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章(5/7)

    “回殿下,奴婢不知,今日的记录陛下已经派人拿走了。”

    慢了一步,看来舅舅是不想让他知道,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了。

    “好了,你们退下吧。”

    宫人退了出去,殿内一灯如豆,宫晏照例在案前看书,这是舅舅给他安排的功课,他一日也不曾敢懈怠。

    可今日,他的心不静。烛光下的字在他眼中混乱且繁乱,渐渐就化成了含笑给他桃花枝的舅舅。夜深,情丝总是最难抑,宫晏一面提醒自己那枝桃花不含半分旖旎,可是一面却已经开始心动。暗暗的那份心思并不会永远尘封不动,就如他现在,明明这么蠢什么也猜不出来,却想和舅舅一起承担。他不想被舅舅护在身后,他想要和他并肩。

    “来人!”

    有宫人立刻进来:“殿下,何事?”

    “孤有急事,孤要面圣!”

    “可是殿下,夜已经深了,陛下怕已经歇息了。”宫人迟疑着提醒道,“此时前去怕是会打扰陛下。”

    陛下正值壮年,后宫妃嫔常受圣眷,这“打扰”两字,意思不能更明显了。

    但宫晏等不了,他此时一颗心似在油锅中烹煮又似在冰窟中冷冻,煎熬、躁动,根本没有心思理会宫人那么句轻飘飘的提醒,起身就往舅舅的寝殿奔去。

    半路上遇上了夜巡的御林军,他是太子,自然是要受他们行礼,便只能停了下来。正这时,有个小太监跑过来,是御前伺墨的小福子,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殿下,陛下在思政殿,下旨请您过去。”

    “舅舅没有回寝宫休息?”

    “是呢,今日事务未完,陛下一直在思政殿里头。下头传话说您要过来,陛下就让奴婢来传信了,省得您半夜还多跑一趟。”

    宫晏立刻掉头朝思政殿跑去。

    这夜月清,他一个人当头跑在月色里,半点也不怕跌了撞了,只知道那个人在前方等他、只等他。

    后头提灯笼的太监们跟不上了,又不敢慢下来歇歇,最后变成了一片东倒西歪,狼狈地到了思政殿外。

    “舅舅!”

    皇帝正批着折子,抬头便见到宫晏急冲冲闯了进来。

    “什么事?怎么这么着急跑来了?”他一边问着,一边摆手让宫人们退下了。宫晏向来知进退懂分寸,从没有这样半夜来找他过,看今天这样,应该是有什么大事。

    只有他们两个人了,宫晏却突然怂了,看着舅舅案上堆的公文,可怜巴巴道:“今日明明有这么多事情,您为什么要让我回去休息?您眼睛都熬红了。”

    “傻孩子,”皇帝朝外甥招手,让他过来,“国安寺的事你不是花心思安排很久了么,好容易出去玩一趟,让你尽兴休息一场,难道不好?”

    他总是这样,该让宫晏知道的,半点不漏的仔仔细细教给宫晏,不想让宫晏知道的,就藏得天衣无缝,半点破绽都不会显露。

    “不好!舅舅明明就有事瞒我!”宫晏刚吼完又怂了,他是真的很乖,从不会这样无理取闹地对人,何况是他的舅舅,对他最好的舅舅。他声音立刻软了,对皇帝说:“舅舅,我已经长大了,我十五岁了,太子也当了三年了,您不用再把我看做是小孩子的,有任何事,往后我都能在您左右!我……”他委屈得像一条被嫌弃的小狗,“我也想您需要我。”

    皇帝摸了摸宫晏的狗勾头,却不知这孩子对他的那颗虎狼心,只笑着问他道:“那宴儿说舅舅有何事瞒着你?”

    “今日,舅舅只因为为了让我好好休息才叫我回东宫的么?”他问他,一双眼单纯得只有眼前人,“我很笨,您不要骗我。”

    皇帝的心中起了一丝奇怪,像有颗种子忽然落下了,但他没有在意到,而是回答宫晏道:“好,舅舅不骗你,终归你也不能避免一些事。今日宫中是出了事,有宫妃小产了,就是我们不在宫中的时候。有人说流产的孩子可能是个男婴。”

    男婴?男孩?舅舅今后会有皇子吗?今后会不需要他了吗?

    没有等宫晏问,皇帝继续说:“这个消息不能传到朝堂,天下不需要别的太子争权夺势。可后宫人多耳杂,别有用心的人太多。宴儿,你说,这样的事该如何处理?要该如何才最好?孤不能保证他们不会传出去,也不能让他们传出去,所以孤只能让他们不能把消息传出去。这样的事太龌龊了,太罪恶,我是做惯了,可却本不该让你牵涉其中,你也本不该问的。”

    “我……”我也没有舅舅你认为的那样单纯无暇

    “我……”我一直对你怀着最不轨的心思

    “我…”宫晏徒然地张嘴、又张嘴,最后道:“我不怕,舅舅,我可以一直陪你,守护江山既然是宿命,再龌龊、罪恶,我也不怕。”

    “舅舅,折子没处理完,宴儿今日陪您一起处理。”

    他到底,不能把那份心思告诉舅舅。

    这个人心怀江山,所以为了他可以不需要儿子,他竟然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江山,是他们之间的天堑。

    夜静,夜亦深。灯花不知结了几次。

    宫晏正要将手上的折子给舅舅看,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皇帝奔波了这一日太累,睡着时都紧皱着眉头,半点不轻松。

    宫晏起身拿毯子要给舅舅披上,最后却对眼前人的睡颜发了愣。

    良久良久,才颤抖地落下了轻轻的一个吻,触之即离。

    11

    皇帝又开始给宫晏物色女子了。宫晏故技重施,坚决不肯。可皇帝却不知为何,没有再像上次那样心软。

    “你已经不小了,宴儿,身为太子,传承子嗣是你的职责。”皇帝不看宫晏恳求的眼神,言语间毫无挽回的余地,“舅舅先给你安排了两位奉仪,以后遇上喜欢的,你便自己收进宫中便是。其他的,你也不必说了。舅舅不能永远纵容你。”说罢,他拂袖而去,只留最后一句吩咐宫人:“送太子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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