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督厂厂公(6/6)

    这话说得倒像是指责宗明修凉薄多疑,对不知是何居心的外人深信不疑,却对忠心耿耿的身边人无端猜忌,他拧着眉,死死盯住脚边那个单薄的脊背,许久没应答。

    “起来吧。”最终宗明修还是败给了那些刻在骨血里的不安,他伸脚踢了踢还伏在地上的温衾,一边高声向密室门外吩咐,“季秋。”

    “奴婢在。”门外响起季秋被降低了的声音。

    “把姜仁和陆孝带过来。”

    温衾大惊,方才还是做戏挤出的眼泪,这回却不费力就涌了出来,他已经能猜到后续,陛下定是要他当着他的面,杀了陆孝,以证真心,可这样做,无异于自断臂膀。

    “陛下!陛下您不信奴婢,何必要这样!您叫季秋传个话,赐奴婢三尺白绫,或是一杯毒酒,奴婢绝无怨言,何必要将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温衾抱住宗明修的腿,哽咽的声音像是发了春的猫儿,挠的宗明修心里烦躁不堪,恨不得立刻就将人剥光了,然后用那些大的骇人的玉势捅进穴里尽情亵玩。

    姜仁和陆孝皆被捆了手,季秋在密室门上轻敲了几下,“陛下,人带来了,都在前殿候着。”

    “走吧,温厂公,和朕一起看个究竟。”宗明修起身,没有丝毫犹豫。温衾狠狠擦了把脸,正了正眉眼,也亦步亦趋地跟上。

    姜仁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样,全不顾皇帝还在,一股脑将温衾这十年来如何找借口杀害忠良,又怎么折磨无辜能臣屈服无端罪名,全都倒了个干净。

    陆孝跪在发了疯的姜仁身侧,除了还在呼吸,和死人没什么两样。

    “朕不想听这些被朝臣翻来覆去说遍了的,说点新鲜的,你说这陆孝就是陆家余孽,可有证据?”宗明修冷脸,没什么耐心,一粒尘土罢了,还不值得自己耗费太多精力。

    “有!有!人说那陆家余孽背上有道从脖后到腰间的刀伤,是当年侥幸逃脱时留下的,陛下只需让他脱了上衣,自然便知晓!”姜仁胜券在握,他是见过的,陆孝后背那道狰狞的伤疤,他们在绣衣使朝夕相处,那条旧伤疤,任谁看了都不会忘。

    “陛下!您切勿听他胡言乱语,孝儿只是恰巧姓陆。就算、就算他背上有什么伤疤,那也不能说明什么,您知道的,在绣衣使哪有不受伤的。况且孝儿如今跟着奴婢,也受了几回凶险的伤,他这是、这是故意想要剪除奴婢的左膀右臂,一定是,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您交给奴婢,奴婢定将他背后之人查个水落石出!”

    温衾着急,他见宗明修愈发认真的神色,知道他是信了。陆孝后背的伤疤,他再清楚不过了,今日若脱了上衣,那便是死路一条。

    根雕似的陆孝终于有了反应,他微微抬头,和神色焦急的温衾看了个对眼,漆黑一片的瞳孔没有任何波澜,他嘴角却扯动,咧了一个丑陋的笑容。

    温衾心头猛地一颤,平日总是木疙瘩似的人,竟也会笑么?可这是笑的时候么?他愈发焦急,还想再说些什么阻止他脱衣。

    “急什么,查是一定要查的,不过朕也的确好奇,陆孝,脱了上衣叫朕看看。”宗明修不理温衾,从主座上下来,走了两步,站在陆孝跟前,撇了眼季秋,那人会意,手脚利索地按着陆孝,粗暴扯下他身上的灰袍。

    陆孝双手被捆着,俯身磕头,“请陛下明鉴。”

    温衾连呼吸都忘了,紧盯着那人的后背。

    常年的训练和出任务,叫陆孝身形健硕,皮肤黝黑,只见他后背伤疤纵横交错,更有一大片烧焦的皮肤,颜色更深,活像是嵌了半张破烂的盔甲。

    没有预想的疤痕,姜仁怔愣地盯着陆孝,不可思议,“怎么会,怎么可能!我明明……明明亲眼见过的!”

    温衾再忍不住,三两步走过去,掐着姜仁的脖颈,作势就要拧断他的咽喉。

    “呵。”宗明修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有被骗的愤怒,有知晓温衾没有背叛的欣喜,也有对自己执意要将这场闹剧进行下去的自嘲。总之他心中释然,方才被打搅的兴致又重新燃起,他低头看了一眼陆孝,一个绝佳的主意升上心头。

    “温衾。”宗明修低声阻止,“怎么,这是要在朕面前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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