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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橪到的时候,她正在清理喻今生前留在此处的杂物,多半是些古早的诗画书籍,喻计程没带旁人帮忙,也不打算将东西寄去别处,只统统都先收敛进箱子里,期间不时翻翻看看,竟大多都还有记忆。
她和闻橪一同把客厅上方悬挂的一幅字取下,闻橪看着那字感慨,原来你的名字真出自这句诗。
江湖酒伴如相问,终老烟波不计程。
喻计程将牌匾打开取出字,小心卷好放进箱底,看见下面垫着一本《庄子》,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写的看的,都是这么超凡脱俗的东西,他这个人,半点也配不上。
闻橪听她这么说,知道是情绪上来了,只沉默着继续收些不重要的东西。
喻计程翻着手上的《庄子》,破破烂烂。满脑子想的都是当初父亲病重,闻橪送花时,写的那句“达生达命”。翻来覆去找了许久,也没瞧见那句话。
她在心里默念:达生之情者,不务生之所无以为;达命之情者,不务知之所无奈何。
生与命,她和喻今这辈子,哪一个都不达。
闻橪找到一叠作业本,刚想问喻计程留不留下,却看到封面上歪歪斜斜的署名,忍不住咦了一声。
这个纪程是谁?她问道。
喻计程接过作业本,笑了笑,说是自己刚出道做演员时改的名字,后来又改回来了。
闻橪只觉得这名字十分耳熟,像在哪里听过。被喻计程打趣道,大导演可别是看过我年轻时拍的烂片吧。
从宅子出来,二人去往早已订好的公墓,和几个亲戚一起将喻今下葬。闻橪家人多在国外,从未见过如此冷清随性的葬礼,喻计程途中几次催她早日返程,她也没具体答复,只说再留一些时候。
办理完相关事宜天已见黑,喻今的老房子一直有人打理,喻计程问闻橪若是不走,不如做一回地道的客人留宿,自己甚至还能做做饭。
她看着喻计程因疲惫略显寡淡的脸,心想,这人好像一株长在极昼里的昙花,被时节与气候弄乱了规律,想不出何时会笑,何时萎败,却又似乎会永远健康,花期长久。
她让喻计程打消做菜念头,反客为主带她去了一家新开的名店,吃饱喝足,便早早回去。喻今的宅子有豪华的影音室,地下室还被喻计程藏了很多酒,她抱了一篮子上来,选秀一样码成一排,都起了开,每样只尝一点点。
房间的屏幕上在放70年代的国产片,前半段台词冗长,后半段炮火连天,闻橪躺在气垫床上,看喻计程趴在床边小口饮啜,时不时打个酒嗝,心里知道,她就算把面前的酒都喝光,也不见得会醉。
喻计程问闻橪,明天我爸头七,你还不离开南京吗?
闻橪专注地看着电影,说,我从没打算走。
她不确定喻计程有没有听懂,因为这人只顾着傻笑,嘴里喃喃道:别人称他最佳绿叶,是因为他只有机会去做绿叶,如果他也去演了别的什么,那最后一定也会是最佳别的什么东西的。
我16岁就上电影学院了,你猜读的是什么?导演!哈哈。16岁的人都会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牛逼最有才华的人,我一直觉得,他配得上最好的戏。
那两年我大概看了几千部电影吧,什么都看,口碑好的,不好的,发行了的,没发行的。喻计程说着,突然不动了,闻橪转过头问她,几千部?她盯着闻橪,不好意思地笑笑,继续说:当然有快进的,还有刻意不去看结局的。
会自己在脑子里想一个结局,然后真正的结局是什么样,也不重要了。
屏幕上红军渡江,天地之间,大雨滂沱。闻橪觉得有一点可爱,心想,怪不得从前她与我争论塞琳娜最后有没有遇到杰西。嘴上只说,我看电影从来不快进。喻计程飞快地接话,所以你成大导演了嘛,我没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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