然答应请他,就不会反悔。养多个人而已,养得起。不过事先说明,进了酒吧,就得守我的规矩。不守规矩的,我会直接让他滚蛋,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
下午五点,陈立行背着木吉他来到归一酒吧门外。
这是一间静吧,地理位置颇为偏僻,显得清净,不仔细找的话都找不到。
一般酒吧白天都不营业,处于打烊状态,到了傍晚六点左右才会开门做生意。
不过打样是打样,店里头还是有人值班的。
很快,陈立行被带到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门外,敲门进去。
“她便是刘昊的表姐郭瑷?挺漂亮的。”
穿一身干练的职场装,黑色小西装,白衬衣,长发盘起,妆容精致,神态端庄,胸前似乎十分澎湃,典型的御姐范儿……
陈立行只扫了一眼,随即低下头去。
郭瑷正在处理一份文件,两三分钟后放下手里的笔,抬头说道:“坐吧。”
随即打量起来:这男人长得还可以,特别一双眼睛,有一种忧郁的感觉。总体而言,在气质上,与酒吧风格契合。
看了会,忽道:“其实你应该蓄须。”
陈立行“啊”了声,有点反应不过来。
“蓄须更显沧桑感,有利于打造出有故事的人设。”
郭瑷慢慢说道。
陈立行摸了摸下巴,对方的建议很中肯,问题是他不留须,正是为了彰显自己还年轻。毕竟长着胡子的歌星少之又少,记忆最深的,大概便是那位有着铁肺之称的小胡子了。
郭瑷话题一转:“我跟你说说酒吧唱歌的规矩。”
陈立行挺直腰身,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首先,酒吧的营业时间从晚上六点到凌晨两点,总共八个小时,又分成四个时间段。包括你在内,有四位驻唱,正好每位负责两个小时,有没有问题?”
郭瑷看着陈立行,一板一眼地说着。
陈立行毫不犹豫回答:“没问题。”
郭瑷接着说:“分工的话,其他三位驻唱都已经固定了的,你新来,就负责六点到八点的场子,酬劳按小时算,一小时五十块,做不做?”
一般酒吧,六七点属于预热阶段。真正开始热闹,往往得八点过后。所以说,六点到八点,属于最差的时间段了。
时间段不好,客人少,工资自然低,做完两个小时,也就一百块。
郭瑷手里转着笔,动作潇洒而美:“坦白跟你说,其实我这儿原本三个驻唱差不多足够了的,你是刘昊介绍来的,我才同意加人,甚至不用试唱,反正做不做随你。”
陈立行斩钉切铁:“我做。”
“那我再说下唱歌上的安排。歌单基本是固定的,你应该清楚,在营业场所唱歌,除非原创,否则都得获得授权才行。”
陈立行点头,表示明白。这是行规,不管是酒吧,还是ktv之类,里面的歌库都需要获得相关授权才行,否则的话,等着吃官司吧。
在知识版权方面,国家管理得相当严格。
郭瑷拿出一张厚实的纸:“这是歌单,你可以任意选取,练好了就能唱。两个小时的时间段,大概要唱十来首左右,不能太少了,少的话容易冷场。同一天晚上也不要重复唱某一首歌,除非客人要求。客人可能还会点歌,因此你的歌曲量很重要,万一点到不会唱的,就不好看了。当然,点歌的曲目都在歌单上,收费的,一首一百,乐手与门店对半分。另外,客人还可以给你送花,一束花五十块,你能得三十。”
点歌送花等于打赏,属于额外收入。如果人气高,受欢迎,有大客捧场,那收入就可观了,甚至远超唱歌的本身酬劳。
所以唱歌的时间段很重要,人多,捧场的几率就高。
陈立行接过歌单,粗粗扫一扫,歌曲数目不少,大部分都是抒情流行类,以及民谣,还有一部分是外文歌。至少有一大半,他都会唱。
这是前身留下的基础。
他以前就驻唱跑场,街头卖艺,歌曲量不少,毕竟是吃这碗饭的。不会多点歌,怎么混?
郭瑷拍拍手:“基本安排就是如此,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陈立行想了想:“如果我唱自己的原创歌曲呢?”
郭瑷眉头一蹙:“原则上我不反对,但是要成熟的,有一定水准的歌才行。否则的话,弄出个车祸现场来,闹了笑话,你下不了台,酒吧也砸了招牌,大家都不好看。影响恶劣的话,我只能让你滚蛋了。”
顿一顿,冷然道:“我认为你当前最紧要的是把歌单上的歌全部先熟悉了,好好练练。伴奏乐队,而或伴奏带子,都得自备。”
陈立行点点头:“好,我明白了,那我今晚可以上班了吗?”
郭瑷又扫他一眼:“你确定做好准备了?”
“呵呵,郭总,我以前跑过不少场子,很多歌早就会唱,应该没什么问题。”
“好,既然你有信心,那今晚就开始唱了。但我丑话说到前头,唱得太烂,客人起哄的话,自己识趣走人。”
归一酒吧是一间典型的静吧,昏暗的灯光,轻缓的音乐,适合放松消遣,谈天论地,交流感情。四周的墙壁上,还挂着不少涂鸦作品,营造出一种文化氛围来。
六点正,准时营业。
但这时候没有客人登门,显得冷清。
陈立行登台了,既然来这工作,在上班时间段内,哪怕没有客人听众,也得开工。
因为客观条件,他没有选择伴奏,而是自弹自唱。第一首演绎的歌曲叫《归雁》,是一首十多年前的老歌了,抒情流行类。
二楼办公室内,郭瑷点开电脑的监控视频,实时观看。
不用多久,听完了第一首。
“呵,也就那样。”
郭瑷给了句评价。
陈立行的唱功扎实,但唱法和音色中规中矩,找不出什么特色特点。
作为一个酒吧驻唱,当然是合格的。
可也仅此而已。
如果不是刘昊缠着推荐,郭瑷不会要这样的驻唱。市场上大把选择,没有特点的,很难获得赏识。
关了电脑,郭瑷拿起小包,出门开车离开了酒吧。她今晚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去赴约商讨。
第一天上班,陈立行稳扎稳打,唱了七、八首,挑选的都是有把握的老歌。
唱歌当然不可能一口气连着唱,每首歌之间会有间隔,或调音、或喝水、或休息。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了。
七点过后,终于有客人陆续进门。有的孤身一人,有的三三两两。
陈立行不是初哥新手,在驻唱这方面经验丰富,见惯各种场面。不管客多客少,心态一直保持得很稳,只管唱好自己的歌。
又唱完一首,抬头一看,见刘昊走过来:“行哥,唱得不错!”
陈立行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表姐告诉我,你选择今晚登台,我必须来捧场。这不,还带了朋友一起来。”
他的朋友们已经坐在那边去了,满满一桌子。
刘昊又说:“等会我来点歌,唱《流浪歌手的情人》。”
正说着,那边又有一大群人进来了,男男女女,很是惹眼。
刘昊看过去,叫道:“队长带人来了!”
戴着一顶米黄色鸭舌帽的赵自若出水芙蓉般,只要她出现,便会成为焦点。
没办法,很多时候,在人们的视野中,颜值总能排在第一位。
他们人多,拼了一大桌才坐得下。
刘昊过去打招呼,赵自若说道:“恰好有同学过生日,所以就来了。”
台上的陈立行不方便下去,只能冲着赵自若微微颔首致意。
赵自若很傲娇地仰了仰头,算是回应。
苏元喜坐在她身边,注意到了这一幕,问:“若若,你们认识?”
“他便是我新找的主唱,叫‘陈立行’。”
“难怪呢,你带我们到这里,敢情是来捧场的。”
苏元喜一手托腮,认真打量:“长得还蛮帅,有一种沧桑的感觉。”
赵自若说:“快奔三的人了,我都是叫他大叔的。”
“大叔?嘻嘻。”
苏元喜被逗笑了,转头把这个信息分享出去。
其中一位个子挺拔的男生趁机凑过来,对赵自若说:“你怎么找个驻唱的当乐队主唱?我跟你说,这一类人可都是老油子。”
赵自若扫他一眼:“赵明,背后说人,可不光彩。”
赵明讪然一笑:“我是担心你被骗。”
“你的意思,是觉得我好骗?我都懒得跟你说话。”
碰了个钉子,赵明只得退回座位去,跟身边相熟的同学说:“这间酒吧的布置氛围还行,但唱歌的差了点意思,难怪生意不好。”
同学笑道:“那是你的水平高,要求也高了。”
赵明双手抱胸:“让我上去,我唱得比他好。”
这句话就有挑事的味道了。
赵自若听得很不爽,当即怼道:“你唱得好,怎么不见你上去唱?”
另一位男同学有心帮赵明说话:“赵明上台唱了呀,他可是咱们学校第二十一届校园歌唱比赛的季军获得者。”
赵明当即得意地挺直了胸膛。
赵自若瞥了眼:“季军呀,好了不起哦。”
一个“季”字特意拉长来说。
赵明听出了其中的讽刺意味:“下一届,我一定拿冠军。”
“下一届给歌王你当!”
赵自若毫不客气地叱道:“最烦这样的人,见到什么都评头论足,说三道四,不就是想踩人,然后凸显自己如何优秀吗?但真正的优秀,根本不屑于显摆。”
赵明一张俊脸顿时涨红了。
苏元喜赶紧打圆场:“都是同学,一人少说一句。”
赵自若淡然道:“唱得好的人满大街都是,但写词呢?作曲呢?”
苏元喜问:“这位大叔还会写歌?”
“那是当然。”
赵自若掩饰不住的骄傲,不由想起那一首撕心裂肺的《空心》。
苏元喜又问:“写的歌怎么样?发表了没?让我们听听。”
赵自若还没回答,好像配合她一般,坐在另一个桌子的刘昊已经开始点歌。
“《流浪歌手的情人》,就是这一首。”
台上的陈立行说了几句感谢的套话,稍作调整,开始弹唱:“我只有一再,让你相信我,那曾经爱过你的人,就是我……”
《流浪歌手的情人》并不流行,更没热卖过。它的曲调风格注定了小众,但小众并不代表不好,其品质绝对在合格线以上。歌词描写的那种穷浪漫,带着淡淡的忧伤,在物质化的现代社会里难能可贵。尤其对于那些还没有遭受过社会毒打的少男少女们,有一定的吸引力。
“……在你身后,人们传说中,在苍凉的远方。你,和你的爱情,在四季传唱……”
……
“……我恨我不能交给爱人的生命,我恨我不能带来幸福的旋律。我只能给你一间小小的阁楼,一扇朝北的窗,让你望见星斗……”
一曲毕。
“好!”
刘昊带头拍掌叫起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托一样。他叫好了,在座的朋友们自然不能扫了面子;然后是赵自若这边,也是一片拍掌声。
此起彼伏,带起了酒吧的第一波气氛,引起不少关注。
苏元喜惊喜地道:“这首歌真得可以呀,有一种忧伤的浪漫。”
赵自若道:“自弹自唱稍显单调,发表在易听网上的版本更好听。”
赵明坐在那边,心里酸溜溜的,但说不出什么话来。在音乐的范畴内,会唱歌是一回事,唱作人却是另一个概念了。
《流浪歌手的情人》这首歌可能不会火,但最起码,是一首成熟的作品,拿得出手那种。
台上的陈立行稍作歇息,喝了两口水,看看时间,差不多了,酒吧内的客人也渐渐多起来。于是干咳一声,说道:“感谢各位朋友的捧场,接下来,是我今晚最后一首歌了,还是一首原创歌曲,叫做《余香》,希望大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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