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5/6)
当真如他所说,世间难有命这么大的人。
他为他上了药,只可惜舒作诚身躯僵麻,感受不到那人手法的温柔。
瓷瓶里装的本就不是什么宝贝,无非是女儿红兑了水又掺了几搓盐巴。一般人不知这简陋的药水遇了此毒会起奇效,叫人瞬时就觉得这伤口火辣辣地疼着,上半身的酸麻逐渐褪去。
他不曾喊疼。
舒作诚活动了手指,恢复了触觉。韩昭从而得知这药水起了效,一只手抓上他的手腕,试图检查他的身子是否因坠落而患了内伤。
他垂着头全神贯注地诊病,舒作诚仰着脖子看他。迎上那人微眨的晦涩眼帘,见那人认真的模样,竟一时间心生满足。他的确实过的不好,暖火都映不红他的脸颊,火盆过的也不好,如舒作诚所料的那般多病缠身,但是,但是他们至少都还活着啊。
对于一个死过的人来说,能够活着,不就是最大的幸运吗。
不就代表着,他拥有着未来,拥有了一切;表着万事皆有所更变的机会。
这样看来,他还魂之后所遇到的事情便全部成了好事。他幸运的遇见了自己最心心念念之人,还能轻松地陪伴其左右,这是多么至高无上的馈赠。火盆的病他可以慢慢医,韩昭所遇到的困境,他也可以伴他解。
舒作诚想着想着便笑了,他对着面前人那副愈加严肃的面容痴痴地笑了。
韩昭不曾理会,放下他的手腕,俊眉高挑,神情复杂。
“怎么了?”舒作诚从心境之中走出,才瞧出那人的不对劲儿来。
见那人不语,他更是困惑。
“你说话啊?”
他背上的伤口在这一番好奇心前面以无法牵绊半分疼痛,舒作诚疑惑,他醒来之后就给舒渝非这身子把过脉,他的确弱了些,但也仅是如此而已,不曾有什么疑难杂症。
韩昭的喉结动了动,神色中透露着几分不解,他强行稳住自己的心态,意图快速总结着语言。
舒作诚心生疑惑,便当着那人的面将自己的手指切在脉上。
指腹下脉象圆滑,脉搏来往流利,如滚珠玉盘,搏动有力。
继而,舒作诚的脸色变得比韩昭的还要难看。
这,这怎么回事?!
“我……我……?”他此刻惊愕的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有了身孕。”韩昭道。
韩昭说的没错,方才舒作诚所摸到的正是滑脉,是喜脉。这脉象他前几日摸上去还不曾显相,没有察觉,如今现了相……这么算来,舒渝非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他才醒了几天,好日还没过成,就喜当爹?
他怎么这么倒霉,什么事儿都教他赶上?
“怎么可能?!他这才十六岁!”舒作诚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
“我说这才十六岁,怎么就……怎么就,就怀孕了?”
舒作诚的意思是,十六岁的男孩子到是有可能会有孕,但这孩子,这孩子是怎么来的?他才十六岁,就被别的男人吃干抹净?就有人对他下手?!
在世间明明有三成的男子有能力育子,却近乎一例不得多见,只因纲常礼教,因循守旧,只因世人严禁此种情感的存在。动情不易,孕子不易,将孩子生下来的更是少之又少。
舒渝非养在王府和训真,训真可是最戒律森严的道观,怎么还能惹出这么个篓子来?若是王爷知道这事儿,定会勃然大怒,把孩子他爹碎尸万段。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韩昭冷下脸,他的作为像极了一位长辈,“这孩子谁的?哪儿来的?”
“我失忆了我怎么知道?!我还想问呢!这才十六岁!本身还是个孩子!怎就被人给欺负了?”舒作诚坐直身子,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高喊道。
他刚才觉得什么来着,活着就是什么来着?未来?一切?馈赠?!
通通是放屁!
舒作诚这时候才觉醒,才真正清醒过来,他大概是死得太舒服了,死得太久了,一时忘却了人生漫漫满是艰难险阻的样子,忘记了人倒霉的时候万事不顺却又无能为力的惨状和那进退无门的宿命。
这么想,才得知活着倒不如死了轻巧,活下来才是受罪,是最大的惩罚。
说到轻巧,这舒渝非还真是轻巧!留下来个烂摊子给他收拾,腹中胎儿是哪儿来的他压根不知道,他难不成还要经历怀胎生产之痛把这小东西给生下来?再给他,给他养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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