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拾陆(3/4)

    它知道血是从哪里来的:主人的双手总是免不了伤,他有时候会细致地顺着手掌纹理拿刀尖细细划过,这个时候血腥味会更重。这样一定会疼,泡泡想不通他为什么会这么干。

    卫生间里也会有血味儿。

    每隔一段时间,主人浑身上下都会有淡淡的血味儿平常这种血味儿只会留在手上。有一次它在屋里撒欢,撞倒了卫生间的纸篓,里头有那种卷起来的棉布一样的东西,上头就带着血。

    哦呦,人类可真是麻烦。

    但这个人类、这个主人,算不上讨厌,毕竟他没饿着它。

    当猫要知足。

    -

    家里很少来人,多数时间是主人一个人,有时候女主人会来,除此之外,只来过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

    先说这个女人。

    这女人给泡泡的印象太深刻了,门儿一开就弥漫着刺鼻的香水味,害得泡泡打了好几个喷嚏。

    那女人看见泡泡,笑了一笑:还养了猫?越来越像个人了。

    主人给她倒了水,语气没波没折的:您应当提前说一声。

    女人又笑一笑:只是来看一看,不碍什么大事最近怎么样?

    很好。

    脸色这么差,可算不得很好。女人说:要知道,智力水平超群,并不意味他就能成为一个正常的人。

    女人的目光在主人缠着绷带的手上略停一停,抬眼道:还有,你得记着当年我据理力争将你从那个地方带出来、允许你拥有国籍、并且能接受正常孩子该有的教育,是为了什么。

    我知道。

    莱切帕尔女士对此可是颇有微词,听说她在你中学时期找过你?

    是的,母亲找过我。

    对你动了刑?

    是。

    那时候我太忙,你联系我时我还有点惊讶。女人喝了口水,问道:那时候看护你的人是谁?

    是母亲。

    我知道,是哪个母亲?

    莱切帕尔母亲的贴身仆人。

    听说她常打骂你。

    是,她认为孪生兄弟的死因在我。

    那女人笑起来:一群蠢货,无非是图个心里慰藉。

    主人并不说话,他只略微低头盯着杯沿。

    两个人聊了一些泡泡一点儿也听不懂的话,然后女人立起身来跟他道别。

    主人说:您肯屈尊来看我,我已经受宠若惊了。

    女人背对着他,又笑起来:照法律,我是你名义上的姑姑,应该的。

    -

    来拜访的男人,说起来奇怪,他身上有跟女主人类似的味道。可能是她的亲戚,泡泡能闻到他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

    他们聊了些什么,泡泡没听见,也并不关心,它当时一门儿心思去抓沙发上坠着的流苏。

    最后那男人站起来,说了句:这样对你和她都好。

    然后拍拍主人的肩,主人并没有从沙发上站起来送客的意思。

    直到那男人走到玄关,主人才冒出一句:你这样做,她如果知道,绝不会心安理得。

    那男人侧过脸,露出一个压根儿没半点笑意的笑容:你不会让她知道的。徐淼,每个人都有点见不得人的事儿。你不适合跟霈霈在一起,这是客观事实;你永远没办法跟她在一起,这也是客观事实。偏偏你总是心怀侥幸,认为能拉着她往下坠现在我告诉你,这绝不可能。

    主人问:往下坠?我只是爱她。

    然后劝她跟你一块儿死,或者两个人去无国界小岛自生自灭?

    主人嚯地站起身来。

    泡泡耳朵贴下去,屋里气氛瞬间沉下来,它知道这种情况往往一点就炸。

    男人哼一声:别激动,我绝不会纵容她这么做。如果有必要,我能拿根绳儿把她拴起来徐小同学,你想象不到我为霈霈能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做出什么,所以良言相劝你多么倒霉、多么可怜被造出来,那是你的事,跟霈霈没半点儿关系。也别总是一口一个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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