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陈温自小就不是个聪明的孩子(9/10)

    只是收归收,除了在陈温面前显摆了一下,也不曾见人用过。

    这日过来,他带了瓶上好的润合丹过来,是调养补气血难得的良药,陈温道过谢收下了。

    刘花中却冷着脸抱怨:“这是我给方应棠的,你谢什么?”

    陈温犹豫道:“代为……谢?”

    “你又不是他的师兄。”刘花中不满的挨过去,“我们才是一起的。”

    陈温扯了扯嘴唇,想笑一下,可想到方应棠的情况,又着实笑不出来,脸色灰暗了下来。

    “瘦了。”刘花中打量着,“他昏迷了半个月,你就瘦了,如果换做是我……”

    话音未落,嘴唇就被捂住。

    陈温脸色难看,“不要乱说,师弟。”

    刘花中眉眼一弯,在对方掌心轻轻啾了一下,看起来心情很好。

    “师兄,一会儿我们去和师尊请安,然后去我那里好不好?这里有灵医照看着,你留在这里也没用,不如回去休息下,正好我有样东西想送给你。”

    陈温犹豫片刻,还是摇头拒绝了。

    他说:“我想留在这里。”

    说完任凭刘花中怎么撒娇说服就是不点头,最后被吵得实在不行,他轻声道。

    “下回我再好好补偿你。”

    补偿这两个字在这一年里出现过许多次,基本上都是刘花中喋喋不休耍赖来的,其中的意味只有两人彼此知道。

    陈温以为这会是个打动对方的话,却没想到刘花中收起笑,“原来我在师兄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我……”

    “别说了,师兄,既然如此好好记住你说过的话,我会一点一点索取我该拥有的。”

    陈温心口发凉,隐约意识到有些不妙。

    ***

    方玉棠醒来的那天,是冬日里难得的晴天。

    陈温被上清带走强行按到床上休息,半梦半醒间,有弟子进来和他说方玉棠醒了。

    他猛地醒过来冲出去,喉咙一阵干痒,他一边说话一边咳嗽,“什、什么……咳咳咳……”

    那弟子原本是和上清讲话的,见状头也不敢抬,又把话重复了一遍。

    “太好了,终于醒了,我这就过去。”

    说完火急火燎的将衣服一套就要往外冲,下一刻,衣领被人抓住,上清皱着眉训道:“急急忙忙的做什么?醒了还能再倒回去不成?衣服穿好。”

    陈温窘迫的低头整理衣裳,声音难掩激动,“我只是太高兴了。”

    “师尊,我好了,先告退了。”

    “温儿。”上清的声音远远的传来,“记住我和你讲过的话。”

    陈温脚步一顿,欢喜的心落上一层寒霜似的阴霾。

    他一路想着等会儿该怎么安慰方应棠,该说些什么,该怎么做才好一些。

    他恨极了自己的唇齿笨拙,不停的打着腹稿,连刘花中何时跟上来的也不知道,直到来到方应棠的住所扑了个空,听人说才知道,原来他醒来就急着要下床去见关月。

    陈温心里一痛,转身就要走,刘花中将人拦住带到自己的剑上。

    “师兄,我带你过去。”

    御剑时风极大,吹的两颊冰冷生疼。

    陈温越来越紧张,直到看到那抹跪在坟前里的身影,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比任何画面都来的凄凉。

    “师弟……你知道吗?”陈温低声道:“我曾经想象自己是方应棠,如果……是我碰上这种情况,我该如何是好。”

    “可我想不下去……因为……实在太痛苦了……”

    ***

    陈温一步步靠近方应棠。

    内心满是踌躇与不安,可见了人却发觉,对方并没有想象中的悲痛,反而很平静。

    看见陈温的神色甚至笑了一下,“你这是什么表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看见死人从坟墓里爬出来了。”

    陈温呐呐道:“你的伤还没好,不要受凉了。”

    “我知道,我只是想来看一下她。”方应棠的目光很温柔,“你先回去吧,我马上就走,你看着比我还像个病人。”

    “我、我陪你吧?”

    “不用。”方应棠好笑道:“我又不是你碰上点事情就走不出来了,行了,快回去,别妨碍我。”

    陈温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离开。

    半路上,陈温思来想去还是没忍住,他跳下飞剑,冲刘花中说道:“我不放心,还是得再去看看才行。”

    “师兄,可他说了只想一个人呆着,你这样回去只会惹人讨厌。”

    刘花中的话里不知为何多了几分尖锐。

    “我知道。”陈温打断刘花中,态度格外的坚决,“我就远远的看看,师弟你先回去吧。”

    说完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远远的,陈温听到风中似乎传来什么声音,他不确定的顿住脚步,继而一步步靠近那道身影。

    他跪在方应棠的身边,面对着关月的坟墓。

    远方是披着雪的群山。

    “我……我有东西落在这里了,就回来看看,师弟,你……”

    话音未落,陈温酒被一股力道死死的拽进怀里。

    方才还会笑着的人抱着他,脸埋在肩窝处,哭的伤心欲绝。

    滚烫的热泪汹涌而出,方应棠声音嘶哑,绝望而凄惨,像是失去母狼的小狼,在荒野里无处可去。

    25

    失去修为的方应棠比常人还要虚弱。

    那日在关月坟前哭完后,回去伤势加重,夜里发烧昏迷,口中喃喃的全是报仇之类的怒言。

    起先还好,偶尔醒来还能和陈温说笑几句。

    直到有一天,他精神恢复了些,背着陈温跑出去运功练剑。

    结果可想而知,他对着空荡荡的丹田束手无策,整个人茫然的如同一座风雪砌成的雕塑。

    陈温不敢多问,耐心的把他牵回房间,给他套好衣服,检查伤口,端出煮好的粥,一勺一勺的喂给他。

    他见方应棠还愿意吃东西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手背一痛。

    原来是方应棠把碗打翻了,碗摔成碎片,滚烫的粥淋在手上,陈温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半晌,他什么都没说,沉默着收拾好残局。

    陈温不是个爱发脾气的人,更何况是面对这样的方应棠。

    他看得出方应棠缄默之中的焦躁与不安,没人告诉过他无法修炼的事情,可对于修士而言,这种事情本无需借于他人之口。

    有时候,他也会打好一肚子的腹稿,从那些书上学来的话,讲给方应棠听。

    说着说着,陈温自己也觉得没意思,干巴巴的笑道:“其实写的可好了,就我嘴笨,不会说而已。”

    方应棠没什么反应,黑黝黝的眼眸看着窗外,忽然道。

    “我听见了。”

    “什么?”

    “那些人,他们说,我是彻底的废人了,这辈子都无法修炼。”

    一阵窒息弥漫上来,陈温绞紧了手指,“别听他们说这些,都是乱说的,下回听到了和我讲,我出面教训他们。”

    方应棠勾了下嘴唇,眼底依然空洞洞的。

    “可是……很多人都在说啊。”

    ***

    修行之人和凡人有什么区别?

    世人向往神仙,能飞天遁地,逆天改命,却不知修行之人也不过芸芸众生,他们欺软怕硬,也会踩高捧低,陈温从小到大吃多了这样流言蜚语的苦,仅仅不过他天赋一般却是凌源的大师兄,而方应棠呢?从云端跌落的天之骄子,该在他们口里变成何等模样。

    方应棠的脾气愈发阴晴不定。

    陈温身上多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几乎都是他阻止方应棠自残般的练剑时所留下的,有好几次,他恨不得将这样不爱惜身体的方应棠提起来揍一顿,可每次看见对方苍白的脸时,什么脾气也发不出来了。

    一个月下来,疲惫的不仅方应棠,还有陈温。

    他有一次照镜子,在看见自己的脸色后,就不敢随随便便去上清那里了。

    但抵不住刘花中会自己上门来。

    自打他在修行界走出名声后,在凌源的时日变短,那日见过面后,陈温就没见过他,想来或许是有了新的任务,也可能下山了。

    也因此,刘花中来的那日着实把他打了个猝不及防。

    那时,陈温正把方应棠安抚睡下,自己冲了个澡在太阳下昏昏欲睡。

    眼皮上一道刺痒,他睁开眼睛,就看见刘花中拿草根子扎自己的眼皮。

    “师弟?”

    “师兄。”刘花中脸上不见笑意,反而有几分阴鸷,“怎么几日不见,你活像丧夫的寡妇一样憔悴了。”

    陈温嘴角一抽,挥开眼前的草根,“别胡说。”

    话落,手臂就被一把握住。

    冷白色的阳光下,一道未痊愈的红色伤痕在洁白的小臂上。

    陈温心道完了,连忙跳起来把手藏好,面上冷静道:“昨日练剑不小心划到了。”

    “划到了?”刘花中站直了身子,“师兄剑法果然精进了许多,不伤人先伤己,不如我去告诉师尊,让他再好好教一教师兄好了。”

    “师弟!”

    陈温连忙拦住人,嘴唇开开合合,在刘花中难得冰冷的脸色下颓然叹气,“别告诉师尊……”

    “是方应棠?”

    刘花中看陈温躲躲藏藏的眼色,很轻易就找到了罪魁祸首。

    陈温犹豫片刻,把人拉到一旁,将方应棠这段时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他声音放的很轻,像是习惯了,又怕吵到里面好不容易睡着的人。

    “就是这样……师弟,他没有了师傅,心里又难受,不过应该再等不久就会恢复过来……”

    “如果不能恢复呢?”

    刘花中打断他的话,像是看着天底下的头号大傻子,“如果不能恢复你就一直照顾他?让他打你欺负你?师兄,你有没有想过,你也是人,血肉之躯而已,不会疼吗?”

    陈温被说的抬不起头来。

    这样的刘花中太陌生了,陌生到……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做错了事情。

    “可是,总不能不管他。”

    刘花中叹口气,忽而放柔了脸色。

    他拉住陈温往自己怀里靠,抬起他的手臂,心疼的亲吻那道伤口。

    “师兄,别害怕,我会帮你的。”

    ***

    刘花中进去找方应棠谈话了。

    陈温被关在外面,房门被下了隔音符一句话都听不见。

    等人出来后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他冲进去打量两人的服饰,没有斗殴的迹象,地面也干干净净的,东西也没有摔坏,脸色……刘花中脸色很好,方应棠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但不知为何,眼底红了一些。

    陈温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确认没什么大碍后,才悄悄松了口气。

    这一幕被刘花中看个正着,他故作委屈的凑过来,抱住陈温的腰,“师兄,都说了不会欺负他,你不信我。”

    陈温尴尬的摸摸鼻子,拖着人出了房门。

    关门的那一刻,他对上方应棠的目光,对方却缓缓的移开了。

    “你和他说了什么?”

    陈温总觉得不对劲,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能说不能说哦,师兄也别想去问他,他也不会说的。”

    刘花中歪头一笑,拽着人往自己的住所飞,声音高昂,“困死了师兄,陪我睡一下。”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屋子里,方应棠忍住胸口的血腥气,等人彻底走远后,一口黑红色的淤血顺着唇角流出来。

    脑子里反反复复回响着刘花中带笑的话。

    ——你这样的贱狗,脾气还这么差,也就我师兄心善愿意照顾你,只是,这种照顾能有多久?只要我愿意,我可以随时让他见不到你,人都是忘性的,一年两年他或许还记得你,那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呢?哦,我忘了,你这样能不能活到那时候还不一定。

    他闭上眼睛,胸口的郁气使他控制不住想摔东西。

    可想起陈温离开时不安担忧的目光,他缓缓的收回了痉挛的手指,狠狠按进床木里。

    26

    那日后,陈温发觉方应棠变了。

    不是变好,而是愈发变本加厉,有时候无缘无故的都会冲陈温发火。

    粥烫了,被子凉了,声音大了。

    简直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肆意的践踏陈温的真心。

    他不知道方应棠是怎么想的,也试图好好聊过几次,可对方总是背对着他一句话都不肯讲。

    陈温怀疑是那日刘花中和他说了什么,可两边都问不出来,他觉得自己这个大师兄做的前所未有的失败,很久没出现过的自厌情绪困扰着他,有好几次,他真的想扔下方应棠回到自己的住所,闭起眼睛当头乌龟算了,可也只是想想而已。

    他不能扔下方应棠。

    他会好起来的。

    很多个夜晚,陈温都是这样告诉自己。

    可终究一切还是会爆发。

    那日陈温趁上清不在去了趟他的书阁,拿了几本关于医修的书刚回来,就看见几名穿着凌源服饰的弟子走出来。

    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什么。

    陈温拦住三人,“你们怎么在这里?”

    “大、大师兄好。”

    三名弟子你推我我推你,最后有一人出来磕磕巴巴道:“有、有人给方师兄送了东西,我们给搬过来了。”

    “东西?什么东西?!”

    “剑……”三人不敢看他,“一把品相极好的上等剑。”

    陈温心口一紧,拨开三人往里面冲去。

    ***

    一路上,陈温设想了许多最坏情况,可到了地方,却只见方应棠背对着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说不清是不安还是难过,他坐到凳子上,连呼吸都变得很轻,心里翻来覆去的想着话,半晌小心翼翼的吐出三个字。

    “对不起。”

    方应棠没有回应,他在床上,像是一道阴影。

    陈温鼻头一酸,努力让语调轻快起来。

    “我去了趟书阁,没想到他们就这么进来了,那把剑我看了,太丑了,我帮你把它扔了,你不会生气吧?你之前送过我一把剑,说起来朋友关系应该有有来有往,是我这个做师兄的不是,都没送你什么,反倒是你一直照顾我……”

    “为什么?”

    陈温被打断,一时间接不上话,方应棠掀开被子坐起来,白衣裹着消瘦的身躯,漆黑的眼瞳直勾勾的看着他。

    “为什么不走?”

    “走……我去哪儿啊?”陈温局促的抿紧唇,“师弟,你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跟着我这样一个废人,有意思吗?”方应棠不理会他,自顾自的说道:“我没了修为,什么也帮不了你,你不该留下来。”

    陈温有点生气了,“我不走,你也不是废人,师弟,别这么说自己。”

    “我是!”方应棠突然激动起来,俊美的脸狰狞而扭曲,“我就是废人!陈温我不需要你可怜我!你走!你去找刘花中找上清,找谁都行,不要留在我这里!”

    “师弟,你冷静点,我没有可怜你。”陈温走过去试图拉方应棠,却被一把甩开。

    “滚!”方应棠呼吸急促,指着门口,“滚出去,听到没有?”

    陈温怔怔的看着他,眼眶一点点红了,“师弟,你为什么……要这么凶啊。”

    “我……我没照顾过什么人,也不懂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可我是真的想你好起来,你不该这样的……”说着,眼泪不受控制的滚下来,陈温别开脸,狼狈的抹掉眼泪。

    等呼吸平复了些,他才说道:“那我先走了,我会让师尊找人来照顾你。”

    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方应棠坐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突地下床冲了出去。

    腿撞在门框上发出剧烈的声响,他却不管不顾,冲出去一把抱住还未走远的人。

    苍白的脸上浮起红晕,他连声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你别走,你不要走,对不起,是我乱发脾气,都是我的错,对不起,以后不会了……你别走……”

    陈温被抱的几乎喘不过气来,闻言却慢慢的笑开了,他眼底的悲伤没有化开,却无比的温柔。

    “师弟,我不走。”他反手抱住颤抖的人,轻声道:“你要快点好起来。”

    ***

    闹了一通,陈温也累了。

    把方应棠带回房间后自己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中,他感觉有人抱起自己,温热的呼吸停留在自己的耳边,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陈温。

    陈温。

    “别走,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

    ***

    第二日,方应棠情绪显而易见的转好。

    陈温是最高兴的一个,一整天都带着笑,中午的时候他们一起窝在厨房里做东西吃,陈温只会煮粥,方应棠负责炒菜,盐放多了,黑乎乎的都糊了,两人也不怕,就着粥吃的干干净净。

    下午的时候,他带方应棠晒太阳。

    太阳暖暖的,照在两人身上,他们仿佛变成了两只猫,蜷缩在一起。

    方应棠越来越喜欢黏着陈温,几乎一刻不离开,他也不发脾气了,看见陈温什么都要夸一下。

    从今日的衣服到练剑时的姿态,要不是陈温有自知之明,当真会被对方的花言巧语唬住。

    可即便如此,每次依然面红耳赤,有时候恨极了拿手捂住方应棠的嘴,“师弟,好好讲话。”

    方应棠只是笑,一双眼睛褪去病气,一点点恢复过去的神采。

    可陈温心底依然沉重,他试过许多方法想恢复方应棠的气海,也有许多名声颇旺的医修来过,离开时却都只是摇头叹息。

    他没和方应棠讨论过这件事,只是偶尔午夜,他总会梦见方应棠一蹶不振的姿态。

    惊醒,复而难以入眠。

    刘花中自从那日后又来过几回,陈温没让他和方应棠再见过面,可那时方应棠一整日呆在房间里,几乎不出来,而现在,陈温去哪里他就去哪里,陈温练剑时,他捧着块帕子等人一停下来就去帮他擦汗。

    刘花中来时就看见这样一幕。

    他的视线在二人中间缓缓扫过,最后落在方应棠那张病气尤存,精神头却好了许多的脸上。

    “方师兄精神不错。”

    方应棠不理这句明笑暗讽的话,而是反复问陈温,“累不累?要不要喝水?”

    陈温刚想拒绝,唇边就被喂了一碗水,他只好吞下去,洁白的下巴上茶水痕迹蜿蜒而下,又被人拿帕子细细擦去。

    刘花中仿佛一个局外人看着这一幕,笑容一点点消失。

    陈温发觉不了两人的暗潮汹涌,只是觉得不自在,挡了一下,“师弟,够了。”

    方应棠这才收起帕子,似乎才发现刘花中的到来,语调漫不经心,“刘师弟怎么来了?这里位置挤,还是早些走吧。”

    刘花中眼底的阴沉之色一闪而过,看向陈温又变回了可怜巴巴的模样。

    “师兄。”

    陈温干咳一声,走过去挡在两人中间,“走,我们出去说。”

    刘花中眉开眼笑,“好。”

    然而下一刻,陈温腰上一紧,脊背靠上了另一具滚烫的身躯。

    方应棠漆黑的眼盯住刘花中,强健修长的手臂紧箍住怀中人,占有欲十足的勾了勾嘴唇。

    “就在这里说。”

    ***

    贱狗又怎么样。

    废人又怎么样。

    怀里这人是我的。

    27

    刘花中厌烦的垂下眼帘,怎么就没让你直接死了呢。

    他的视线扫过陈温在对方手里显得格外纤细的腰肢,抬头再看过去,眼眶微红,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

    “师兄,既然方师弟不欢迎我,那我先走了。”

    方应棠冷笑一声,手臂丝毫不让的收紧。

    “等等。”

    陈温略感吃力的呼吸着,片刻后,他拍了拍方应棠的手,等人不情不愿的松开后,轻声道:“我和师弟出去一下,你在这里等我。”

    刘花中忍不住扬起唇。

    方应棠怔怔的看着陈温,方才的盛气凌人消失得一干二净,像是有点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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