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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他居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我。当然我也没想到会在那儿碰上他——否则我是说什么也不会跟你到那里去的。”

    “我很抱歉。”埃瑞克说。

    “你早道过歉了。而我也说了:这不关你的事。我在决定开始这一趟旅行的时候就已经做了些心理准备。我设想过会发生这种情况,为此我还以防万一地带上了我的抗焦虑药。”他微笑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我并没有用上。像你说的那样,我在头一天晚上会哭得那么厉害是因为触景生情,而不是焦虑症发作。”

    “在那个时候,为什么你会吻我?”

    “我情绪崩溃了。”他耸了耸肩。“当然,比这更复杂一点。也许研究心理学的人能据此写一本书出来。但我想,这里面肯定有一些恨意在作祟。”

    “对弗里茨?”

    “对弗里茨。对我自己。——也对你。”

    埃瑞克惊愕地看着他。“——我?”

    “对。你。在十年前就开始了,我念念不释地恨了你好些年。”

    “为什么?你根本就没见过我,不是么?”

    “你想象不出来一个从来没见过你的人会恨你?”他哂笑着。“但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么:人总会仇恨那些自己根本不了解的东西。

    “我会恨你是因为弗里茨跟我吵架的时候提到过你。当时他已经打算离婚了以后跟你妈结婚。他提到她有一个 儿子。‘一个壮壮实实的小子,’他说,‘我要是有个理想的儿子就该是那样儿,而不是你这种瘦骨伶仃的娘娘腔。’你真该看到他说这话的时候那种嫌恶的表情,就好像我是个蜱虫或者什么别的令人恶心的东西。我那个时候就恨你恨得要命。幸好你那时候跟我上的不是一个学校,否则我保不准见到你后会对你做出些什么来——你知道的,我有时候行为相当偏激。”

    他停下来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过也许我当真认识你的话就不一样了,谁知道呢。反正我是一直没见到你。在我这次来德国之前我只见过你的照片,就是你们网站上的那张。那照片跟你本人一点儿也不像。”

    “那是我十三岁的时候照的。”埃瑞克说。

    “那张照片也让我恨你。”菲里克斯偏着头微笑了一下。“因为我把它看成是我那个混账爹对我的耀武扬威。我觉得他好像是透过那张照片在对我说:‘看到了吧,我现在终于有了理想的儿子,这一个才是我想要的儿子。’”

    “我想,他并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我说不好。但是,你知道的,人经常会做出和心里的感受完全相反的事情来。”埃瑞克说。“我想弗里茨决不是想要伤害你的感受。他也许想表达的是……相反的东西。”

    “那他是选择了很好的一种方式来达到无心一击必杀的效果。”菲里克斯说。“你知道吗?他给我写过一封信。”

    “什么时候?”

    “两个月前。应该差不多就是他打算自杀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脚下的花丛和暗沉沉的灰色大理石墓碑。“他不知道我在法国,把那封信寄到加拿大去了。所以延搁了好久我才收到。”

    “信里说了什么?”

    “你觉得他会写什么?”他嘲讽地说。“你觉得他那种人会跟我好好道歉,请求和解,或者说他作为父亲其实是非常爱我、为我感到骄傲的么?”

    “不……我不觉得他会那么写。”

    “信写的很短,只有一个意思:他叫我放弃我的法定继承权,好让他的宝贝儿子,你,继续经营攀岩馆。

    “我读到它的时候几乎气得要笑起来——我是真的笑出了声。在我们吵成了那个样子,彻底决裂,不相往来了十年以后,我第一次收到他的消息,也是他平生头一回给我写信,就只是为了他的儿子,虽然跟他没血缘关系却是他真正认可的那个儿子,为着他的攀岩馆,那个我只想一把火烧掉的地方,和一些钱——就好像我他妈在乎他的钱一样!”

    他失去了支持他的那种沉静的风度,脸色潮红,胸膛急剧起伏。埃瑞克向前了一步,想要去碰他的肩膀,但他不耐地甩开了。他转头看向远处连绵的山丘和森林。旭日光芒下的绚丽斑驳的林被,染成了金黄和橙红交织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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