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4/6)

    “哟。”舒作诚低声嘿嘿笑了,他用袖子擦过头顶上淌下来的水滴,对那人说道:“怎么,连声二叔都不叫了?”

    少年的身体里若是平白无故道出来一句这样的话,还真是有些渗人,再加上舒作诚本人的一脸故作镇定的阴笑,此处场面可想而知。

    他向前迈了一步,开玩笑一般唤了许深一句:“侄女婿?”

    他装作自己提前已预料到的处变不惊的模样假装稳住场面,这气势可不能说丢就丢。他的这声侄女婿可是唤得有理有据,当年许深可是娶了舒作诚的侄女舒泠为妻,舒作诚作为舒家的二爷,是堂堂正正的长辈,理应受得起许深的一声二叔。

    许深倒也是神色淡然,对此毫不意外。他身着一件已然脏兮兮的月牙色长袍,外挂了一件旧蓑衣,脚上是一双漏了洞又被浸透了的草鞋,他蓬头垢面,过腰的长发扭曲在一起不知打了几个结,活生生一副逃难的模样,客栈里的人方才称其为叫花子也丝毫不过分。

    舒作诚一副略带嫌弃的模样上下打量着这个曾经一度丰神俊朗的玉面郎君,舒作诚兄长舒悦膝下无儿,偌大的东磬理应由此人继承,万不该变成此番模样。

    他脑海中瞬时闪现出好些导致他沦落成这样的缘由,他见其只是在对面颔首不语,愈发奇怪:“你怎流落至此?”

    “如今倒不该叫我侄女婿,你不知,我同泠儿多年前就已和离。在下已同东磬没了牵扯,也不必再受着死规矩,尊你为二叔,淡了从前的交情。我如今只是一闲散自在的野道士。”好在许深生得不错,此般折腾下来虽是颓废,但自身气质尚在,颇有一番特殊的潇洒。

    舒作诚本想开口询问,话将出口却又忍了下来,他试探性地问道:“……所以说?”

    他年轻时曾在训真待过一阵,之后同训真结交甚好,特别是与苏宸,许深,夜合,师兄妹三人。

    所言有理,的确是故人相见。

    故交,旧友。

    二人重逢默契备至,并没有见外可言。

    “如今你大哥舒悦依旧担任庄主,只是年老体衰撑不了多久。泠儿在一旁帮衬,唯一的少庄主……是舒渝非。”许深把那沉重的蓑衣卸下,随意丢在一边:“你说好笑不好笑?”

    他所问的好笑一事代指什么,怕是无人再能比舒作诚心知肚明。他生前不被东磬承认,万事被打压,如今死后舒家无后,却又有心栽培他的儿子为继承人。风水轮流转,总归说来,东磬剑庄终究还是落入他手。

    他听许深所言得知,舒泠曾同他夫妻恩情的七年里育有两男一女,孩子命薄,天劫难逃,竟全部夭折。在七年前遏制流灯殿一战之后他二人情分已尽,他也似是参悟人生,坦然放手。还俗多年,他不得回训真,也再没有去过东磬,一直以来浪迹在天地之间,倒也乐得一个风流自在。

    这个结果舒作诚不意外,他看着许深长大,知道他骨子里的凛傲脾气,东磬繁复的重门家族,束不住他。

    “尘世在下也算是好生游历过了一次,再无遗憾。”他瞧舒作诚面容上隐约流露出惋惜的神色,连忙安慰道。

    “你如何找到我的?”舒作诚湿了身子,觉得有些冷,这才将提及他最好奇之事。

    “听说渝非出了事儿,我便赶来救他。”

    “你一路都跟着我们?”舒作诚问道。

    “我四处游历,此行不过是顺路而已。”

    “你又是从何处得知我不是舒渝非?”

    “我可是个道士,即便现在不算是名门正派,但的确是自幼长在训真啊。”他轻飘飘地解释道,“我自幼懂得卜卦捉妖,你是人是鬼,一眼便知。我一心要救渝非,熟知人是醒了,可醒来之后的人不是他。”

    他这话一出,舒作诚的小脸儿都吓白了。

    “那这么说,训真稍微有些道行的,都能把我给瞧透了?”他寻了个破椅子坐下来,喃喃道:“幸亏没跟着那几个孩子走,有朝一日回到训真,还不被你师兄苏宸追着砍?”

    许深摆摆手,示意他不要紧张,“也不至于,他虽是我师兄,但功力和道行并不一定比我许闻远要深。我跟你打赌,他可能会觉得你有异样,顶多平日里多多关照你两下,可绝不会往借尸还魂的方面去想。你大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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