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记忆具现(8/10)
“啥?行哥居然写了新歌。”
刘昊嘀咕道。
赵自若眼睛睁得大大,当她听到“还是一首原创”的时候,下意识以为陈立行要唱《空心》,心里莫名担心,担心陈立行今晚的状态,在没有喝醉酒,没有点烟的情况之下,缺乏情绪的投入,很难唱得出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却没想到,报出的是另一个歌名,叫《余香》。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望文生义,这应该是一首很温馨很有爱的歌吧。
赵自若心里充满了期待。
她没有等多久,一段带着淡然忧伤的前奏响了起来。
“划一根火柴,将慵倦的夜点亮,吐出一缕烟,飘向半掩的窗。你纵身跃入酒杯,梦从此溺亡……”
从第一句歌词唱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营造出了一种感伤的意境,把听众的情绪勾住。
“快将尘埃掸落,别将你眼眸弄脏,或许吧,谈笑中你早已淡忘。而我在颠沛中,已饱经一脸沧桑。思念,需要时间,慢慢调养……”
自然而然的副歌部分,充满了诗意的歌词直击心坎。
赵自若听得无比仔细,不愿意漏过一个字。
“往日记起来,暂能慰藉心肠;详尽来回首,才忽觉是荒唐。别惦记岸边垂的杨,你白色衣裳,只是发间的雨,想来仍留余香……”
酒吧突然变得很静,静得只有那带着些许沙哑的歌声在飘荡。
《余香》这首歌的旋律其实很平,很淡,没有什么复杂的转折变化,更没有高音飙歌之类。
但正因为这种淡,犹如醇酒,经久愈香,耐得住品味,让人回味无穷。而且恰恰与归一酒吧的氛围契合,来静吧消遣的客人,大都来寻求一份宁静品味。
如果换做是在闹哄哄蹦蹦跶的酒吧里唱《余香》,那肯定一点水花都没。
“我唱完了,再次多谢大家的捧场。”
陈立行起身鞠躬,背上吉他下台。
八点钟了,第二位驻唱歌手等在那儿,正准备上场。
这位歌手是个女的,叫做“安怡”,二十多岁的样子,齐耳短发,模样有点小端庄。她显然也听进去了,一脸羡慕地问道:“这首歌是你自己写的吗?写得真好。”
“谢谢夸奖。”
陈立行应了句,笑一笑,转到后台去了。
赵自若醒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竟没有拿出手机录视频,心急地问:“谁?谁录了?”
同学们纷纷摇头,一般时候,谁会把手机拿在手里随时随地录东西?谁知道陈立行唱得那么好?
“呀!”
赵自若有点抓狂了。
苏元喜小心翼翼地说:“若若,他不是你乐队的主唱嘛,想再听,叫他唱就好了。”
“是呀,差点忘了这一茬。”
赵自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今晚要去胡同,让陈立行再唱几遍这首《余香》。
几遍?
起码十几遍啦!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冷不丁又拿出一首这么好听的新歌。
那么,他到底写了多少歌?
苏元喜眼勾勾看着她:“若若,你变了。”
赵自若眨了眨眼睛:“我怎么变了?”
“以前你喜欢的是那种嘶吼的带着金属性的摇滚,现在怎么喜欢上这种感伤的歌了?”
“呵,那是你对我了解不够,其实我什么歌都听,只要是好听的。”
赵自若振振有词。
“是吗?”
苏元喜表示怀疑,不过刚才陈立行唱的,的确很好听。听完之后,有一种想再听一遍,甚至单曲循环的感觉。
……
夜间的燕京,车水马龙,好像一台庞大的机器,运转不休,永远不会停下来。
白云大酒店,三楼宴客厅,郭瑷坐在包间内等待着,神色渐渐不耐。
又过了好一会,约好的客人终于来到,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脑门光亮,肚子微凸:“哎呀,路上堵车,来晚了,还请郭总恕罪。”
郭瑷脸上带着公式般的微笑:“岳先生客气了,我也是刚到一会。”
男人一摆手:“叫岳先生就生分了,给面子的,唤声‘刚哥’就好。”
“好,刚哥,你请点菜。”
刚哥拿着菜牌,点了几样,嘴里说道:“其实应该到你的酒吧里去谈,那样最好,不过近期真得太忙,只能就近选到白云来了。”
郭瑷说:“没事,哪儿谈都一样。”
刚哥咳了一声:“好,郭总不但长得漂亮,人也大气。既然如此,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乐队在月底能够腾出一天的档期,唱一场,十万。”
“十万?这价格有点高了吧。”
“呵呵,郭总,你应该知道我们别针乐队的情况,现在的行情,只高不会低。实话说,这已经是友情价了。不是你的面子,乐队都不怎么愿意到酒吧去唱的了。”
刚哥慢悠悠说道。
郭瑷默然了。
别针乐队原来只是一个地下乐队,曾经在归一酒吧驻唱过一段时日。但在今年年初,乐队的一首《爱是一剂药》突然走红,流行起来。
不管是歌星,还是乐队,主要都是靠作品说话。有了作品,才有名气。
有了名气,也就有了市场。
酒吧的市场生意,竞争激烈,除了本身的硬件因素,还很讲究音乐人文加成,有水准的驻唱能增加回头客的数量。除此之外,还得不时举办活动,搞搞气氛,提高名气。
搞活动的不二法门,便是请圈内有一定名气的歌手乐队来表演。
这等于是举办一个小型的线下演唱会了,能够吸引不少新客来消费。
普通的驻唱好找,但有一定名气的歌手,而或乐队,又要具有性价比的,可就得费一番周折了。
整个燕京,上档次的酒吧为数不少。相比之下,无论规模还是名气,以及地理位置,归一酒吧只勉强算是中档。
酒吧的生意马马虎虎,节假日还好,平常时候客流量着实上不去。
所以郭瑷想请突然火起来的别针乐队来酒吧唱一场,但没想到对方的行情涨得那么厉害。
这钱她倒给得起,关键在商言商,不具备性价比的生意划不来。其实别针乐队的火,也就相对而言,真正论起流量,可能还比不过乐坛上的三线歌手呢。或者请那些过气的明星来表演,差不多也是这个价。
别针乐队的经纪人刚哥喝着茶,斯条慢理道:“郭总,如果你真得想让乐队去唱,请尽快确定下来,外边还有好几家在邀请呢,实在是忙。”
正说着,手机响,拿出来接,听了几句,眼睛亮起来:“花田音乐节?要请乐队去当特邀嘉宾?……有档期,必须有……好!好!好!”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挂了电话,站起来道:“郭总,这个对不住了。刚才花田音乐节的组委会打电话来,邀请乐队去表演。你知道,那可是国内排得上号的摇滚音乐节,乐队根本拒绝不了。我得立刻赶回去,叫乐队做好准备,去酒吧唱的事,只能看下一次机会了。抱歉。”
说着,转身就走了出去。
郭瑷坐在那儿,一手扶额,叹了口气。就在刚才,思考一番后,其实她已经意动。没想到又出了这一档事,根本没给她讨价还价的机会。别针乐队上了音乐节,以后的行情恐怕又得涨了。
大排档处,人声鼎沸,空气都是孑然的味道。
“让我们敬未来的大歌星一杯!”
刘昊举起杯子,大声说道。
他很兴奋。
一方面真心替陈立行感到高兴,与有荣焉;另一方面,今天在郭瑷面前大力推荐陈立行时,郭瑷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让他很不爽。现在陈立行拿出了足够优秀的表现,等于打了心高气傲的表姐的脸。
这让刘昊扬眉吐气,生出一种“我为伯乐,慧眼识人”的满足感来。
盛情难却,陈立行只得又喝了一大杯酒。
赵自若看不过眼了:“你刚唱了两小时的歌,还喝那么多酒,嗓子不要了?”
苏元喜瞄了眼,忽道:“若若,你不是还想听《余香》吗?快叫大叔唱。”
赵自若有所意动,但嘴里却说道:“现在我不想听了。”
苏元喜“啊”了声,联系到赵自若上一句话,心想她这是心疼陈立行的嗓子的意思吗?可是赵自若平日里,何曾关心过哪个?尤其是男人。
根本不是她的风格!
“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学校去。还有,刘昊,你们也散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赵自若站起来说道。
刘昊一脸懵逼,抬手看了看表:才八点半,时间早得很。
可面对赵自若如水的目光,他只得嘿嘿一笑:“好好,散了,各回各家。”
陈立行确实有点累了,两小时唱下来,十几首歌,虽然强度不是很高,但消耗在所难免。
一位歌者,想要长青,保持状态,日常生活的自律,特别是饮食方面的要求,有着十分严谨的注意事项。否则的话,一旦到了年纪,嗓子会废得非常快。
抽烟喝酒,酸辣烧烤这些,都是忌讳。
只是在潜意识里,众人并未在意太多,毕竟现在,陈立行还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酒吧驻唱,根本没有到那么讲究的层次。
反而是赵自若先意识到了这一点。
嗯,她只是关心自家乐队的主唱的嗓子而已,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在返回胡同的路上,陈立行接到了赵自若的语音:“《余香》的版权登记了吗?”
陈立行回道:“登记了,暂时还没审核完毕,不过先唱出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版权的归属纠纷,有一个十分重要的时间准则:不是看谁先唱出来的,而是看谁在版权局登记的时间最早。
如果没有版权意识,贸然唱给人听,被某些有心人抢先登记,那就欲哭无泪。
版权登记费用不低,把《余香》登记上去,陈立行最后的积蓄花费一空,如果没有这份酒吧驻唱的工作收入,他真得就要用赵自若的钱了。
“明晚我来点歌,你再唱一遍《余香》。”
赵自若的语气不容拒绝。
“好。”
陈立行没有拒绝客人要求的权力,况且对于这样的要求,他乐意至极。
……
星耀公司,制作部。
房间烟雾缭绕,老周坐在里面,打开邮箱,点击查看这两天的自由投稿。
“《落叶归根》?都五十年前的曲风了,现在才想起来投稿,这是睡了几十年才醒过来的老古董吗?”
老周忍不住吐槽道,很快看下一首:
“《毛毛虫》?我还会变蝴蝶呢,这是儿歌呀!”
“‘我愿为你跳河去,爬高山,掉落无底的坑……’写这个词的绝对是人才,一天到晚死来死去,你怎么不去死?”
作为公司里的著名毒舌,老周一边审稿,一边说个不停。
“嗯,《简单爱》?”
“呵呵,真够简单的。写的什么玩意?这是唱歌呢,还是念词?一点旋律性都没。这样的歌有人喜欢听我直播吃翔。”
老周受不了地一拍桌子:现在的自由来稿,质量越来越差,几十首里,挑不出一首能看得上眼的。看来还得抓紧制作部内部的人才培训和发掘才行。
……
热河公司,制作部。
快十一点了,房间里的灯依然亮着。
对于社畜小王来说,加班加点早已成为常态。他今年才三十五岁,可头顶的地中海区域每日倍增,相信不用太久,所有的头发都会随着青春而一地鸡毛,再不复存在。
近一段时日来,为了公司头牌杨曦儿的新专辑,整个公司都忙得团团转。
本就不是什么大公司,杨曦儿的成绩等于公司的晴雨表。更要命的是她上一张专辑成绩颇不理想,如果新专辑再败走麦城,其在乐坛的地位将岌岌可危,莫说进军一线,连二线头部都保不住了。
如果摇钱树倒下,公司还能存在吗?
因此上头的老总下了死命令,要不惜血本请人写歌。
命令是命令,可真正实施起来死都没有用,毕竟预算就摆在那,超一点倒无所谓,真要超出太多,那可真要了老总的命。
本来计划,新专辑要出十五首歌,结果一砍再砍,最后只能出十首了。即使如此,还有一首迟迟找不到合适的。
眼看时间所剩无几,再寻不到好歌,便会错过发歌的理想档期,到了那时,一旦跟那些一线大牌歌星撞期,可就血本无归了。
可有什么办法?该用的人脉都用了,该找的人也找了,好歌哪里那么容易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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