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虚恭实怨(2/5)

    戈缇丝毫不在乎人群中是否潜伏着未被发现的危机,也不管身为情报署高级干部的异母兄长作何感想。他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又觉当下氛围实在热烈,便无所顾忌地奔向远方,去往那座经过紧急清理,只余一根根处刑木桩和下沉式水坑的仲裁广场。

    他们未和同僚一样伪装成便衣,而是清一色的身穿黑金相间的军服,头戴同色军帽,配备各式兵器,一枚又一枚狞笑骷髅的徽标刺目至极,而且个个佩戴着青铜级的狼首徽章。

    戈缇立刻伸出一根手指,竖在被面具遮掩的唇瓣前,示意她保持沉默。而秘书官在怔了一瞬后,却是条件反射地拿起记录仪,拨转至通讯频道,看似冰冷镇定、实则慌张迫切地向安泽荒汇报了他的行踪。

    望见意料之中的那人后,戈缇便收回袖珍的高倍望远镜,拉下面具重遮容颜,旋即从船首那高耸神异、大口翕张的鲸头上一跃而下!

    安泽荒对待这伪私生子弟弟的态度,就连知悉些许内情的秘书官都颇为迷惑。

    在柳灿荷看来,那或许是夹杂着妒恨的厌鄙,或许是发泄郁气和怒火的恶念,抑或是摧折美丽又冷傲之物的凶欲……单从种种压迫行径上去看,只能以残酷无情来形容,但又确实隐含着几许难言的特别。

    戈缇奔至半途,忽然若有所觉,抬首朝街边一栋小楼的天台望去。少年的双目瞳孔焦距略一微调,即刻看清了安泽荒的专属秘书官——柳家四小姐柳灿荷,以及整整十名身姿峻拔,杀气酷烈有若实质的青年。

    柳灿荷好歹是安泽荒身边的亲信,以她对嘉利继承人的特意关注及敏锐眼力,哪怕不去看那死机又重启的面板,也已从身形气质等细节认出了这位乱来的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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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熟练地避开正在起舞行进的高跷列队,旋转着躲过扮成牵丝傀儡的学生们,在众多阴森鬼魅的彩塑花车之间轻盈穿梭,恶劣而巧妙地摆脱着机密情报署武装便衣的暗中尾随。

    而那一支支在街面上游行的、诡异又冗长的盛装大队,无疑是瑞丹什一派的手笔。在如织的人流间,则回荡着古老、苍凉、透着浓郁血腥感的歌谣。

    那位高蹇英武的军团长不仅以漠然、冷血的言辞否定了下属的臆想,更是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以宠用那具低贱肉体为耻,而且的确从未亲身侵犯过梅宫沼。

    而最前面那位妖艳美女的到场,除却为天台增添了一抹丽色,更意味着他们的军团长已然亲临此地。就算戈缇的视界中尚未捕捉到他的身影,安泽荒也必定活动在三旧祭的巡游路线上。

    就在这时,站姿冰艳沉着的秘书官忽地转首,如闪电般挥臂一指!她打开了加载多项个性化功能的枪型战术记录仪,扫描模块瞬时启动,枪口朝着下方的街面射出一束幽蓝光线。

    那些梦魇骑兵冷酷且肃杀地俯瞰着街道,由下而上地望去,恍若一片凝实、暗黑、蕴含着沉沉威压的乌云。不必查看证件也能猜到,他们中没有一个工蜂青年党,而是尽数归属于西除党一系。

    秘书官会生出这种猜测并不奇怪,谁让少年偏偏是“美人蛇”一族的后裔呢?然而安泽荒的反应,却让她不得不推翻了这一可笑的推论。

    她也曾怀疑过团长是否对梅宫心存幻想,只是不屑于屈尊就卑,兼之互有误解,方才造成了两人之间的险恶关系,为此还委婉地试探过他的口风。

    她很清楚自己的直属上司此时在做什么——他肯定是在找那个罪族余孽的麻烦!毕竟身为旧迹公学的学生,梅宫沼同样会被要求加入旁观的行列。这便给了安泽荒足够的理由,惩治、责罚、羞辱以及关其禁闭的理由。

    隔着滚滚人潮、吊诡星雨,二人的视线碰了一下。

    三旧,即旧物、旧俗、旧观。在这场恰好轮到由瑞丹什密契学院主办,“天学区”三大学府挂名参展的大祭典上,五光十色的闪粉无休无止地漫天飘洒,犹如一阵阵浸染了丰富色彩的污素雨。

    下一刻,纤细、笔直、极具穿透力的蓝光尚未触及那名可疑分子,便在智能程式的驱动下化作一团纷飞的乱码,转瞬崩碎。

    在此条长街的尽头,便是臭名昭着的仲裁广场,每个孩子都会在特定时期被组织前去“集体观光”的噩梦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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