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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问一个接着一个,根本不给人回答的间隙。
小孩打断道:“问这么多,难道你也想拜师?”
“不不不,我哪有那个……”
贺向行被一句话惊得连连否认,声音再次被一道隐含怒意的声音打断:
“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那串马蹄声已在说话间来到近前,清冽的声音卷着微弱的病气自众人身后传来,松姿鹤形的身子拢在御寒的氅衣下,脸色比青石板上的雪更白,虽然端坐在马背上,但仿佛随时会被一阵稍大的风雪吹落。
言慎没有下马,他驱马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小的人:“你既然察觉到城外有问题,为何不先遣三月告诉我?”
“我担心来不及……”
“不许顶嘴。”
“你知不知道若是贺指挥使晚来一步,你现在早就已经死在箭下,没了命,你还怎么学本事,还怎么……”
因说得太急,又因方才一路疾驰而来又灌了不少凉风,话未说完便掩袖咳了起来,声音轻轻闷在掌心里,久久未能平复。
青辞吓坏了,以为是被自己气病了,低头看着鞋面一连说了好一会儿的“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恨不得把自己折成一团埋进地里谢罪。
待咳声稍缓,言慎咽下喉间的丝丝血腥,没再继续责她,语气也不是先前冷厉:“行了,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后就回去吧,剩下的交给我与贺指挥使便可。”
——
“谁能想到,他们竟给朕来了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调换了第二批粮草。”
永安帝身着明黄寝袍,站在寝宫窗边,一动不动地望着覆满皇宫的皑皑白雪。自言慎请旨离去后,他便一直未能安寝,现在听完德安带来的最新消息,英挺的眉眼中愁绪更浓。
“听闻是百姓在北山留意到平昌侯府里人的行踪,及时报与御史台,这才找到他们藏匿霉粮之处。若是没人发现呢?朕是不是就要让他们成功瞒了天过了海,朕在北境的将士,是不是要活活熬死!?”
永安帝怒上心头,猛地拍案,将茶盏震得叮当响,也惊得德安伏首跪下,连声道“陛下息怒”。
声音在寂静的寝殿里无限放大。
窗边金笼高悬,烛焰晕出浅浅的暖光。里面养着的金翅雀正蜷成一团安睡着,被一声拍案惊醒。
它扑扇起翅膀,慌不择路地撞上笼条,啼声凄寒。
可怜极了。
永安帝静静盯着那团小东西,心中的怒火在沉默中渐渐平息。半晌后他走到笼边,伸指轻轻蹭了蹭它的绒毛,将声音放得轻柔几分:“吓到你了吧?别怕,朕并非在骂你。”
雀鸟在安抚下放松了些,歪头同样蹭了蹭他的指尖,重新将脑袋埋进翅羽间。
见德安还跪着,永安帝抬手让他起身,自己转身坐回窗边的榻上。外面寒风呼啸,听着风雪声,他倏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冬天,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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