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2(1/10)
孟青也不知道这场轮回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从他死了之后，一切就一发不可收拾起来。每一次轮回里当陈卓开始意识到从前的事就会开始寻死觅活，仿佛待在自己身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孟青很是气愤，他受不了陈卓离开他，更受不了陈卓大张旗鼓地放弃他投奔到李云身边。
所以几乎每一场轮回他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不是陈卓几次自杀，就是发生各种意外，而每一次意外又都是孟青亲手制造的。所以现在孟青几乎是兴奋地守候着他爱人的每一次死亡。
孟青好似爱上了陈卓的血液在指尖流淌的感觉。他喜欢陈卓温热的身体，喜欢他蓬勃跳动的心脏，更爱安安静静留在他身边的陈卓。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可是那又怎么样呢，陈卓只能是他的。
……
李云竟然被陈卓班里的小混混盯上了。
陈卓自从意识到这件事之后就暂停了兼职，那帮小混混目标实在太明确了，穿过一整条教学长廊就只是为了找他发小的麻烦。
孟青发现陈卓非但没有远离李云，还把李云划入了他的保护圈。原本他和陈卓两个人走得好好的，现在却加了一个李云变成了莫名其妙的三角关系。
他是不甘心的。
那天下了很久的雪，门口的台阶也堆上了厚厚的一层。孟青摇晃着手里的水杯，深情地看着药粉慢慢地融化，眼中流光溢彩，半张漂亮的脸被隐藏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些诡异。
孟青忍了一年多，好不容易等到他们都过了十八岁，他想给他们都破个处。
他把陈卓邀请到他家里来了，四面的玻璃窗遮挡了外面的视线。陈卓那个笨蛋，他邀请的只是他一个人，竟然还想把李云也叫来，现在就只能委屈委屈陈卓的发小在院子里躺一晚上了，冻死就算了。
他把水递给陈卓，坐在钢琴边满心期待地为陈卓弹他亲自为他创作的曲子，等着陈卓把水喝完。
哦，对了，陈卓说他弹得特别好听，孟青整个人幸福地都要冒泡了。
陈卓在药物的作用下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被孟青压在身下翻来覆去的做弄。
那天之后陈卓看着自己满身的痕迹，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没有把孟青揍得爬不起来，只是很久都没有和孟青说过话了。
后来陈卓知道了，美色误人外加药力作用。呸，还是好恶心。
陈卓发现孟青越来越疯了。后来他从发小口中知道事情的真相，就在一个小巷子里把所有找过发小麻烦的人都收拾了一顿。他把孟青摁在墙上，却下不去狠手，只能对着孟青漂亮的脸来了几拳。
在孟青的眼皮底下，发小拉着陈卓走出了小巷，留下孟青倒在地上和满地的垃圾一起。
孟青疯了。陈卓每天放学都要咬着牙忍受孟青找来的人对他指手画脚，到处挑衅他，陈卓的兼职再也做不成了。最狠的一次，陈卓被孟青带来的人围殴，他倒在地上难以站起来，还是在那个小巷子里。所有跟来的人都在外面望风，而巷子里的人在疯狂地做爱。
陈卓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场。他是憨，也不聪明，可是这样一个高高大大的人确实最不能接受侮辱的。陈卓很想给孟青一个教训，可是打他几拳，踹他几脚又能怎么样，就算当众让孟青下不来台又能怎么样。
孟青是个疯的啊，妈的，陈卓小半辈子的脏话都骂完了还是不够用。
陈卓不想搭理孟青了，他不愿意再接受一个疯子在他身边，哪怕最初这个疯子是个漂亮的小白鸟。
可他没想到孟青竟然就这么死了。他永远也忘不了孟青坠落在他眼前的样子，他怕上孟青的血，也厌恶那鲜红的色彩。每一个回家的路口，他都感觉孟青还在跟着他。
然后，陈卓就忘了他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孟青慢慢睁开了眼，看着身边的陈卓还在沉睡，小心翼翼地穿起了衣服。他下了床，白皙的脚踝裸露在外，他掀起一角窗帘，看着楼下新翻的院子，又冷漠地放下了。
一个人的救赎怎么可以有两个人分享。
孟青踩在细柔的地毯上，轻轻阖上门，穿上鞋走下了楼。
最早的几次轮回里孟青就发现了李云搞得鬼，他一下子就平衡了，原来李云那个蠢货也在嫉妒。所以每一次轮回里他都会先下手为强，反正在这个荒谬的世界里他不用承担任何责任，他只要和陈卓达成美好的结局就好了。
一次……
两次……
三次……
陈卓自杀了三次，被李云带走一次，被孟青杀死八次，每一次醒来，孟青都是在教室里找到陈卓的，所以他有恃无恐。
孟青阖上门后，陈卓就睁开了眼。他揉着发胀的脑子，磕磕绊绊地坐起来立刻下床磕磕绊绊地走到窗户边，大力地拉开帘子。他看着楼下的新土，再一次瞪大了双眼，有些无力地回到了床上。
发小又死了。
是不是又要重来一次。
陈卓扶着脑袋，有些痛苦地接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记忆。
他被发小耍了一次又一次，被孟青杀了一次又一次，他不想再来了。
陈卓沉默地穿上衣服，什么也不想管，当着孟青的面开门走了出去。孟青淡定地尝了一口粥，放下了勺子，在陈卓身后跟着。
陈卓站在院子里低着头望着发小简陋的坟墓，有些无语。
“你怎么又把他杀了。”
孟青在陈卓身后环住了他，“不杀他，等着他来和我抢人吗。”
陈卓拧着眉头，整个人都无比愤怒，挣脱开孟青大踏步走了出去。
乱七八糟的，妈的，乱七八糟的。陈卓跑到学校，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个重回了十年的教室。四周空无一人，可是好像满世界都充满了陌生的面孔，讨人厌的声音。一次又一次的重回，他真的受不了。他只是最开始接受了两个惹人喜欢的小家伙而已，怎么就被困在牢笼里了呢。
他脑子不好就活该被欺负吗。李云是，孟青更是。
等到陈卓又一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去了，孟青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不过显而易见是孟青带他回来的。
楼下传来钢琴的乐声，陈卓从床上爬起来，沿着台阶一步一步地走下，看着孟青在宁静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孟青的指尖渐渐溢出鲜红的血珠，可是琴键依旧在继续。这首曲子自从诞生之日起就是为了陈卓一个人演奏的，不会结束，永远不会结束。孟青仰头望着灯光下的陈卓，像是最开始那样看着那个喜欢粉红枕头的小天神，希冀又疯狂。他渐渐笑出了眼泪，笑出了眼底的血色，他舔了舔嘴角的血，只感觉一股腥味，和陈卓的味道好像。
陈卓啊，是个不通音律的笨蛋。钢琴曲里的疯狂，他总也听不懂。
听不懂，就慢慢听吧，反正陈卓的世界里只有他了。
孟青歪着头，白皙的皮肤好似藏不住青涩的血管，他渐渐露出一抹笑，等着陈卓坐到他身边。
我陪了陈卓十几年，和他一起过家家，陪他上学，和他一起打过架，孟青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放在手心的宝贝竟然被别人给觊觎了。
说实话，一开始我真没有把孟青放在心上。不过是个长得稍微漂亮点儿的情敌，依然不配和我争，陈卓还是我的。
我每一次去找陈卓，都能看到孟青那张死人脸。我都要吐了，这家伙怎么总在陈卓身边。
我就知道孟青也看我不顺眼了，竟然还找了几个人来打我，又是一个把我当软包子捏的蠢蛋。这不是天助我也吗，我和孟青比得就是谁先沉不住气。
我要去找阿卓告状。
果然阿卓还是关心我的，一听我被人欺负了就赶紧给我买了根棒棒糖，还忙前忙后地照顾我。
后来相安无事了差不多一年吧，只要阿卓还在我身边我是可以放过孟青的。那天下了场大雪，孟青竟然邀请陈卓去他家，我一听就知道不对了。不过我没想到我连他家的门都没进去就被敲晕了，差点冻死在院子里，要不是他家保姆发现了我，我可能早死了。
孟青绝对是个疯子，也肯定杀过人，他家里的保姆和管家太平静了。我被他们困着没办法，陈卓那个小傻子肯定会被孟青睡了的！
果不其然，我真的在阿卓身上看到了那些暧昧的痕迹，小傻子藏着我就看不见了吗！
我说，孟青有病，他给你下药。
阿卓虽然人傻了点，但是自尊心强，再怎么好脾气的人被侮辱了也会不开心的。
哎呀，阿卓真可爱，就听我的话，孟青算个屁，我还是阿卓最爱的人。
最近越来越奇怪了，我的阿卓身上怎么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痕迹，他在瞒着我什么。
我很生气啊。
我给孟青也下了药，他总是疯疯癫癫的，还有好几次我看到他差点就跌下楼梯了呢，真是美好的场景啊。
后来他竟然真的摔死了，风华正茂呢，还真是可惜。
阿卓为什么不开心。孟青总是打扰他，我明明帮了阿卓，为什么要疏远我。
阿卓他总是躲着我！
要不我也死一死?
孟青他绝对是故意的！他绝对知道我给他下了药，他就是不想活了！
嗤——
我要笑死了，原来他也知道强奸没有用啊。
阿卓他不理我，我好难过。孟青当着阿卓的面死，那我就永远赢不了他了，阿卓永远都不是我的了。
我也去死一死吧。
阿卓的表情真可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血液的颜色确实漂亮。阿卓也活不了多久了，他被我和孟青折磨地要疯了。也好，地狱虽然不好看了点，却有人作伴嘛。
我倒在地上，还是好生气。想起阿卓之前偷偷写给孟青的纸条了，不过孟青没看到，被我偷走了。阿卓竟然说喜欢孟青，他怎么能喜欢孟青呢，孟青那么坏。我都没强迫过他呢，我连阿卓的嘴都没亲过。
真神奇，竟然轮回了。前几次我没什么记忆，被孟青抢先了好几次。不过有一次我成功了，但阿卓竟然被孟青洗脑了。我有些纠结，那阿卓是不是就不是我的阿卓了。
该死的孟青。
再死一次吧，好阿卓，再重开吧。
我真是爱死软刀子了。
新开的轮回好快啊，阿卓竟然又跳楼了，前两次跳楼是因为忍受不了了，那这一次反常大概是快恢复记忆了吧。
再重开一次吧。不过我这才刚活过来，孟青那个疯子竟然又杀了我一次。
泥土里真是好冷，比刀子刺破心脏还冷，下一次又是新的开始，不过他们什么时候死呢。快来吧，阿卓宝贝。
楚黎推开了五十三号病房的门，扶了扶脸上的黑边眼镜，翻开了手上的病例本，露出了一丝笑容。
“阿山，再检查检查吧，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楚黎对着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说。
霍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又望了望突然惊醒的飞鸟皱了皱眉，不发一言。
等了一会儿，也没见楚黎过来，就转过轮椅慢慢来到了病案桌对面。
楚黎绕过桌子，一手抚上霍山的脑袋，吻上了霍山厚实的双唇，温柔地对他笑了笑，“阿山越来越乖了，过几天就可以跟我回家了。”
霍山眯着眼看着眼前清俊的人，即使被亲的气都喘不上来也依然没说话。
“吃药吧，阿山。”
霍山张嘴含住了楚黎手中的药片，喝了两口杯子里的水，伸出舌头向楚黎示意自己已经吞下去了。
楚黎的眼神暗了暗，揉了揉霍山依旧健硕的胸肌，歪着头笑了笑，拿着自己的病案本出去了，走之前还嘱咐自己的病人要好好休息。
霍山等他走后，又转着轮椅来到了窗前，享受的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他把嘴里苦涩的药片拿了出来，在手中捻成了粉末，霍山笑着享受着一切，像一只午后慵懒的大猫，惬意又危险。
自从三年前霍山来了这家精神病院就一直没能出去，楚黎这家伙长得阴柔，没成想竟然喜欢上了霍山这样的，还整天说一些霍山震惊的话，比如“我爱你，出去了别忘了和我结婚。”
平地惊雷。
这几年，霍山一直陪着楚黎演戏给外面看管的人看。他算半个杀人犯，也是半个神经病。两年前做了心脏手术，效果还不错，霍山恢复得也好。药吃不吃对他来说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只是这些年总会记不清楚从前的事了。大概真的有楚黎的手笔吧，毕竟楚黎一直都想让霍山放下过去。他醋性大，连霍山死了好些年姐姐的醋也要吃。
但霍山不是脆弱的人，该记的不需要忘。
三年前的霍山二十四岁，不知道几个月大的时候就做了孤儿，一直长到五岁。突然有一天他倒在了地上，吓得院长妈妈赶紧把他送到了医院，后来才知道他有先天性的心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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