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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飘来饭菜的味道，温宜瑜忍住身体的不适慢慢站起。饭厅里，林泽宣对他露出一个非常温柔的笑：“你醒了？肚子饿吗？”

    一呼一吸之间，温宜瑜像细绳勒住了林泽宣的脖子，让他自救不能，甘愿沉沦。

    “为了这个目的，我可以和你上床，接吻，说暧昧的话——这些都是我擅长的东西。只有你还傻乎乎地把它当作爱，当作我喜欢你的证据……你明明知道的，我从来没爱过谁。”

    温宜瑜又开始写文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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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空洞，漫不经心道：“反正我是肯定要死的，等春天到了，我就去欧洲自杀。”末了，他补充道：“那样不好吗？林泽宣，你说说看，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他们已经决定下个月便启程去西藏，再去看一次布达拉宫，顺带拉上莎莎。去完布达拉宫，就要去其他地方看一看。温宜瑜想要回一趟美国，他拿出自己染粉色头发的照片给林泽宣看，一些和自己与舍友的合照，毕业典礼上的演讲照片。林泽宣看得很珍惜——那是他没有参与过的五年。

    温宜瑜累得睡着了，做完爱后他的眼尾总是染着一抹红，此时他悠长的呼吸在黑暗里像一根绳子一样吊紧了林泽宣的心。

    五年时间，整整五年，多少个日日夜夜，多少个夜不能寐，温宜瑜把林泽宣一个留在中国，自己去和别的男人厮混，让林泽宣看着温宜瑜和别的人接吻，看他下/贱/放/荡的样子。

    一切都是那么安静和美好，连同温宜瑜轻轻的笑。

    温宜瑜一起床，就发现手腕上沉甸甸——那是一个电子手环，点开上面的小屏幕，记录着他的心率，还随时保持着录音模式。

    林泽宣轻轻抚摸着温宜瑜的脸，无声无息地笑了起来。

    温宜瑜怎么能离开他呢？温宜瑜怎么能抛下他、让他一个人留在这个恶心的世界里呢？温宜瑜太狠毒了，他是个妖精，是个坏蛋，他把林泽宣从深渊里拉回来，就扔下他不管不顾。温宜瑜你好狠心啊。林泽宣几乎有些怨恨般地想着。

    “我真的，真的觉得自己活着没什么意思。”温宜瑜摸了摸自己的脸，不错，没流眼泪，“你让我死吧，我死我活着也是行尸走肉。”

    他吼完，自己先摸了摸脸，摸到了满脸的泪水。眼泪让温宜瑜稍稍平静了些，他看向林泽宣。

    “你想干嘛？”温宜瑜开口，声音支离破碎，他觉得自己很平静，但是在看到林泽宣的脸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突然崩溃起来：“你要干什么？！你是想我像我妈那样成为一个被人摆布的废物娃娃！？还是要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跪下来求你林泽宣放过我？我是不是还要感激你给我饭吃让我不愁吃不愁穿！？林泽宣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那是林泽宣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他有些慌乱：“……怎么了？”

    林泽宣说：“好。”

    林泽宣没说话——他在温宜瑜面前总是这样沉默寡言，温宜瑜不耐烦了：“林泽宣，你别挣扎了。”

    比起十九岁的华丽词藻，二十五岁的温宜瑜写东西更加简洁和直击心灵。他把自己写的稿子发给林泽宣，得意洋洋地说：“以后你看着，或许就会开始想念我。”

    “林泽宣，我很喜欢你，可我不爱你。”温宜瑜觉得自己又要流下泪来，“我就是不会爱人，我心里永远只有我自己。你以为我回来是为了什么？为你见你一面吗？根本不是，我是想要利用你救出我和妈妈，还我们自由。”

    “我活着，是要因为我是个同性恋而被人歧视，还是要因为好看而被人恶意猜测，无论做什么工作都会有人说我以色上位，我的屁//眼谁都能操，我就是个公交车，一个骚货，一个不知廉耻的人，不配当一个男人。”温宜瑜停了几秒，“还是要我，背负着我妈妈的命，为了我父母自私的愿望而活着，为了你，为了那个所谓爱情而活着呢？”

    不可以的，不能的。

    温宜瑜没回答。明明现在正是夏天，温宜瑜却感觉浑身都冷透了，恐惧和恶心一阵一阵地涌上他的心头。他抬眼看着林泽宣，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桂城的早晨，夏天的早晨，炎炎日光中，混杂着汗水和眼泪，混杂着烦恼和欢笑，万物都在蓬勃生长。光洒满林荫路，洒在人们的脸上，空气中都充斥着阳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