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4/6)

    汤尹凡是个什么习性他能不知?如今只是故意没话找话逗这小兔崽子生气,果不其然,小孩子立马便如他所愿地上了勾。

    他没好脸地转身用剑柄撞开那人戳在自己身上的破树枝子,厉声厉色地抬头警告着他:“你若同旁人一样用言语诋毁我师叔,休怪我对你不客气!这话我只说一次,还有,别随便碰我!”

    走在他二人前面的韩昭闻言停下步子,全当是两个孩子在小打小闹,他无意训斥,“专心赶路,注意脚下。”

    舒作诚早就习惯了白均一这个暴躁脾气,果不其然是自己师弟养大的孩子,简直和他一模一样。只觉得格外滑稽,忍俊不禁勾起了唇,在心里默默笑着。就着白均一待他和待韩昭那天差地别的态度,他也能猜出来这小子是有多厌恶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舒渝非。

    他几人又向南多行了几日,终是赶到了黎川。

    黎川地境不大,却为一处风水宝地而极度繁华。舒作诚只觉得此地大不相同,十四年没能回来竟丝毫瞧不见从前的影子。他还记得前世最后一次路经此地还是在去往东磬剑庄的马车上,他自知有去无回,掀了帘子向外观望,带着自己的那一丝丝对尘世的留恋,企图力所能及地将所见所闻全部记入心间。

    他耳边回响起尹凡当年在马车上对他说的话:“等这次回来便有春笋可食,我同月庭楼的掌柜说好了,让他给咱多备些。”

    月庭楼……舒作诚略有兴奋,步伐不知不觉加快许多,下意识寻找着同记忆中画面所重叠的地方。即便城楼重漆,即便矮屋重建,月庭楼的位置却一直未变,依旧伫立于黎川最繁华的地界。

    见舒渝非停步于前,韩昭只当他又要张口喊饿,等自己顺着那孩子的眼神看向牌匾,一时才发觉时光流转,斯人已逝。

    那年师父捡他回来,带他来黎川这儿顶好的酒楼吃了顿饭,韩昭身形弱小,只觉得楼阁格外地高,需他仰着头,需要他很努力才能看清。如今倒觉得此大不如从前那般富丽堂皇高大雄伟,同记忆力中的模样比较起来黯淡失色。

    二人故地重游,各有所思。

    舒作诚是在先前吃火锅时从路人口里听来贯清谷在黎川建医馆一事,此事突然,料想既然医馆建在镇子上,那么谷中人手多数也留于此处。他三人先前并未听说,自是不知道更多细节,也不知该去往何处。

    他拦了月庭楼前送客的伙计,问其贯清医馆的细节。

    那伙计见他三人风尘仆仆,又看白均一一身训真弟子的打扮,伶俐的猜出了他的身份:“想必是两位少爷回来了吧?贯清现租下了从前李员外住过的庄园,就在西街的西南口。”

    果真当地对贯清熟悉,消息灵通,认同这两个孩子同自己的关系。舒作诚想着前几日在那个客栈听来的话,那些人怕是还不承认或不知晓白均一的身份。

    舒作诚谢过,转身就往这西街走。

    白均一一眨眼就看他抄了小路过去,心道怎的他比自己还熟悉此地,这近道他都不知,紧赶慢赶跟在他身后:“你都想起来了?还记得路?”

    他险些暴露,厚着脸皮胡乱解释道:“西街当然是向西走,找着向西行的路就是了。”

    内心却想着这李府他当然熟,自己年轻时同李员外下棋的时候,你爹韩昭还是个娃娃。

    他本以为那处宅邸也翻新成自己不识得的模样,可入眼的却出乎了自己所料,原本的碧瓦朱甍变得颓败老旧,院前野草纵生,落叶满地,门口的两只石狮子如今也只剩下一个。

    好在宅院前还停着一辆说得过去的马车,大门敞开,房上还立这一面崭新的牌匾,上面刻着淳朴直白的两个大字:“医馆”。

    舒作诚没绷住,扑哧一下就笑了。

    他走进,从门外朝里望着,正巧瞅见两个贯清装扮的弟子低头安静地扫着院子。贯清本就是专注于解毒治病的医家门派,虽涉足江湖,却不精与武艺,整日种花制药隐与山谷。从而这弟子服也要比其他门派闲散宽松很多,简朴白麻的宽袖大袍,若是采药便换成麻布短褐,不善装饰,唯独有着识别性的是衣领所绣的银色石斛兰纹路。

    一眼望去,倒像是两位画本之中潇洒超然的仙人。

    舒作诚觉得自己算是回了家,这可是他掌管了十几年的门派,是他的父亲白清则和祖上先辈倾尽毕生之力所护下的贯清。而面前的这几个门下弟子年纪尚青他不曾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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