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1(1/10)
陈卓的思绪从老师身上转移，手上的笔缓缓地转了一圈，转头看向窗外。
温暖的光线穿透透明的玻璃落在陈卓的皮肤上，麦色的皮肤下藏着青色的血管，在光照下有些不堪重负。陈卓眯了眯眼，也不顾正在讲台上激情四射的老师了直接趴在了课桌上睡觉。
这几天他好像一直没有休息好，眼周有一圈明显的乌黑。准确地说，是自从孟青摔死在他面前他就睡不好了。
有时候想到那副扭曲的场面，陈卓就想吐。
孟青死就死了，为什么死了还要搞他一顿。
他是真的害怕孟青。
他怀疑孟青没有死透。
陈卓双臂放在桌面上，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依然在紧绷着，不过竟然坦然地睡了过去，高高壮壮的一个人偏偏蜷缩着身体。课堂上的声音变得十分嘈杂，老师在说，同学也在喊，仿佛就在他耳边吵闹。
一只苍白的手搭在陈卓精悍的腰上，从衣服下摆钻了进去，精准地摸上了陈卓稍显壮硕的胸肌上，玩弄起了内陷的乳头。
陈卓皱了皱浓眉，拧动上身想要摆脱身上奇怪的东西。他睡得很浅，不堪其扰，也就慢慢睁开了眼。
陈卓足足愣了有三秒。
他竟然又看见了孟青，就坐在他旁边。孟青原本漂亮的嘴唇像是抹上了他生前的血，像殷红的花骨朵，开着破碎的生机。
孟青一身的骨头扭曲地黏合在一起，错位的骨块儿十分明显的在衣服上留下了几个凸起。身上却干净极了，白色的衬衫几乎一丝污垢都没有，就像他生前一般。
陈卓想咧开嘴嘲笑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孟青，却张不开嘴，脸颊上的肉却还摆出了讽刺的姿态。陈卓伸出手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像是精神错乱了一样一脚踹向了孟青坐着的地方。
动作之大直接让他自己从凳子上摔了下来。
陈卓坐在地上有些发蒙，老师也停下赶进度的步伐，同学们交头接耳时不时发出两声轻笑。
旁边递出一只白皙的手放在陈卓的面前。陈卓咬了咬牙，什么也没看，借着力就爬了起来，不管不顾地就往外走。
陈卓记得孟青从顶楼跳下来的时候，只在几秒间就坠落下来，旁边是被他一起撞落下来的玻璃碎片。孟青整副躯壳诡异地蜷缩着，骨块儿撑破了内脏，尖细的玻璃死死地扎进那身美丽的皮囊，向来掺杂着笑意的美眸也已经充血，死死盯着站在他面前的陈卓，嘴角不停地抽动着，诡异地留下一个笑容。
陈卓快步走过长廊，在孟青跳下去的地方站住了脚。他伸出手，看着原本被打碎的玻璃变成了完整的。
他揉了揉有些混乱的脑袋，他不知道是自己记错了，还是工人师傅换玻璃的动作太迅速。
“陈卓——”
陈卓回过头，看着长廊尽头的孟青微笑着向他摆手。微风一阵一阵吹来，孟青不像孟青，谁也不像谁。
陈卓冲着孟青比了一个中指，翻过了围墙直接跳了下去。周围又是一次嘈杂的人声，凌乱的脚步，尖叫，嘲笑，还有楼上看着他笑的陌生人。
陈卓在一片血色里看着孟青一脸冷漠地站在楼顶，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孟青那个家伙刚转学过来的时候还是个娇弱的漂亮小鸟呢，他整个人像是绷紧了的弦。这种情况陈卓见得多了，被欺凌惯了的人就是这样一副表情。
陈卓觉得孟青在害怕。
陈卓长得高高大大的，拳练得很好。不过太嫩了点，打人也只会点到为止，稍微要下点狠手就不愿意了。
孟青刚来的时候就被班里的小霸王找上了。那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围着他的桌子，前面的那个扯着他的领口嘲笑他像个女人，旁边还坐着一个不停地和后面围着他的家伙接话。
孟青觉得吵……
吵死了。
孟青捏着手里的钢笔，指尖碰上了前端，一滴墨水落在了他的手上。孟青眨了眨眼，抬头望着还拽着他领口的家伙，想这人太丑了，他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插爆这人的血管。
陈卓重重地捶响了自己的桌子，眯着眼抱着他的粉红枕头。他已经看了半天了，昨天晚上被班主任留下来补作业，紧赶慢赶兼职了半夜，刚睡几个小时又被吵醒了。
班里的同学全都看向了陈卓，更安静了。
那三个家伙看了陈卓半天，很忌惮他，拎起孟青就要出去。
陈卓刚趴下，又被几阵推搡给吵醒了。眼角抽搐地看着新来的倒霉蛋，挡住了他们，和领头的对峙了几秒，拽着领头的就走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陈卓又回来睡觉，孟青一直盯着他的动作，眼睛也不眨一下。
孟青上课开始不怎么专注了，他总是回头看着角落里睡觉的那个人。自从他转学来了这所学校，依然被指使着当冤大头，不是买这个就是买那个。
那三个校霸自从被陈卓收拾了一顿后有三天没来找孟青。孟青也安享清闲，上一个学校他不小心弄死了两个人，他爸让他收敛点。不过好在他有好多支付记录和几次被打的照片和视频，他家又颇有权势，很轻松地就解决了。
孟青借着机会走在了陈卓身边，干什么都和他在一起。陈卓以为他只是寻求庇护，后来也接纳了这个朋友。虽然这个朋友有时候思想有些极端，但大家也不是不可以做朋友的。更何况，孟青学习成绩轻轻松松就可以考年级第一，笨蛋才去得罪学霸呢。
自从孟青在年级里立稳脚跟，也很少有人再敢去找他麻烦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天生就喜欢欺负长得鹤立鸡群又弱小的，那三个校霸依然在孟青落单的时候找他麻烦。
不过，无伤大雅，孟青觉得。
孟青咬着笔头，吃了一嘴的墨水，死死地盯着教室外面的陈卓和另外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谈笑风生。
那个男生已经找了陈卓很多次了，据说是陈卓发小，自从孟青转学就看见他很多次了。他争年级第一就是因为想让陈卓能少看几次这个男生，真是烦死了。
放学的时候孟青再一次被那几个蠢猪给堵进了厕所。消毒水味刺激得孟青眼睛发酸，他红着眼把领头的踩在了脚下，灭火器的瓶子扔得乱七八糟，倒下去的每一个人都被开了瓢，估计要躺一阵子了。
孟青冷漠地看着脚下不停颤抖的人，慢慢松开了脚。
“同学，欺负谁都是欺负，帮我个忙，我给你们钱，别再让我再看见李云。”
烦……他想睡了陈卓，很想。孟青咬咬嘴唇，拎着书包继续跟上了陈卓。
陈卓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慢慢睁开了眼睛，窗外的阳光穿透玻璃直直地落在他的身上。
他揉了揉酸疼的肩膀，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等到陈卓缓上一口气，感受到周围太过安静的空气才意识到自己正在上课。
孟青坐在他旁边十分担忧地望向陈卓，就连班里其他正在上课的同学也转头望着他。
陈卓咽下一口口水，呆呆地垂下了头，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孟青凝眸望向他，拉起了陈卓的手，白皙的手指缓慢地遮盖住陈卓手上的青紫。
孟青看着陈卓绷紧的下颌线，视线沿着他的咽喉一点一点地下移。
奶子，乳头，腹肌，腰线……
孟青看得眼角抽动了几下，却碍于四周的环境只能伸出细长指尖慢慢地在陈卓的手上滑动。孟青垂下眼看着在手下不断滚动的血管，悄悄地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上了嘴角莫名出现的一丝血腥味。
陈卓始终一言不发，连眼珠也不转一下。
晚上回去的时候，孟青把陈卓压在床上，一点一点把陈卓钉死在身下，突然听到陈卓轻轻说了一句话。
“我今年多大了……”
孟青不管不顾地继续挺动下身，埋在陈卓一边的奶子上，另一只手把玩着另一边的胸肉，只捏得变形，把陈卓片刻的清明吸地一点儿不剩。
等孟青终于张嘴放过那一处，陈卓已经在高潮的边缘徘徊了好几次了。每一次在陈卓要释放的时候都被孟青扼止了。美名其曰，和他一起。
孟青红着眼尾，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又歪着头咬住了陈卓的肩膀，不停地舔舐上面的牙印，“陈卓，妈的，放开点，我都射给你……”
陈卓被干地脑子昏沉，他弄不明白自己究竟怎么了。
孟青这家伙要把他的老腰给干废了！
陈卓记得自己应该是二十八了，可他今天还在上学。
不过直到陈卓被孟青操昏过去也没得到答案，他的眼前只有孟青不停晃动的身体，唯一的感受就是孟青的粗屌不断顶撞他后穴深处所获得的快感了。
孟青趴在陈卓身上，着迷地听着陈卓的心脏一下一下地在胸腔里跳动，尖细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描摹着心脏的形状，咧开红唇不停地啃咬着，有几滴血珠慢慢地被挤出来。
“又来了一次啊……”
孟青也不知道这场轮回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从他死了之后，一切就一发不可收拾起来。每一次轮回里当陈卓开始意识到从前的事就会开始寻死觅活，仿佛待在自己身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孟青很是气愤，他受不了陈卓离开他，更受不了陈卓大张旗鼓地放弃他投奔到李云身边。
所以几乎每一场轮回他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不是陈卓几次自杀，就是发生各种意外，而每一次意外又都是孟青亲手制造的。所以现在孟青几乎是兴奋地守候着他爱人的每一次死亡。
孟青好似爱上了陈卓的血液在指尖流淌的感觉。他喜欢陈卓温热的身体，喜欢他蓬勃跳动的心脏，更爱安安静静留在他身边的陈卓。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可是那又怎么样呢，陈卓只能是他的。
……
李云竟然被陈卓班里的小混混盯上了。
陈卓自从意识到这件事之后就暂停了兼职，那帮小混混目标实在太明确了，穿过一整条教学长廊就只是为了找他发小的麻烦。
孟青发现陈卓非但没有远离李云，还把李云划入了他的保护圈。原本他和陈卓两个人走得好好的，现在却加了一个李云变成了莫名其妙的三角关系。
他是不甘心的。
那天下了很久的雪，门口的台阶也堆上了厚厚的一层。孟青摇晃着手里的水杯，深情地看着药粉慢慢地融化，眼中流光溢彩，半张漂亮的脸被隐藏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些诡异。
孟青忍了一年多，好不容易等到他们都过了十八岁，他想给他们都破个处。
他把陈卓邀请到他家里来了，四面的玻璃窗遮挡了外面的视线。陈卓那个笨蛋，他邀请的只是他一个人，竟然还想把李云也叫来，现在就只能委屈委屈陈卓的发小在院子里躺一晚上了，冻死就算了。
他把水递给陈卓，坐在钢琴边满心期待地为陈卓弹他亲自为他创作的曲子，等着陈卓把水喝完。
哦，对了，陈卓说他弹得特别好听，孟青整个人幸福地都要冒泡了。
陈卓在药物的作用下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被孟青压在身下翻来覆去的做弄。
那天之后陈卓看着自己满身的痕迹，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没有把孟青揍得爬不起来，只是很久都没有和孟青说过话了。
后来陈卓知道了，美色误人外加药力作用。呸，还是好恶心。
陈卓发现孟青越来越疯了。后来他从发小口中知道事情的真相，就在一个小巷子里把所有找过发小麻烦的人都收拾了一顿。他把孟青摁在墙上，却下不去狠手，只能对着孟青漂亮的脸来了几拳。
在孟青的眼皮底下，发小拉着陈卓走出了小巷，留下孟青倒在地上和满地的垃圾一起。
孟青疯了。陈卓每天放学都要咬着牙忍受孟青找来的人对他指手画脚，到处挑衅他，陈卓的兼职再也做不成了。最狠的一次，陈卓被孟青带来的人围殴，他倒在地上难以站起来，还是在那个小巷子里。所有跟来的人都在外面望风，而巷子里的人在疯狂地做爱。
陈卓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场。他是憨，也不聪明，可是这样一个高高大大的人确实最不能接受侮辱的。陈卓很想给孟青一个教训，可是打他几拳，踹他几脚又能怎么样，就算当众让孟青下不来台又能怎么样。
孟青是个疯的啊，妈的，陈卓小半辈子的脏话都骂完了还是不够用。
陈卓不想搭理孟青了，他不愿意再接受一个疯子在他身边，哪怕最初这个疯子是个漂亮的小白鸟。
可他没想到孟青竟然就这么死了。他永远也忘不了孟青坠落在他眼前的样子，他怕上孟青的血，也厌恶那鲜红的色彩。每一个回家的路口，他都感觉孟青还在跟着他。
然后，陈卓就忘了他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孟青慢慢睁开了眼，看着身边的陈卓还在沉睡，小心翼翼地穿起了衣服。他下了床，白皙的脚踝裸露在外，他掀起一角窗帘，看着楼下新翻的院子，又冷漠地放下了。
一个人的救赎怎么可以有两个人分享。
孟青踩在细柔的地毯上，轻轻阖上门，穿上鞋走下了楼。
最早的几次轮回里孟青就发现了李云搞得鬼，他一下子就平衡了，原来李云那个蠢货也在嫉妒。所以每一次轮回里他都会先下手为强，反正在这个荒谬的世界里他不用承担任何责任，他只要和陈卓达成美好的结局就好了。
一次……
两次……
三次……
陈卓自杀了三次，被李云带走一次，被孟青杀死八次，每一次醒来，孟青都是在教室里找到陈卓的，所以他有恃无恐。
孟青阖上门后，陈卓就睁开了眼。他揉着发胀的脑子，磕磕绊绊地坐起来立刻下床磕磕绊绊地走到窗户边，大力地拉开帘子。他看着楼下的新土，再一次瞪大了双眼，有些无力地回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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