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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猜想只有一点不对:我目前并没有回加拿大的打算。”他平静地说。“我毕业后就在斯特拉斯堡找了份工作。我从前就在那个城市住过,而且我母亲那边的亲戚也都在阿尔萨斯区。我想远离加拿大待上几年,那儿是最适宜的去处。”

    第24章

    “然后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遇见的那个下午,在那个观景台上。我明白了为什么你会一直站在晃岩上:因为只有站到那个位置上你才能够看到攀岩馆的楼顶。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到这里来,然而在那个时候,我想,你是在犹豫……我曾经以为我们的相遇是一个巧合,但它并不是——不完全是。

    “我妈是来自阿尔萨斯区的德裔法国人。她在参加一次攀岩旅行的时候认识了我爸,弗里茨。他们有了我之后就结婚了。那是个很糟糕的结合。我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而弗里茨……他或许是个挺好的朋友或者雇主,但对老婆孩子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账。他的全部心思和钱都被用在他那个攀岩馆上了。不过你也知道,他其实并不怎么善于经营,家里经常入不敷出。

    “但我很高兴你自已找到了真相。这让事情变得简单了一些。”他微笑了一下。“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编造一个借口,让你带我去看看弗里茨的坟墓。”

    “——而且这事儿说起来挺尴尬的:我知道我爸是个一等一的混账王八蛋,但你却爱他爱得好像他是个多么伟大的父亲一样。

    “你记得在那个希腊餐馆里发生的事情吗?那个约纳斯·贝克。他脸上的伤疤是我从前留下的。在一次打架的时候我用刀划伤了他,因为他知道我是个同性恋。我跟我爸出柜的时候,我们俩对吼的声音太大,让邻居听见了。他威胁要把这事儿在学校里公布出去,我忍受不了。……最后他们当然还是都知道了。而且要不是我当时还差着几个月才满十四岁的话,他们恐怕是要让我上少年刑事法庭的。

    最后菲里克斯终于开了口。

    “我出生在这个小镇上。”菲里克斯说。“那边就是我出生受洗的教堂。”

    他用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一个无意识的举动。埃瑞克想,弗里茨有时候也会那么做——当他感到内心紧张、又竭力克制自己的时候。

    一阵长久的沉默。他们彼此互望着,空气里似乎有许多言词在蠕蠕而动,但都没有形成声响:一切都已经昭然,甚至连对方在这一时的感受也都了然于胸。

    “我其实有想过跟你说。但不知道怎么开口……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必要。反正你早晚都会知道。”菲里克斯说。

    “我很高兴我离开了这里。这儿的一切都让我窒息,除了那些森林。我把课余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森林里,因为我在学校里没什么朋友。他们一直管我叫小法国佬,不停地嘲笑我的外表,我走路的样子,我看的那些书和我喜欢听的法语歌……所有那些和他们自己不一样的东西。我那时候最喜欢的歌是Kyo组合的《跑》* ,我一直听它,每一天。它说,‘在这世界上,在你们中间,我无法呼吸’。我巴望着像它说的一样,跑,跑,离开这个鬼地方,一直跑到世界尽头。

    “这里曾经是你的家,不是吗?所以你才会从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不是为了那个有名的温泉而来,而是为了哪儿也不去地只待在这所房子里——坐在你曾经的房间,看着外面的风景,从窗口爬下那棵杉树。”

    他们一起站在教区墓地里,面对着那片在灰麻石墓碑前盛开的三色花丛和覆盖地面的金边常青藤。铺了橙褐色细砾石的路径隔开了相邻的墓地,一直通向前方不远处样式简朴的福音派路德教会的教堂和环抱着这一片墓区的栗树林。东南角上的开阔地带有一片绿色的草野,绵延到远处地平线上起伏的山峦。太阳已在山的那一侧升起,斜斜投照在这一边,令一切都沐浴在温熙的光辉里。

    “我十四岁的时候他们终于离婚了,我妈把我带回了她在斯特拉斯堡的娘家。两三年后她认识了我现在的继父麦克·泰勒,他是加拿大人。他们结婚后不久我们全家搬去了魁北克。我在蒙特利尔上的大学。

    “一下子所有的事情都拼接到了一起,一切都有了意义,包括你一直给我带来的那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你认得晃岩下的攀岩路径,熟悉这里的森林,知道本地市集和那些最好的货物。你会在谈话里不经意地说出只有本地人会讲的俗语,以及弗里茨的口头禅‘坠落是攀岩的一部分’。而且……你也一直爱着他所说的、那些令人百看不厌的东西:森林,篝火,山谷里的溪流,日出和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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