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掉包 第一弹(5/7)
即使他能出去,可是白均一此刻却不得移动半分。
舒作诚想试试,但他的确是过于得想当然。
枝杈向上而密,却越来越细,承受不住少年的体重。他脚下传来咔嚓一声,整个人仰面栽去,硬是从半涯之处狠狠坠下。
他没有拉住任何的救命稻草。
一声闷响。
他只觉得自己狠狠地撞击在坚硬的石面之上,在猛然间丧失知觉的强烈冲击之后,随即到来的是全身上下每一处炸裂之痛,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体会到了舒渝非坠崖时的感受。
很疼,却无法做出任何的挽救,只能吞下全部苦痛。
他的后脑着地,头骨碎裂的话,他会死在这儿吧。
舒作诚眨眨眼,忍痛呼吸,意外的,他没有死,身上也没有一处骨折。舒作诚全当自己捡回一条命来,是啊,舒渝非的骨头硬的很,三丈高的城墙他都摔不死,这算什么?
想到白均一现在身上还是湿潮的,他来不及稍作缓和。舒作诚连忙又从地上爬起,起身时,望见树后面的涯底处有一颗石头后面生长着一簇细长的赤土色草药。
这药草名曰综羽,叶身是箭尾被石刃雕刻过的羽毛形状,叶子中部呈赤红色,边缘呈栗色,生于深山石窟之中,畏光喜湿,极度少见。它少见到什么程度呢?少见到这味药史书之中并未记载,世人不识不知,由舒作诚独自发现,他将此味药材写入过《药间集》。
此药止血,且敷于伤口上,可当即缓解痛楚。
是可以救人为危境的一味神药。
此时得之,如获至宝。
舒作诚抬头去看,他的不远处零星着还长了几株,此药极为难得。他大喜,身上的疼痛抛诸脑后,起身欲取,却一时失力,再度跌倒。
他的侧脸和大半个身子皆贴在地面,这么一摔太过突然,舒作诚不知为何会如此,有意起身,却发现连半个指头都动不得。
那种类似于鬼压床,身体无法由他支配的症状再度发生。他还可以呼吸,但胸口却不再起伏。
就连苏宸也默认,这种症状仅仅会发生在他这种借l尸l还l魂之人的身上,因他的魂魄同身体不契合才会产生。没有下过符咒的药给他喝,舒作诚也不知该如何缓解,他更不知道这样的状态会坚持多久,他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感受到来自地面湿冷的凉意,感受到昆虫爬在自己的手指上的酥麻痛痒,可却无法做出任何的回应。
他的眼睛起初还能眨动,但渐渐地,肌肉麻木,他虚着眼,真真正正地动弹不得。
舒作诚倒在那处,生硬地挨着,过了不知多久,渐渐地,背部唯一的温暖不再,谷底失了光,太阳移走,此地再度陷入昏暗。再之后,他的小腹痉挛,一下下地疼着,可他却无力去救那个孩子。
突然,腹中的胎儿再度动了动。
这个意外让他心下一紧。
他开始害怕,开始紧张起来。
它也许是翻了一个身,也许是被压迫地太过难受而反击着,也许它是太疼了,它在挣扎,他在呼救,他在告诉自己的父亲,他还活着。
但现在他的父亲却没有给他丝毫的回应。
舒作诚感受着那个孩子在他身体里的每一个回应,他体会得到那种想要生存下去的迫切渴求,他为自己的卑微无能而自责,他忍受着眼睁睁看它死去的痛楚。在绝望之中给它一丝丝生还的希望,实在是太过残酷。
或许在那个孩子看来,自己的奋力一搏换来的不过是一个冷眼旁观罢了,生他之人不愿留他,世间无人留他,无人欢迎他。
舒作诚很想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他一下。他想说,如果你能活下来,我会欢迎你的。
我会接受你的。
十几年前,他对白均一说过差不多的话。
他也很庆幸自己留下了他。
那个孩子也争气,安安稳稳地呆在他腹中,即便早产,他也坚强地存活至今。
没有什么比切身处地地体验将死之人的感受而不可作为,更为残忍的事情。舒作诚忍着愈加强烈的腹痛,感受着那个孩子愈加微弱的反应,感受着他渐渐沉溺在自己枯竭的体内,感受着他在濒死之际时不时又动了一下,在自己以为方才已经是他的最后一次动作之后,他又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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