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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之鱼
作者: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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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若真的有创造了一切的神明,那我一定非常憎恨着祂。
祂,也一定非常憎恨着人类。
因为,神明让纯真之人承受较世故之人更多的苦难。
因为,神明让良善之人背负较邪恶之人更多的悲伤。
神明怎麽可能爱着人类?
只因没有为恶的利爪与尖牙,为什麽良善的绵羊非得成为俎上之肉?
他们应该在阳光的照耀下阖上双眼,而不是在阴暗的沟中腐化。
我愿装上为恶的爪牙,换取美丽的灿烂笑容。
我愿入神明所创的狱,只冀望为良善之人辟路。
若美丽的人没有改变,若我救的人期待被救,那我的丑陋就有它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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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旭此时身处距离自己宿舍三条街左右,走在稻田的渠道旁。这片水田目前休耕,积这些日子以来下雨的水分,杂草被泡在水中,焦黄的稻草枯梗从水中冒出,他行路在阡陌之上,辽望远处山脉连绵不断。月光公平的照着尘世万物,灰暗薄幕笼罩,路灯透过雾气照射路面,看不见多远。
这样的时刻方便行事。
他很年轻,身材亦不高大,或许也有人将他看作国高中生,但他今年考上大学,已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学生。
短发稍稍的打薄过,鬓角不是很长,他的脸在月光照射之下显得有点暗沉,皮肤是一种胚芽色,好像是从出身开始就跟着他一样的浑然天成,与运动无关似的;但是他喜欢跑步,不是为了减肥、缺乏运动量、身体健康而跑,而是乐在其中的缘故。跑步雕塑出的体格没有垃圾般的赘肉,相较之下他的脸庞显得圆润;有些丰满的厚唇,短短的眉毛又粗又浓,曾被人开玩笑像是四眼土狗,他只觉得好笑,并不以为意。
那细长的眼睛透露出的目光,纯黑色瞳孔中散发着同样黑暗的危险味道。他穿着的白色T恤上面只有标签,远远的看不过是件普通至极的衣服。裤子鞋子也一样,LEE牛仔裤与NEW BALANCE球鞋,也同样是到处都有的款式,毫不特殊。
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进入小路尽头的废弃工厂,一共两楼,那以前似乎是制造机车的零件组装处,里面堆满各种看不懂的零件,躺在地上睡的东倒西歪。里头漆黑得不输欧洲古堡,灰尘散落,铺满整个地面,淳旭以前来的时候曾经清理过地面,只是一阵子没回来,地面上又是厚的不像话的灰尘。
突然,虽然一楼窗户紧闭,却来了阵热风围绕四周,将他进来留下脚印的灰尘卷起。
要不在乎别人发现这里面有人出入的话,不在意这些小事也无所谓,但是慎重点总是好的。
走到底,沿着锈铁蔓延的阶梯往上走去,热气追着湮灭足迹,顺势赶走了成群跟在身後群聚室内的蚊子。热气消散之後,凉风灌入,发梢能感受夏夜的沁凉。顶楼是堆放小型机具的仓库,几乎能搬的工具都已经清空,几张桌子与摺叠椅三两成群摆放,除了窗户外,四面都堆满了破旧的纸箱,蛛网丛生,到处都是壁虎的排泄物以及蟑螂的卵鞘,也黏满灰尘。站在窗户前,可以清楚的看见刚刚的那一大片水田隔着马路在正下方,刚刚被月光照耀而闪亮的池子,待在反射不到的高处,没有了光芒的加持是死水一片。
就像某些人一样,少了权的光辉,缺了钱的闪耀,剩下只有一堆烂泥浑水。
(简直就像个哲学家呢。)
淳旭淡淡自嘲。
窗户灌进如潮晚风,气流中带着夏日特有的清新气息,远方竹林摇动像晕开的水墨,扫着带光害的夜空。
他站好,立定不动,耸立在窗格中,以一种接受拥抱的姿势,像个主持婚礼的牧师摊开双手,此时他手上的断掌纹冒出红光,小小的热流闪烁金黄的斑纹,宛如岩浆迸出。火焰像有生命一样爬着,爬上了他整个右手臂。红色,接着转成橘色,再慢慢变成纯白。旋转、旋转,不停的旋转,越过身体直至左手,感受到了庞大力量自血管穿出掌心与指尖,通过空气旋入左手循环。他额前冒出了几条透明细长的枝枒,向下生长,遇着火焰,热能就朝着透明的路径往上直冒,同时,火焰也跟着它往下蔓延;就成了个十字的火焰。
热能在身外奔流集结,不停增幅,他却感觉不到热,却嗅到某种食物甜甜的气味,引起某种饥饿渴求的感受。
白色火焰最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增幅後无色透明的烈焰。他双手猛然握拳,那能量在胸前瞬间扭缩成一团能量球。
──他放开双掌。
水花四溅,能量柱击中了水田底部,周遭被之前烧造肥料剩下的稻梗没有起火,立刻成了一阵烟。水面不停的翻滚,发出兹兹的声音,蒸气在黑夜的掩护下偷渡过去,成了热得不像话的晚风。蛙鸣立时静了下来,而能量继续施放。
感受囤积的热力从胸前要爆开一般冒出,是种快感。淳旭全身笼罩在难以置信的热能中,能量迫使空气密度急速消长,导致连他眼角余光看见自己的手臂以及身体都扭曲了。
(我是扭曲的。)
他这麽想。
衣服开始发出烧焦味,棉质的布料开始变黄。
(用自己的力量改变世界,扭曲这个世界,令人满足。)
(但,究竟是我扭曲,还是这个世界扭曲?)
(还是说我们都是扭曲的?)
看不见的火柱让窗户的铝条融化,滴下去,半空中凝结,落在作为遮雨棚的浪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相当大声,遥远处几只机警的狗传来急吠,淳旭无法自拔那宛若射精一般的高潮,正享受这一刻,顾不了其他多余的事。
沉溺在释出毁灭的能量中,淳旭透过踏在地面知道整间屋子都在震动,灰尘跳舞,似乎与他同乐在毁灭。
直至小径上的柏油遇着泥水无法抵消的热能开始融化,淳旭才罢手。
那片田被烧的只剩焦土,中央留下一个椭圆形的坑,冒着烟,积水已蒸发不见了,剩下被融化的石英结晶一颗颗在夜色中闪亮;这地也种不出作物了吧。路边的黑块不是石头,是被几只煮熟後又被烤焦的青蛙,小径的柏油被烧到溶化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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