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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盛

    可这话又不能说给曾疾听,便假装了然地点点头。

    长希冀,长安康。

    曾疾甩掉一个跟屁虫,喜从心来,不过他倒也有良心,常在我背课的时候进来添些茶果香糕之类,这点倒是很让我感激。

    那两人仿佛都没想到我会有如此称呼,都愣在那里,薛侯爷倒先反应过来,似是真的高兴,笑出了声,说道:“你这小徒弟有趣的很,垂安,他可把我叫做师叔啊。”

    师父立在门口,提起声音向房中问道:

    “你死了没有。”

    师父若没有遇见他,或许能真的长寿安康。

    “垂安,这是你的小徒弟吗?”他话是问我,眼睛却一直盯着师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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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黯然垂下头去,正如师父所言,我背药极准,可是却总是记不牢用量,这么多年,竟真的改不过来。

    按理说应当是要叫一声侯爷的,可我自小在绪国长大,便自认是绪国人,此刻叫一个昭国的侯爷总觉得哪里有些别扭,便卡顿在那。随即想到曾疾原先说过这位薛侯爷和我师父曾有同门之谊,眼睛一转,便想到一个好称呼。

    自那夜起,师父便开始亲自为这位侯爷治起病来。曾疾自然是最高兴的,跑腿熬药殷勤的很,对师父也无有不依,更加谦顺了些。

    听曾疾说,金城破是一种罕见的毒,且其中的一味香棉,只在赤冲境内的流沙中有。自从赤冲和昭国交恶,赤冲边线严守,难以入境,旁人欲制此毒更是难上加难。这些年来,金城破便成了赤冲的独门暗药,这次他们倒是舍得,用在了这倒霉侯爷身上。

    推门看去,只见乌黑一片,几只羽箭射过窗门就躺在正堂地上。

    那薛侯爷这几日看来是修养的好,比我初次见他时精神了些,面色也泛起红来。见我二人进来,脸上也燃起一抹笑意。

    师父闻言,终究是带我踏进了这间屋子。

    那日我背着药经,正背到一剂白君子汤,突然被师父叫停,他叩了叩桌角,厉声道:“苦枝三钱,你又记错!”

    我心中无语,我师父当然有办法啊,恐怕从青州走之前便想好了要怎么治这倒霉侯爷了。

    良久,黑暗中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带起一串微咳:

    未听师父言语,却听见内间有人呼唤,声音沙哑,却吐字清晰,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

    师父正要训斥,曾疾此时却端着茶水进来,见我垂头丧气,又看师父愠怒,便打混道:“孔先生,药已煎好,现在要叫侯爷起身吗?”

    师父嗯了一声,便去探他的脉搏。我上前行礼道:“晚辈冯诉梧拜见......”

    师父没空理我,我只好每日缠着曾疾,跟着他去买药煎药,顺便逛逛昭国的市集,也东扯西扯地缠问他一些异事奇闻。当日他情急之下绑了我和师父来潭阳,似乎很是过意不去,也或许是碍于师父的缘故,对我分外耐心,不嫌我吵闹,往往是有问必答。

    师父一直在里间,也不大离开。其余人看师父态度大变,也都上起心来,还在外厅加了一张软榻。我常常进门找他,见他多半是在开方研药,我看桌上已有厚厚一沓药方,仔细看去每张皆不一样,想是师父谨慎,一直在换方择剂。

    过了几日,屋里那人似有好转,师父也多了些闲暇,腾出空收拾起我来,常叫我进门问课背经,一呆就是好几个时辰。

    “三钱是药,六钱成毒啊......”

    师父听闻,起身向里走去,曾疾朝我使了个眼色,我便乖乖跟着师父进屋去。

    “我这条命金贵得很,我得守着。”

    那薛侯爷倒是安逸,我进去十次,几乎次次他都在昏睡,只一两次我恰巧撞见他清醒,还是师父叫醒他喂他药喝。我在门外远远望着,看他形容瘦弱,如今病中,软软靠在床上,更添憔悴。只是骨相极好,高眉星目,想来策马疆场时也是个威风英豪。

    “拜见薛师叔!”

    “垂安......”

    曾疾正在厨间看药,转身拍拍我的头,不知是安慰我还是安慰他自己道:“你师父定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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