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督厂厂公(5/6)

    宗明修手里捏着一根红玛瑙玉石手钏,看得出神。听见温衾的声音,眼珠微动,余光瞄了一眼,又收回。过了许久,才慢慢开口,“起来吧。”

    温衾在冷硬的地砖上跪了少说也有半柱香时间,起身时双膝麻的没了知觉。踉跄了一步,才躬身走到皇帝背后,沉默站着,听候那人命令。

    “朕鲜少到这太极殿,你知是为何?”宗明修开口,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许多痕迹,温衾悄悄抬眼,这样近的距离,连那人脸上浅浅的伤痕也看得仔细,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暗紫色的薄唇一张一合,暗哑的声音犹如断肠毒药。

    人说太监重欲,没有被召唤的日子,这张脸,连带着那双给予自己无限爱恋的粗粝大手,都是温衾午夜梦回时的慰藉。

    “奴婢不知。”他声音极轻,像是要消散在这空旷的大殿。

    宗明修摇摇头,伸手说道,“手给朕。”

    温衾乖乖伸手,那糙如砂纸的手甫一触碰,立刻在心里点起一片燎原欲火,几乎是瞬间,欲念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温衾浑身的骨头都软了。

    艳红的玛瑙玉石手钏套在那截白嫩的手腕,宗明修捏着温衾的手骨,皱眉端详。

    不像,不像,他的手如何有这样弱不禁风?罢了,家禽又如何能与龙凤相比?赠他的手钏也从未被好好珍惜,从头至尾,也不过都是一场荒唐。

    还没从陛下替他带手钏的喜悦中脱离,那串石头便被宗明修粗暴撸下,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温衾脖间一紧,宗明修掐着他的咽喉,用力扔在一旁的床榻。那床上只薄薄铺了一层绒被,冷硬的床板和脊梁亲密碰撞,摔的温衾直吸冷气。

    “陛下……”他眼角绯红,似乎还点点微光。温衾早就从这十几年的相处中摸出了些许门道,只要他利用好这双眼,便是犯了天大的错,他的陛下,也会温柔原谅。

    宗明修一愣,坐到他身侧,伸手去抚那双眼。炽热的温度隔着薄凉的眼皮传入温衾心底,他闭着眼,悄然用唇亲吻那人的手心。

    “朕今日听了件趣事,绣衣使有个叫姜仁的,你可识得?”声音里的冰冷和手上的热烈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宗明修只沉溺了片刻,就冷着眸开口。

    温衾浑身一滞,佯装的柔弱也转瞬即逝,他忙爬起,跪在床上磕头。

    “奴婢教导无方,对手下之人管教不利,冲撞了陛下,请陛下降罪!”

    “降罪?厂公不想先听听,朕说的趣事究竟是何事?”

    浑身的寒毛都竖起,他抬头看见陛下嘴角的冷笑,心里的不安愈发放大,恐怕今日大约要被抬着走出这太极殿了。

    “早起就听宫人来报,绣衣使姜仁非要见朕,拼了命也要告诉朕,陆家如今还有余孽活在这世上,温厂公可知晓此事?”宗明修一手挑起温衾的下巴,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温衾惶恐,心头混乱不堪,是他疏忽,明知道姜仁在外面背着他胡作非为,而他竟然只是简单地叫陆孝去敲打一番,如今事情闹到陛下面前,只能说是自己的心软害了自己。

    “奴婢……不知。”他快速在心里做了取舍,姜仁既已背叛,必定是要舍弃,而孝儿如今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刃,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这事说来蹊跷,当年知道陆孝是陆家遗孤的人,几乎都被温衾处理掉了,姜仁那时也不过是十岁的娃娃,就更不可能知晓此事。孝儿又在绣衣使养了十年,自己也从未给他什么特殊关照,能有今日成绩,也全靠他自己努力,怎的姜仁会突然告到陛下面前?

    “你不知?温厂公竟会犯这样的疏忽,难道是朕看走了眼?还是说,根本就是你蓄意为之?!”声音骤然提升,几乎是带着全身的怒气,一个耳光甩的温衾脑仁嗡嗡直响。

    他滚下床,重新跪在冷硬的地砖上,匍匐在宗明修脚边,声泪俱下。

    “陛下救奴婢于水火,奴婢早就将全部身家性命双手奉上,若陛下认为奴婢不忠,直接叫人将奴婢杀了就是,何必这样折辱奴婢!”

    “奴婢十六岁净身跟着您,从不曾有私心,陛下交给奴婢的事也未敢有半分差池,如今是奴婢管教手下不利,您大可治奴婢的罪,可这样诬蔑奴婢对您的赤忱,奴婢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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