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男人的第六感情敌见面的时候最准(4/7)
满目泥泞,遍地饿殍。细细的雨将断未断的下着,四处都是被冲垮的房屋和断壁残垣。堤坝中央被破开一个大洞,此时已经不再有水流出,但潮湿的水汽带着发霉的气味,像是死神一般经久不散,环绕在申河两岸。
哭泣声,呻吟声,甚至还有咳嗽声,像被空气挤压了一般,压抑又绵长。死气沉沉,在黑云下蔓延。
“苍天不仁,苍天不仁啊!”楼明踉跄着下了马,摇摇晃晃的伸着手接着还未停止的如同天怒的雨水,满眼盈泪,痛哭流涕。
“楼大人,”费律明见他快倒了,虽然有些受不了他一个蓄满胡须的大老爷们哭,但也体贴的过去扶了扶:“现在不是悲怆之时,眼下我们要做的事情很多,还望楼大人多费心思。”
楼明哭着看了看费律明,郑重且哆嗦的点了点头。
费律明目光肃穆,向远处眺望,灾情一望无际似乎看不到头,他们早就注意到了来临的救灾队伍,向这边伸出满是创伤,脏兮兮的胳膊,脸上是热切的,期盼的,贪婪的,对生命得以延续的渴求。
费律明将两万精兵分批次派出,搭建紧急救援营帐,收拾出干净的能方便救治灾民的医所,施粥的凉棚和商讨重建堤坝的大营,兵分四路,一路跟随医者,救助伤员,一路搭好干燥的简易粮仓存放粮食,便于施粥,一路跟随楼明沿着堤坝观察,实施重建。还有一路就属于后勤部队,大概四五百人左右,由他带领,一部分人分成小队,前往申河附近其他百姓更有可能去的城池,劝谏那些离乡的流民,将其救治并带回。另一部分留在本部四处游走,看到哪里缺人手,便上前帮衬一二,三日过去,也算大局稳定下来了一些。
这日夜半,蝉鸣和篝火噼啪声中,众人疲惫且不堪,没人愿意多说什么话,沿河两岸的百姓加上士兵数以万众,竟安静到死寂。费律明满眼悲痛,无奈的叹口气。
靠天吃饭的百姓经此灾难,找不到怨怼的对象,找不到受苦的原因,心中那团活下去的火都被冲刷的将息未息,不知到何时才能重新燃起对生的希望。
费律明边想着,边到营帐把楼明拉了出来,彼时楼明还没有睡,残破的桌案上摆着一张牛皮纸地图,不少地方仍是空缺,他拿着炭笔在上面写写画画,时不时地摇头叹气。
“楼大人已许久未睡,再这样下去身体可就吃不消了。”
费律明的声音将正在沉思的楼明惊醒,满是红血丝的双眼望了望他,随即拱手一礼,道一句:“费侍郎。”
初初来到这申河,路上他的心思一直是沉重的,他一直以为在,整个行军队伍中,官兵听从将领,将领听从费侍郎,费侍郎临危受命,毫无准备的被陛下派遣来申河,却到底是个京城侯府的公子哥,对申河百姓大抵连所谓关心都无,又怎能盼着他派遣下属好好办事,唉,这么一支队伍,约莫也只有他是真正忧心。
可来了申河几日,他却对这位费小侯爷全然改观。
行事做事雷霆手段,做事果决,考虑的面面俱到,迅速为百姓解决了居住和食物这两大刚需,且有条不裹,哪里还见得到当初朝堂之上那轻佻的,与当今圣上调笑的样子。
唉,弥丞相说得对啊,他看人还是太表象,这京中之人,哪里会如他所想的那般简单。费侍郎尚且如是,更遑论身居更高位的陛下呢。
“侍郎明日还要坐船去临岸送物资,比在下辛苦,更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申河隘两岸相距甚远,堤坝之上原本是可以供人行走的桥,如今堤坝被毁,桥梁塌毁,自然是过不去的,河对岸还有无数等着被救得百姓,费律明也顾不得许多,临时扎了几个竹筏带着人往来漂流运送粮草和药物,有时候闲不下来,一日可能都要待在竹筏上。
“楼大人与在下比不得,大人年纪大了,不好好休息明日非晕倒不可,在下就不一样了,身强体壮扛得住扛得住。”
说完,费律明还拍了拍身上的铠甲,浮夸到不行。
楼明“……”他才四十来岁就尼玛年纪大了?这话说得属实不是很中听。
“既然楼大人不肯睡,不如与在下一同去个地方。”
楼明闻言皱皱眉,这大半夜的外面齁儿黑的啥都看不见,去哪儿啊。
*
官家宅邸就是好,不仅是申河附近最气派的,更是当初申河官府花了大价钱考虑的水灾情况修缮的,如今就算是方圆百里几乎没什么好房子了,申河衙门也几乎没什么残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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